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直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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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此言,秦明的疲憊感瞬間消散大半,整個人猛地清醒過來。

  幾乎是本能地彎腰,一把攥住地上的褻衣,飛快背到身後。

  「竟忘了還有這回事!本還想著用此物......這下可好,偷雞不成蝕把米。」

  秦明暗暗搖頭,思緒飛速翻騰。

  「就說是手帕?」

  念頭剛出便被否決,「誰家手帕帶著絲帶?」

  「或者說是給你買的?」

  暗自搖了搖頭,

  「不妥不妥,這丫頭本就總往雙修上想。這麼說,她定會以為我在暗示此事。」

  人在情急之下,腦子轉得最快。

  正當秦明絞盡腦汁想藉口時,楊婉清輕柔的喚聲傳來:

  「哥......」

  他抬眼望去,只見少女面如桃花,眼眸低垂著不敢與他對視,雙手緊緊絞著衣角,模樣嬌憨又羞澀。

  「莫非這丫頭,竟誤以為這褻衣是給她的?」

  秦明心中暗忖,連忙開口:

  「丫頭,你聽我說......」

  話未說完,便被楊婉清打斷。

  她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赧:

  「沒想到哥是如此心思......婉兒願意的......哥直說便是,不必這般隱晦。」

  「也罷,先應下來,日後再做解釋吧。」

  秦明無可奈何,斟酌著說道:

  「額......我今日方才突破,體內元氣還需調息順氣,此事......日後再說。」

  「都聽秦......秦哥哥的。」

  「丫頭,你先去歇息。」

  說罷,秦明便轉身躺到土炕上,將手中的褻衣緊緊壓在身下。

  如今身處險境,隨時都可能丟了性命,他自是不願牽扯過多男女情愫。

  至於男女之事,前世經歷頗多,早已看淡。

  眼下一切皆以修行為重,片刻歡愉遠不及大道重要。

  一夜無言。

  天未亮,秦明便早早起身。

  望向仍在睡夢中的楊婉清,少女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想來是做了個甜美的夢。

  這些天與她共患難,要說沒一點情愫,那是假的。

  只是楊婉清總動不動就往雙修一事上聯想,倒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頭。」

  秦明搖了搖頭,笑著嘆了口氣,旋即不再停留。

  替她蓋好被子,便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茅屋。

  屋外寒氣刺骨,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時辰已至,天機即現。

  【所詢之事:保命之法。】

  【盜取天機:翌日前往商販區,購黃符紙一疊、硃砂靈墨一錠、桃木靈筆一支、水蘊靈粉、木髓靈粉、火元靈粉各一小瓶。

  戌時三刻,前往落紅池,進入三十六房,內有一《符籙本紀》,可取之。】

  「符籙嗎?」秦明喃喃道。

  修士之間鬥法,除了術法,神通還有陣法、符籙、法寶、靈寵等手段,皆有階級差別與五行相剋之說。

  這些知識,若不是從莫瑤口中得知,秦明此刻怕是還像一張白紙。

  雜役弟子根本用不上這些,也沒有機會和實力去接觸。

  「落紅池......這名字聽著就不正經。」

  他思索片刻,打定主意,

  「等上工時問下李叔,再做打算。」

  念及於此,秦明盤膝而坐,心中暗道:「剩下的,便是抓緊提升修為了。」

  【盜天機:示我如何快速提升境界】

  【補充說明:符合自身當下情況。】

  【所詢之事:提升修為。】

  【盜取耗時:十息。】

  【盜取天機:前往試煉之地丹霞谷中心地心深處,有一靈寶名曰如夢令,得之可加快自身吸納天地靈氣。】


  「丹霞谷,原來此處便是今年的試煉之地。」秦明口中喃喃。

  對於那法寶,他並不抱太大希望。

  自己如今只有鍊氣一層初期,想要在試煉中奪得法寶,難如登天。

  加之莫瑤心中早有打算,他根本沒有太多脫身的機會。

  不過能提前得知試煉地點,也不枉此次詢問。

  【盜天機:示我可有吸納月華那般修行契機。】

  【所尋之事:機緣。】

  【盜取耗時:一息。】

  【盜取天機:暫無。】

  「也對,蓮花峰附近哪能天天有天大的機緣。」

  秦明並不失落,反而冷靜思忖,

  「若是機緣真有那麼多,我反倒不敢去了,搞不好是人設計的釣魚陷阱。」

  他不再多想,將心中早已想好的幾個關鍵問題逐個向天機詢問。

  莫瑤為何讓他子時前去尋她?

  用褻衣與柳沐雪交換功法能否成功?

  獲取天青草是否有生命危險?

  楊婉清、林水生是否有仙緣?

  ......

  他逐一查看每個問題的盜取時間並記下,超過三個時辰的便果斷放棄。

  畢竟,能在最短時間內獲取最多關鍵情報,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盜天機:示我如何在現有功法情況下,最有效修行。】

  【所尋之事:修行。】

  【盜取耗時:一個時辰。】

  得到準確時間後,秦明不再耽擱,立刻閉目吐納,潛心修行。

  咚咚咚——

  蓮花峰上傳來一聲聲渾厚的鐘聲,上工的時間到了。

  雜役區中,眾人都分秒必爭地洗漱、啃著干餅,朝著藥園趕去。

  倒不是有多熱愛這份活計,只是日復一日的辛苦勞作早已磨得人沒了心氣。

  加之天寒地凍,被窩外冷得刺骨,雜役弟子們大多是在床上賴到最後一刻。

  實在拖不下去了,才不情不願地爬下床。

  卯時,藥園門口。

  烏壓壓聚滿了人。

  今日是月末,發放工錢的日子。

  可眾雜役臉上不見半分喜色,一個個縮著腦袋,面露懼色,大氣都不敢喘。

  這情形也屬正常。

  每逢月末,除了發錢,還有獎懲環節。

  所謂罰,便是懲處一月中上工偷奸耍滑之人,而這項權利全掌握在監工手中。

  為了避免被刁難,雜役弟子每月除了上交上工所需的碎靈石,還得額外供奉一份供養錢。

  畢竟誰偷奸耍滑,監工未必知曉,但誰沒交錢,卻一清二楚。

  至於賞,大多都是內定之人,與普通雜役無關。

  而這不合理的條例,並非一開始就有,是前年由陸人傑提出的。

  為此,宗門還特意予以表彰和獎賞。

  「真是個喪良心的狗東西!」

  人群中,一人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

  「噓!你不想活了?」

  身旁之人連忙出言提醒,

  「這話要是傳到陸執役耳朵里,你有十條命都不夠死!」

  此刻,秦明正擠在人群中,四處尋找李凡的身影。

  「秦小子,今天怎麼來了?」

  正當他往前擠時,一隻寬厚的手掌從後方拉住了他,正是李凡。

  「李叔,可算找到你了。」

  秦明鬆了口氣,順勢停下腳步。

  「你這小子,發工錢了知道來了啊。」

  李凡笑著打趣:

  「說吧,找我啥事?」

  「哪能啊。」

  秦明笑了笑,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

  「李叔,你可知落紅池是何處?那裡是做什麼的?」


  聽到落紅池三字,李凡的面色驟然一變,抬手就往他頭上拍了一下,氣道:

  「你小子好事不學,淨想些亂七八糟的!虧我還在楊丫頭面前幫你打包票。」

  秦明心中瞭然,果然這落紅池是尋花問柳的風月場所。

  隨即他裝作一臉茫然,委屈道:

  「李叔,你怎麼突然生氣了?我就是聽人隨口提了一句,好奇問問而已。」

  見他模樣不似作偽,李凡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告誡:

  「這落紅池,是商販區的風月之地。你剛突破鍊氣,可別沾染這些東西,誤了修行前程!」

  「原來是做皮肉買賣的地方,李叔倒是清楚得很啊!」

  秦明故意調侃道。

  「你這臭小子,叔可從來沒去過!」

  李凡老臉一紅,急忙辯解,「都是聽旁人說的!」

  「懂得,懂得。」

  秦明笑著點頭,隨後說道:

  「叔,我還有事,先過去了,記得晚上來我這吃飯。」

  說罷,不等李凡回應,他便朝著人群前方擠了過去。

  李凡搖了搖頭,無奈笑道:

  「這小子,越來越滑頭了。」

  此時,莫瑤已緩步走到眾人身前,監工田二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旁,神色恭敬得如同哈巴狗。

  「今日我來此,只為一事......藥園需提拔一人,升為監工。」

  莫瑤的聲音清冷如玉,隨寒風中傳遍全場。

  話音未落,原本縮頭縮腦生怕挨罰的眾雜役,瞬間挺直了胸膛,精神大振,眼中滿是期待與貪婪。

  監工之位,意味著不用再干苦力,還能每月多領些碎靈石,是雜役弟子能摸到的最高位置。

  李凡卻並不關心,以他的年齡和修為,這等好事定然輪不到他。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滿臉震驚,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秦明面上波瀾不驚,徑直朝著莫瑤走去。

  他就像黑色魚群中的一條金色鯉魚,在一眾雜役中格外扎眼。

  獨游而上,直接走到了莫瑤身側。

  「這......這誰啊?不要命了!」

  「他瘋了吧?敢在莫執役面前這麼放肆!」

  「簡直就是,茅房點燈找屎!」

  眾雜役皆是目瞪口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莫瑤環視了一圈議論紛紛的雜役,慢條斯理地宣布:

  「日後,由秦明擔任此園監工,藥園中所有事務,皆由他全權吩咐,爾等需聽其調度。」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疑惑不解縈繞在每個人心中。

  這哪裡是提拔監工,簡直是讓他當土皇帝!

  藥園的事務全由他說了算,連監工田二都得靠邊站?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竟能不聲不響攀上莫執役這根高枝?

  雖是早已從秦明近日的反常中隱約猜到些什麼,

  但親眼見到這一幕,李凡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道:

  「這小子,還真的跟那小娘皮勾搭上了,吃起軟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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