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殺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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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篤篤——

  木梯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秦明拾級而上,直至三樓。

  他步伐不急不緩,順著昏暗的過道前行,

  八八八房的靡靡之音越來越清晰,混雜著酒氣與穢語,從門縫中溢散而出。

  片刻後,他立在門前。

  砰——

  秦明未曾止步,右腿猛地抬起,狠狠踹在緊閉的木門上。

  門板應聲碎裂,木屑飛濺,房內糜爛的景象瞬間暴露在眼前。

  趙虎端坐正中,手中端著酒杯,神色倨傲。

  田二陪坐身側,點頭哈腰,酒架子放得極低。

  陽衛則一手摟著衣不蔽體的女子,仰頭灌著酒,臉上滿是淫邪。

  除此之外,房內還有五六位各園執役,或把玩懷中女子,或圍坐賭局,場面糜亂不堪。

  陽衛眯著眼,探著腦袋看清來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化為譏諷:

  「姓秦的!」

  眾人聞聲,紛紛將目光投向門口,神色各異。

  趙虎面色一沉。

  一個靠女人上位的雜役,竟敢上門找麻煩?

  他攥緊酒杯:

  「秦明,你這是做什麼?有話不妨好好說。」

  終究是陸人傑手下的得力幹將,比陽衛多了幾分城府。

  他清楚秦明的身份,料想對方不過是為了雜役生死而來,心中並未太過在意。

  一個無背景的雜役,死了便死了,花錢便能擺平。

  「秦監工!」

  田二連忙站起身,雙手比劃著名,試圖混淆視聽,

  「那李凡與林水生做工時擅離職守,陽老弟上前勸說,反倒被他們扭打。

  多虧趙兄出手拉架,不然還不知要鬧到何種地步!」

  「田哥,跟一個吃軟飯的廢什麼話?」

  陽衛醉意上涌,加之身邊人多勢眾,愈發肆無忌憚。

  他揉捏著懷中女子柔軟處,嘴角勾起淫笑,

  「你那小妹子滋味可真潤,嘿嘿......你是沒瞧見,她當時嚇得發抖的樣子,別提多帶勁了......」

  嗖——

  話音未落,秦明面無表情,右手驟然抬起。

  一道金光劃破空氣,快如閃電,瞬間穿透陽衛的胸膛,留下一個血洞。

  陽衛瞳孔驟縮,臉上的淫笑凝固,還未反應過來,身體便如高處墜落,砰地一聲爆裂開來。

  血肉、骨骼、內臟濺得滿桌滿地都是,原本喧鬧的房間瞬間死寂。

  頭顱滴溜溜滾到秦明腳下,雙眼圓睜,滿是茫然,死不瞑目。

  秦明依舊未曾開口,只是彎腰,五指張開,一把抓起那顆血淋淋的頭顱。

  田二瞪大雙眼,渾身顫抖,如同見了鬼一般,聲音發顫:

  「術法......他是鍊氣修士!還會術法!」

  術為法之用,法為術之基。

  蓮花峰的雜役弟子中,能邁入鍊氣一層的已是屈指可數,更別說掌握術法。

  面對會術法的鍊氣修士,凡人如同螻蟻,即便同為有仙緣之人,也絕無反抗之力。

  「秦老哥!我錯了!」

  田二徹底嚇破了膽。

  他雖有仙緣,卻只凝聚出四縷元氣,離鍊氣一層還差得遠。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

  「看在咱們同在藥園當差的情分上,饒我一次!今後我給你當牛做馬,任你差遣!」

  秦明終於開了口,目光卻始終緊鎖在趙虎身上:

  「他是雜役弟子,值三十塊下品靈石。今日剛向莫師姐借了些,手中寬裕。」

  「秦爺!」

  田二如墜冰窟,渾身冰涼,

  「犯不著為我這條賤命費靈石!您就當我是條狗,一條不值錢的野狗!」

  見秦明不為所動,更是急得語無倫次,趴在地上學著狗叫,


  「我就是條狗!求您高抬貴手,饒我一命!汪汪汪!」

  說罷,他四肢著地,一邊叫著,一邊朝著門口爬去,姿態極盡卑微,當真是能屈能伸。

  但秦明自是不會手下留情,先前的教訓歷歷在目,怎可再犯。

  指尖一動,一張火雲符浮現,靈氣催動間,火球瞬間激射而出。

  砰——

  火球重重砸在田二背上,火焰瞬間蔓延全身。

  田二發出悽厲的嘶吼,在地上翻滾掙扎,不消片刻,便化為一具焦黑的骨架。

  之所以不用金光術,轉而催動火雲符,實屬無奈之舉。

  金光術他尚未練至純熟,十次催動僅有三四次能成功,此刻局勢兇險,一旦失手,後果不堪設想。

  在場眾人皆有仙緣,都能凝聚元氣,尤以趙虎修為最深,

  已凝練出十一縷元氣,一隻腳早已邁入鍊氣一層,絕非易與之輩。

  見此情景,趙虎猛地站起身,

  手中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秦老弟,陽衛純是胡扯,你那妹子毫髮無損。

  田二與他已死,這仇也報了,氣也該消了,再鬧下去得不償失。」

  他雙眼微眯,死死盯著秦明,

  「接下來,你是留下喝幾杯,還是就此離去?」

  「我若是兩個都不選呢?」

  秦明淡淡道。

  「你的術法,怕是剛練成不久吧?」

  趙虎看穿了他的短板,沉聲道,

  「在座還有這麼多人,你不見得能盡數殺了。」

  此言一出,房內眾人暗自罵娘,卻無一人敢反駁。

  誰也摸不准秦明是否要趕盡殺絕,此刻脫離群體,便是孤身面對殺機,只能硬著頭皮依附趙虎。

  「趙監工好眼力,不愧是陸人傑手下的得力幹將。」

  秦明淡淡道,目光掃過房內眾人。

  眾人神色各異,有恐懼,有慌張,有僥倖,房內靜寂無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秦老弟過譽了。」

  趙虎緩緩開口,試圖穩住局面,

  「時辰不早了,早做決定。今日之事,我會妥善處理,保你後顧無憂。」

  秦明沉默片刻,提著陽衛的頭顱,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秦老弟慢走!改日我擺酒賠罪......」

  趙虎的話尚未說完,秦明猛地轉身,眼中寒芒一閃,醞釀已久的金光再度激射而出。

  咔嚓——

  金光划過,趙虎的右胯被齊根斬斷,鮮血噴涌而出。

  趙虎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直流,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痛楚與怨毒。

  秦明側身瞥了他一眼,任由他哀嚎咒罵,對著房內眾人丟下一句:

  「趙監工重傷,就有勞各位照顧一二了。」

  說罷,不再停留,徑直朝著樓下走去。

  房內眾人望著倒在血泊中的趙虎,又看了看秦明離去的背影,面面相覷。

  平日裡被趙虎打壓欺凌的眾人,緩緩圍了上來。

  樓下大廳早已空無一人。

  先前秦明的警告猶在耳畔,眾人嚇得魂飛魄散,

  待他身影消失,便爭先恐後地朝著門外狂奔,生怕遲了一步便會性命不保。

  秦明簡單掃視一圈,走到櫃檯後方。

  右腳在地板上四處跺了跺,察覺到一處空心,隨即猛地踹下。

  砰——

  地板應聲碎裂,露出一條一人寬的石階密道,直通地窖。

  縱身躍下,地窖內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成堆的碎靈石堆放在角落,粗略估算,至少有三萬之數。

  可見這落紅池的暴利。

  秦明取下腰間儲物袋,毫不猶豫地開始裝載,能裝多少便裝多少。

  半刻鐘後,秦明才從地窖中走出。


  推開門,風雪已然停歇,

  月光從烏雲的縫隙中灑落,照亮了滿地積雪,泛著清冷的光。

  ......

  蓮花峰山腰,吊腳竹樓內。

  「莫師姐,今日多有叨擾,還請見諒。」

  秦明躬身一禮,神色平靜。

  莫瑤冷笑一聲,指尖敲擊著桌面:

  「事辦完了?」

  「嗯。」

  秦明點頭,取出儲物袋遞了過去,

  「只是中途出了意外,失手殺了陽衛、田二,還重傷了趙虎。

  此事因我而起,還請師姐責罰。」

  莫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陽衛一個凡人不足為奇,田二有四縷元氣,能殺他已屬不易。

  趙虎凝聚十一縷元氣,只差一步便可邁入鍊氣一層,二人竟一死一傷。

  短短時間內,秦明不僅將術法用於實戰,還能如此冷靜殺伐,

  讓她不禁有些後悔,當初將術法傳授於他,究竟是對是錯?怕不是養虎為患?

  片刻後,莫瑤臉上收起詫異,浮現出一抹淡笑,玩味道:

  「事已至此,責罰無用。只是師弟,你是打算說服我?還是睡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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