第一百一十四章 真是貔貅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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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竹軒內,竹影婆娑,透過鏤空窗欞灑在烏木茶桌上,映出斑駁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凝竹露的清冽茶香與精純木氣,沁人心脾,偶爾傳來院外靈竹搖曳的沙沙輕響。

  秦明端坐竹椅,神色恭謹卻難掩眼底的精明,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泛黃古籍,雙手捧著輕輕放在茶桌上,

  「師父,您可記得曾賜給徒兒的《太虛引靈訣》?

  徒兒資質愚鈍,至今只參悟了些許皮毛,今日前來,便是想請師父指點一二,解開修行迷障。」

  鶴風竹目光落在那捲殘缺功法上,眸光微動,心中暗自驚嘆:

  「沒想到這小子以丙等資質,僅憑這本殘缺不全的上古功法,竟能在這麼短時間內修煉至此,心性與韌性倒是難得,不錯不錯。」

  面上卻依舊掛著溫潤笑意,語氣平和:

  「此功法本就殘缺,且年代過於古早,修行條件苛刻,故為師也不曾多做研究。

  既然今日收你為徒,自當傳你木脈正統道法,日後修行方能少走彎路。」

  話音未落,他右手輕輕一拂,腰間儲物袋中一道青色流光飛射而出,穩穩落在茶案上,化作一本玄青色封皮的冊子。

  「此乃《青元蘊木訣》,雖是玄階功法,但其中蘊含的五行生剋、元氣凝練之要義,絲毫不遜色於普通地階功法,你好生研習。」

  秦明望著茶案上的功法,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連忙起身拱手行禮,語氣真摯:

  「多謝師父賜教!徒兒定當勤加修煉,不負師父厚愛。」

  鶴風竹抬手示意他坐下,指尖輕叩茶桌,緩緩開口:

  「木道一脈,主修肝木之氣,以肝為根,接引天地靈氣凝聚元氣。

  我木脈修行,講究『水土木』三氣相生,這三氣如同鼎之三足,相互依存,缺一不可。

  五行之中,水為木之母,如甘泉潤苗,能滋養木氣根基。

  土為木之基,似厚壤承根,能穩固木氣不散。

  木氣鼎盛之後,又能反哺水土,形成循環之勢。

  你可知曉其中關鍵?」

  「師父傳道精闢,徒兒茅塞頓開。」

  秦明頷首應道,話鋒卻輕輕一轉,

  「不過徒兒對這《太虛引靈訣》頗為感興趣,其中所載的五氣牽引之法雖顯古奧,但若能從中參悟些上古修行的道理,對今後融會貫通也大有裨益。」

  鶴風竹聞言,微微搖頭,勸慰道:

  「這功法所選的五氣牽引之法,只適合上古時代靈氣充沛、五行均衡之時。

  如今天地靈氣稀薄,五行偏頗,此法早已不合時宜,強行修煉只會事倍功半。

  與其在此上面浪費時間,不如專心修煉《青元蘊木訣》,另擇正途為好。」

  秦明臉上露出一抹堅定,淡笑道:

  「師父所言極是。

  但以徒兒愚見,修行之路本就無坦途,凡事若是遇見難題便繞道而行,不敢直面、不肯嘗試,久而久之,心性會變得畏縮,即便走得穩妥,也終究難以走得長遠。」

  聞聽此言,鶴風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撫須笑言:

  「說得好!

  有此心性,方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遠。

  不過為師還是要提醒你,話雖這般說,但結果最為重要,切不可因執念而耽誤了主修功法,看看便罷,莫要深陷。」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又取出一本墨色冊子,放在秦明面前:

  「此書收錄了諸多遠古文字的釋義與註解,憑此你便能讀懂《太虛引靈訣》中的晦澀之處。

  也算是讓你有些別的收穫,日後再遇上古古籍,便不至於束手無策。」

  秦明心中一喜,也不客氣,連忙將冊子收起,拱手道謝:

  「多謝師父厚賜!」

  鶴風竹頓了頓,眉眼微動,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為師這裡還有一本術法,你也一併拿去,好生修行,對穩固根基大有裨益。」

  說著,他又取出一本繡著淡粉金邊的冊子,輕輕放在茶案上。

  秦明目光落在冊子上,心中一動,察覺到一絲異樣,表面卻不動聲色,試探著拱手問道:


  「不知此法主修何處,修行時又需注意些什麼?還望師父指點一二,免得徒兒修行不當,誤入歧途。」

  鶴風竹捋須的右手微微一頓,隨即淡淡一笑,含糊其辭道:

  「此法主修腎氣,雖不是什麼攻伐之術,但意在溫養腎氣、固本培元,是一門不多得的『內養之術』。

  修行時只需循序漸進,不可急於求成便可,並無太多忌諱。」

  秦明心中瞬間瞭然。

  所謂『內養之術』,並非體修那種強化法體的路子,而是以術法直接滋養五臟。

  修行一道,五臟對應五行,肝屬木、心屬火、脾屬土、肺屬金、腎屬水。

  這內養之術便是針對單一臟腑進行滋養強化,讓其能更高效地轉化對應屬性的靈氣,對單修一脈的修士而言,堪稱上上之舉。

  「腎臟屬水......」

  秦明心中暗忖,

  「若真心為我考慮,理應賜我滋養肝木的內養之術才對。

  如今偏偏給我腎水相關的功法,看來今日收我為徒,果然是另有所圖。」

  他雖猜不透鶴風竹的具體用意,但也不慌,反正先將好處拿到手,日後用盜天機一探究竟便是。

  念及於此,秦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連連點頭,笑容誠懇:

  「原來如此!多謝師父賜下這般珍貴的內養之術,徒兒定當恪守修行要訣,不負師父指點。」

  鶴風竹微微頷首,看似隨意地問道:

  「徒兒,你如今修為已至何種境界了?」

  「果然是要摸底了。」

  秦明心中冷笑,

  「想把我當棋子,自然要看看我這枚棋子夠不夠格。也好,既如此,那便在藉此在撈點好處。」

  面上卻依舊恭敬,站起身面容堅定地拱手回道:

  「回稟師父,我如今已凝聚十七縷元氣,尚在鍊氣初期徘徊。

  今日得師父屢賜功法、術法,又蒙師父悉心傳道,回去後一定竭盡全力,日夜苦修,爭取在十年之內突破鍊氣中期,

  再度參加試煉,成為內門弟子,絕不辜負師父的栽培與厚望!」

  「這臭小子真是賊精,分明是看出來我的意圖了,還故意把目標說得這般長遠,擺明了是要我繼續加碼。」

  鶴風竹心中暗道,無奈地伸出右手虛按:

  「好了,為師知道了,快些坐下。

  我這還有幾瓶『凝元丹』和『清靈露』,你也一併拿去,望徒兒你能在數年內突破,莫要辜負了這些資源。」

  「多謝師父!」

  秦明深深鞠了一躬,臉上笑容愈發真摯,手上動作卻一點不慢,麻利地將丹瓶全部收起,生怕鶴風竹反悔。

  鶴風竹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點了點頭,心中實則肉疼不已。

  今日給出的凝竹露、《青元蘊木訣》、還有這幾瓶丹藥,無一不是他多年珍藏的珍品。

  尤其是那凝竹露,耗費百年心血煉製,對他這等境界提升不大,卻是年輕修士固本培元的至寶。

  若不是他心系那『一夢紫鳶竹』,又看中秦明機靈隱忍、能屈能伸,適合安插在沐沁瑤身邊做暗子,他斷不會如此大方。

  誰知秦明竟是得寸進尺,坐下後便借著請教《青元蘊木訣》修行細節的由頭,旁敲側擊地索要各類修行資源。

  一會兒說自己缺少穩固木氣的靈材,一會兒說修煉內養之術需要輔助丹藥,話語說得句句在理,又打著不辜負師父期許的旗號,把師徒二字用得淋漓盡致。

  鶴風竹被這層師徒名分卡住,又有暗插的心思在,實在難以搪塞。

  他雖是頭彩樓主事,手上資源不少,但架不住秦明這般掏干抹盡的索取,

  換做旁人早已見好就收,唯有秦明這般不要臉,能把每一分好處都榨取到位。

  這般拉扯持續了半個時辰,眼看鶴風竹的臉色已經漸漸沉了下來,眼底的溫潤快要繃不住,秦明知道見好就收的時機到了。

  他立刻起身,臉上露出激動又虔誠的神情,拱手說道:

  「今日聆聽師父教誨,實乃徒兒畢生最大的機緣!


  徒兒本想再多陪師父片刻,聆聽更多傳道,

  但轉念一想,師父的期許讓我心潮澎湃,實在不敢再浪費一分一秒,心中只想著儘快回去閉關苦修,早日突破至鍊氣中期,用實打實的修為回報師父。

  待到破境之日,徒兒必定第一時間前來向師父報喜!」

  若是半個時辰前聽到這番話,鶴風竹定會欣慰不已,可現在只覺得秦明實在太會裝腔作勢,臉皮厚得堪比城牆。

  他強擠出一抹笑意,擺了擺手:

  「去吧,你用心修行便好。」

  秦明聞言,深深一揖,轉身朝著房門處走去。

  不等他推開房門,便聽身後鶴風竹的聲音傳來,

  「對了,今日收徒一事,暫且先不要告訴他人。」

  秦明回身望去,只見鶴風竹面上雖依舊溫潤,但眉眼間已然閃過一絲凌厲,顯然此事關乎重大。

  他當即重重點頭,承諾道:

  「徒兒謹遵師命,絕不敢泄露半分!」

  見此,鶴風竹也不再多言,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秦明不再停留,轉身推門而出。

  望著緊閉的房門,鶴風竹沉默片刻,終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口中喃喃笑道:

  「到底還是送走了這貔貅。這臭小子真是賊精,貪得無厭卻又機靈得很,倒有幾分當年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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