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可得長生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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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雲蘿作為虛竹的後人,雖是年過百歲,但因修煉逍遙派正統功法,一身武功傲然絕世,身形體貌亦是精緻絕美。

  這天山絕崖之上,朔風捲地,雪虐風饕,千峰萬壑盡被瓊瑤覆裹。

  天地間一片皓白,唯有寒風吹過崖壁的嗚咽,悽厲如刃。

  在這蒼茫雪色之中,李雲蘿立在那裡,一襲紅衣烈烈盛放,襯著她那張精緻的小臉兒,讓人移不開眼。

  她如今雖已年過百歲,但因修煉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此時身形樣貌只如一稚氣少女模樣。

  那身形嬌小玲瓏,身著一襲華美狐裘,狐裘領口滾著一圈雪白的狐毛,襯得她一張小臉瑩白如玉,更勝初雪。

  她早年是西夏皇族,因為喜好奢華,說來巴掌那麼大的模樣,但頭上卻是珠玉滿掛,單單那些金珠鳳簪怕不是就有好幾斤重。

  偏偏她長得極美,哪怕如此盛裝打扮,依舊不顯爭奇鬥豔,反倒更添相得益彰之意。

  一眼看去,真就如一個華美俏麗的小公主一般。

  只不過她這般嬌潑逗趣的和馮默風鬥嘴,馮默風剛想開口,忽的想到身旁的黃蓉母女倆兒,倒是神情一肅,沒有接腔。

  黃蓉冷冷的瞥了那李雲蘿一眼,似也想起了當年曾與她在西湖之上有過一面之緣。

  一時之間,不覺敵意大增。

  李雲蘿眼看著這夫婦倆兒,一個默不作聲,一個橫眉冷對,似也終於看出了些苗頭,臉上的笑容頓時淡去了幾分,戲謔道。

  「怎麼?姓馮的,你這還真是拖家帶口的來投奔我了?」

  馮默風並未隱瞞,只拱手抱拳道。

  「晚輩攜妻帶女,想要前往西域尋醫問藥,路過天山靈鷲宮寶地,特來拜訪。」

  李雲蘿冷笑一聲,毫不掩飾眼底的戲謔之意。

  「省省吧~姓馮的,你別跟我來這一套。我最討厭你這副假正經的樣子,想我西夏泱泱一國基業,我不也全部讓你葬送了嗎?我怪罪過你嗎?追究過你嗎?更何況別說那西夏了,便連我這嬌軟可人的身子也被你這負心人……」

  她順口矯揉造作的矯情一句,馮默風聽到上半句還沒什麼反應,一聽她又要賣弄風騒,趕忙撇清關係道。

  「前輩失言了,天下大勢,滾滾如潮,非我馮某人一人之失,一人之過。此事當年便已經揭過,此番來到寶地,只因小女體虛氣弱,不宜遠行,若是前輩得閒,煩請照顧小女幾日。」

  李雲蘿一聽他這麼說,忽的眼前一亮,卻是故意逗他一句。

  「姓馮的,你真這麼信得過我?你就不怕我背著你,把你這漂亮閨女給賣了?我看這丫頭長得明艷動人,實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可人兒,這天山腳下有不少西域胡商在此來往,你說我若是把這丫頭賣給那些胡商,你該去哪兒找呢?」

  此話一出,馮默風還沒開口,一旁的黃蓉卻是陡然怒急,冷不防的便要動手。

  幸虧馮默風早有預料,提前挽住了她的胳膊,和她輕聲耳語道。

  「別和她一般計較,此人寡居這天山絕頂多年,看淡俗世是非恩怨,言行舉止難免張揚跋扈了些。」

  黃蓉回眸冷了他一眼,責怪道。

  「你既然知道這人脾氣怪,為何還要把女兒託付給她?」

  馮默風小聲解釋道。

  「這李雲蘿醉心長生之術,為人極是惜命。你別看她言語輕佻,實際上卻是寡居多年,不近男澀。我們把芙兒留在這裡,一來不會有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再者李雲蘿精通長生之術,或可對治療你的隱疾有所幫助。」

  夫婦二人雖是避著李雲蘿小聲言語,但以李雲蘿的武功,此刻雙方相距不過十來步,她又哪能聽不清二人的交談?

  李雲蘿一聽馮默風處處都是算計,既說她沒朋友,又說她是個寡居多年的老女人,頓時惹得李雲蘿俏臉一沉,冷笑譏諷道。

  「好小子,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和當年一樣滿肚子壞水。你這般絞盡腦汁的算計別人,也不怕哪天被老天爺給收了!」

  馮默風對李雲蘿的反應早有預料,卻是言語懇切道。

  「前輩大可不必如此,正所謂人情客往,禮尚往來。你若是幫我照看小女,馮某自然也理應有所報答。」


  李雲蘿戲謔道。

  「報答?你還能報答我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無權無勢,在江湖中早已經是寂寂無名,就憑你現在的身份,你能給我什麼?」

  「我可以給你長生術。」

  「長生術?」

  長生二字的魔力,果然是非同小可。

  李雲蘿一聽到這兩個字,那雙美眸都有些發直了。

  誠如馮默風所言,這李雲蘿生得一副嬌美的少女模樣,一身武功更是曠古爍今。若是說什麼金銀珠寶,她或許看不上眼,但她卻極是惜命,更貪慕長生。

  馮默風如今說自己有長生之法,李雲蘿一下子就被鎮住了,一改先前的戲謔嘲弄之色,轉而試探道。

  「姓馮的,你真有長生之法?」

  馮默風淡然道,「我當年能夠得到虛竹前輩的傳承,自是身具福緣,得蒙天眷。」

  「哼~」李雲蘿聽到虛竹的名字,下意識的冷哼一聲,不過轉念一想,暗暗狐疑的瞧了馮默風一眼,心下倒也信了幾分。

  畢竟當年馮默風的確從福建南少林的藏經閣中,尋得了九陽神功。

  真要說起來,他的確有這福緣天眷。

  李雲蘿想到這裡,索性招呼道。

  「跟我來。」

  說罷,轉身便要領著三人回到靈鷲宮去。

  黃蓉和郭芙從沒來過這裡,下意識的還有些猶豫。

  馮默風卻牽著黃蓉的手,輕聲道。

  「走吧。」

  有他開口,黃蓉和郭芙這才放下戒心,一路踏雪繞過了這雪山絕崖。

  母女二人本以為這李雲蘿的住處,應該是在一處霜雪冷寂之地。沒想到李雲蘿東拐西繞之間,竟是帶著三人翻過了這雪山絕頂。

  朔風卷雪,封盡天山北麓千峰,唯南麓一處綠洲,獨得天地偏愛,拒卻漫天寒冽,藏著一座隱世秘境。

  那便是昔日武林之中極為神秘的天山靈鷲宮。

  此處遠離雪巔酷寒,暖意氤氳,雖外頭大雪封山,谷中卻依舊綠意盎然,溫潤宜居,迥異於天山別處的蒼茫素白,倒有幾分西域白駝山的溫潤氣象,只是少了幾分商賈喧囂,多了幾分落寞清寧。

  昔日裡,這靈鷲宮周遭原是往來西域與中原的市集,商賈雲集,駝鈴聲不絕於耳,酒肆茶坊鱗次櫛比,氈房點點,人聲鼎沸,一派熱鬧繁華。

  而今大雪封山,商路改道,無人修繕打理,往日的喧囂早已煙消雲散,只剩斷壁殘垣隱於濃蔭之中,青石板路上的車轍蹄印,被歲月與薄雪淺淺覆蓋,訴說著昔日的盛景。

  幸得谷中靈氣未減,暖意未散,依舊草木蔥蘢,生機盎然。

  路側古木參天,枝繁葉茂,雖值寒冬,卻不見枯葉凋零,蒼勁的枝幹間,綴著細碎的青芽,泛著溫潤的光澤。

  溪澗自谷中深處蜿蜒而出,泉水澄澈溫熱,潺潺流淌,水汽裊裊升起,與谷中薄霧交織,朦朧如詩。

  靈鷲宮主體依山而建,青磚黛瓦,飛檐翹角,雖有部分樓宇傾頹,朱漆剝落,卻依舊難掩昔日的巍峨氣派,檐下懸掛的銅鈴,被風一吹,發出清越悠揚的聲響,打破谷中的靜謐,卻不顯得聒噪,反倒添了幾分悠遠寂寥。

  黃蓉和郭芙隨著李雲蘿翻過那天山絕崖,晃眼瞧見了眼前的綠洲,不覺大為震撼。

  黃蓉忍不住感慨道。

  「我原以為這女子的住處應該是一處雪山絕頂的岩窟,沒想到這雪域群山之中竟另有一番造化玄奇。」

  馮默風輕飄飄的說道。

  「武功再高也是人,又不是神仙,誰會躲在雪山上面吹冷風。那老頑童周伯通被關在桃花島上這麼多年,不也得有人天天送飯吃。那終南古墓隱於世外,不也得自己種些瓜果蔬菜果腹?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黃蓉平素一向是機敏過人,沒想到如今還被馮默風比了下去,當即回眸冷了他一眼,小聲道。

  「你再跟我嘚瑟一句試試?你別以為你現在就得意了,你和這女人到底是什麼關係,你自己心裡清楚!」

  「……」

  馮默風一聽她這麼說一句,哪裡再敢接話。

  當初在絕情谷就把黃蓉氣得暈死過去,馮默風知道她喜歡吃醋,連提都不敢提,只權且當做沒聽見似的,壓根不敢解釋。


  索性就在這時,李雲蘿已經把三人帶到了那半山的靈鷲宮中。

  馮默風自來熟似的,先把黃蓉和郭芙母女倆兒的住處安排了,又去張羅了些飯菜,又準備了些熱水,讓母女倆兒好好的休息一下。

  這天山靈鷲宮和西域白駝山一樣,周圍雖是雪山環繞,但這兩地皆是位於背山谷地,那巍峨的高山隔絕了風雪,熱氣積聚在谷中,因而這處谷地之中反倒比別處來得暖和。

  早年間,天山靈鷲宮附近有往來的西域行商。

  天山童姥也是利用這些西域行商,將自己宮中的弟子派遣到中原,悄無聲息的招攬了九天九部的三十六洞主七十二島主。

  只是自虛竹遣散靈鷲宮一眾弟子之後,商路改道,加之天寒地凍,大雪封山,這天山靈鷲宮便也徹底的隱於世外了。

  幸得谷中確實宜居,不僅有大量的瓜果果蔬,還有一處地熱溫泉。

  別說就李雲蘿和馮默風這一家三口住在這兒,便是再多個幾十上百口人,也能每天優哉游哉的坐吃山空。

  馮默風這邊安頓好了黃蓉母女倆兒,轉頭就被李雲蘿叫了過去。

  馮默風自然也知道逃不過這一劫,便將那密宗無上密乘的事說了出來。

  李雲蘿顯然也是第一次聽到這門武功的名頭,不覺皺眉道。

  「西域密宗不足為奇,但在我聽來,密宗武學多是一些橫練剛強的拳腳功夫,這瑜伽無上密乘又是什麼功夫?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馮默風道。

  「密者,不為外人所知也。密宗武學自然也極是隱秘,前輩隱世多年,沒有聽過這密宗無上密的名號也不足為奇。」

  李雲蘿不想和他追究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只滿腹狐疑道。

  「此功法真可長生?」

  「或可。」

  「或可是什麼意思?」

  「或許可以。」

  馮默風輕飄飄的來了這麼一句,惹得李雲蘿幽幽的瞧了他一眼,差點沒忍住給他邦邦兩拳。

  「哼~小子,你果然還是這麼討打。」

  馮默風據實已告道。

  「前輩有所不知,昔日密宗有一位蓮花生大士,據說修煉此功,修得樂空雙運之理,以至於腳踏蓮花,即身成佛。」

  「樂空雙運,即身成佛……」

  李雲蘿輕聲念叨著這兩句話,隱隱卻是被勾起了心氣兒。

  她如今雖已是半步長生,年過百歲依舊不老不死,但她所修煉的功法是繼承自天山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

  這功法有一天生的弊端,雖可使人返老還童,但卻會散功數日。除此之外,修煉此功會使體內的陰陽二氣失衡,極端情況下甚至需要生食血肉來補充陽氣。

  當年天山童姥便是生食鹿血這樣的躁物來平復氣血,更要每日午時三刻在太陽底下運功散氣。

  李雲蘿自然也沒能躲過這些弊病。

  若非如此,她當年也不會死皮賴臉的追著馮默風,要和他共修長生大道。

  這些年來,李雲蘿對這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是越發的不滿,只是苦於沒有一門真正完美的長生功法。

  如今馮默風提起那密宗無上密,自然是勾起了李雲蘿的興趣。

  只是李雲蘿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倒也不笨,很快就意識到其中有詐,卻是冷笑一聲道。

  「姓馮的,你這大尾巴狼也裝起純良了?若是這密宗無上密乘真有長生萬載之能,你不自己偷偷躲著修煉,還特意千山萬水的來告訴我?你可別告訴我,你對我一往情深,時隔多年又念起我的好來了。」

  說到這裡,李雲蘿眨巴著美眸,湊到了馮默風近前,頗有一副任君多採擷的意味。

  馮默風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此時伸手,李雲蘿怕是也不會拒絕。

  只不過他當年就拒絕過這好事,如今自然不會輕易動搖,因而只面色不改的將李雲蘿推開,淡淡的道。

  「前輩說的不錯,此功法若真有奇效,我又怎會捨得與外人分享?」

  李雲蘿一聽這話,頓時就要翻臉。

  「什麼意思?你果然在騙我?」

  馮默風淡然道。

  「倒也說不上是騙,我只是說這功法暫時不能長生,並沒有說它以後不能長生。實不相瞞,這密宗無上密過於深奧繁瑣,我與夫人修煉此功,不慎走火入魔。此番便是要前往找尋西域密宗祖庭,探尋醫治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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