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烽煙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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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廂房內。

  黃蓉嘆了一口氣,悵然道。

  「楚國亡猿,禍延林木,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戰事一起,不知又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馮默風握著黃蓉的手,寬慰道。

  「別擔心這些有的沒的了,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你我又何必在這兒杞人憂天?」

  他早年間還有點心氣兒,這幾年老婆孩子熱炕頭,難免變得懶散了。

  黃蓉自然也知道他無意出手相助,只得無奈嘆氣道。

  「就你想得開,靖哥哥為人忠厚,如今鎮守襄陽城也沒個幫手,唉~」

  這番話落到了屋外的郭芙耳朵里,這丫頭年輕氣盛,一聽蒙古大軍壓境,郭靖一個人獨木難支,她眼珠子一轉,心下思緒一動,卻是急急忙忙的就跑了出去。

  這邊廂房之內,馮默風和黃蓉聊了兩句。

  黃蓉忽的捂著肚子,輕輕的道。

  「這幾日來,我總感覺肚子動得厲害。」

  「是嗎?」

  馮默風伸手摸了摸黃蓉的孕肚,果然隱隱能夠感覺到一些動靜,算算日子,這十月懷胎確實也快到日子了。

  這要是平日裡,或許沒什麼所謂,但是如今蒙古大軍壓境,襄陽城內外都已經宵禁封市,即便是要離開這是非之地,一時半刻之間怕是也來不及了。

  馮默風皺了皺眉頭,暗覺失策道。

  「都怪我誤了事,若是我前幾日不去絕情谷追殺那金輪法王,大可提前帶著你回桃花島。如今這兵荒馬亂的,便是想要出城只怕也來不及了。」

  黃蓉杏口微張,本想安慰一句,但是轉念一想,忽的又嗔了他一眼,故作埋怨道。

  「你還知道錯了?自打我懷了這孩子以來,我就沒見你這當爹的幹過什么正經事。」

  馮默風聞言,心中愁緒淡去了幾分,辯解道。

  「這話也不能這麼說,我還是挺關心你們娘倆兒的。」

  「我呸~就你這狗德性還知道什麼是關心?」

  黃蓉越說越是嗔怨。

  不過二人這般逗趣沒幾句,忽的便聽見城外戰鼓擂動,喊殺聲呼喝而起,顯然是蒙古大軍已經殺到。

  黃蓉和馮默風對視一眼,黃蓉有意起身去城頭看看雙方的聲勢,馮默風卻挽著她的手,不讓她出去。

  二人就這麼在廂房之中等了不多時,忽聽得城外喊殺聲漸止,顯然蒙古人這次攻城只是一次試探,並非幾十萬大軍悍不畏死的一起衝殺而來。

  黃蓉這會兒忽的想到了什麼,忙問道。

  「芙兒呢?」

  馮默風挽著黃蓉的手,安慰道。

  「別擔心了,剛才那丫頭還在屋外,她只要不出城去,哪會遇到什麼危險。」

  話是這麼說,但黃蓉還是起身要去看看郭芙。

  馮默風知道勸不住她,只得攙著她一起走出了房間。

  不想二人剛一走出去,便瞧見郭靖大步領著一對男女走進了後院。

  黃蓉抬眸一瞧,認出了那對男女正是楊過和小龍女二人。

  郭靖見馮默風和黃蓉也在,便難掩笑意的介紹道。

  「馮師兄,蓉兒,你們快看看是誰來了?」

  黃蓉之前得蒙楊過搭救,因而對他的印象稍有緩和,只是好奇這小龍女為何會和楊過一起回來。

  要知道當日在大勝關英雄大宴上,楊過和小龍女語出驚人,背逆人常,惹得郭靖勃然大怒,險些一掌將楊過拍死。

  如今楊過竟攜著小龍女在這蒙古大軍壓境之時突然回來,黃蓉心中隱隱感覺此事未免有些蹊蹺。

  不過郭靖對楊過和小龍女倒是滿心歡喜,全然不在意之前的誤會,只拉著楊過的手笑道。

  「過兒,來得正好。蒙古韃子近日攻城正急,他們兩位一到,襄陽城平添臂助,真乃城中百姓之福。」

  「……」

  黃蓉雖是心中起疑,但見郭靖正在興頭上,一時也不好出言責問,只微微頷首不語。

  馮默風與黃蓉相伴日久,知她平日裡在外人面前多多少少都會客套幾句,如今楊過和小龍女到訪,她卻一反常態的沒吭聲,自是讓馮默風心下起疑。


  不過眼下他也不好當面詢問,正巧郭靖招呼道。

  「馮師兄,蓉兒,我準備在前廳擺設酒宴為過兒和他師父接風洗塵,你們也一同來赴宴吧。」

  馮默風看了楊過一眼,客套一句道。

  「不必了,過兒,你郭伯母近日便要臨盆了,這幾日身子不適,剛巧我扶著她出來走走,酒宴什麼的便免了吧。」

  楊過被他看了一眼,似是有些心虛,不覺眉眼低垂,不敢直視馮默風的目光,只含糊道。

  「馮師伯客氣了,既然郭伯母有孕在身,理應好生休養才是。」

  郭靖性格仁厚,一時也沒察覺出什麼異常,見馮默風和黃蓉婉拒了酒宴倒也不以為意,只在前廳擺設家常酒宴,為小龍女與楊過接風,由朱子柳、魯有腳等人相陪。

  臨近酒宴開席,郭芙和武家兄弟又從府外回來,郭靖便招呼著三人一同入席。

  郭芙見了楊過,卻不怎麼高興,神情頗為淡漠,只叫了聲楊大哥。

  郭靖見狀,責怪道,「芙兒,先前你為金輪國師所擒,若不是你楊大哥捨命相救,你自己的安危不說,連你娘也要身遭大難,如今怎能不好好謝過你楊大哥?」

  郭芙這才端起酒杯,說道,「多謝楊大哥相救。」

  楊過擺了擺手道,「都是自家人,何必言謝?」

  郭芙一言不發的坐下。酒席之間,只見她雙眉微蹙,似有滿腹心事,武氏兄弟也似心不在焉。

  楊過將三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下暗暗奇怪。

  郭靖、魯有腳、朱子柳這些老一輩倒是興高采烈,滔滔不絕的縱談先前大勝蒙古韃子的情形。

  等到酒過三巡,眾人散了酒席,不知不覺已是夜深時分。

  這次酒宴,黃蓉和馮默風都沒來,府中女眷只郭芙一人,郭靖便讓郭芙領著小龍女去廂房歇息,自己則拉著楊過同榻而眠,言談之間情真意切,頗有幾分交心託孤之意。

  另外一邊。

  後院廂房之內。

  黃蓉和馮默風也早早的就寢。

  黃蓉即將臨盆,這幾日腹脹陣痛,總也睡不安穩,馮默風為她按了按肩背關節,算是稍作舒緩。

  趁著這個空檔,黃蓉似是想到了什麼,忽的問道。

  「默風哥哥,你覺不覺得楊過和他那個小師父突然回來,有些古怪。」

  馮默風不以為意,「古怪?有什麼古怪?」

  黃蓉柳眉微蹙,思忖道。

  「楊過和那小龍女都是性格執拗,不識人情世故之人,前些日子在大勝關,他們還和靖哥哥鬧得那麼不愉快,為何如今竟不請自來?」

  馮默風聞言,心下暗暗挑眉,沒想到自己這好夫人果真是心細如髮,僅僅只是看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馮默風兩世為人,自然知道楊過和小龍女此番不請自來,自然是另有緣由。

  小龍女之前在絕情谷中,遭遇了絕情谷主公孫止逼婚,如今能夠逃出來,想必是楊過在絕情谷之下的斷崖中救出了公孫綠萼的生母,也就是公孫止的原配夫人裘千尺。

  這裘千尺當年被公孫止推下斷崖絕壁,只靠著一顆棗樹苟活了十餘年,因而心性扭曲至極。

  她被楊過救出谷底,自然會尋機報復公孫止,重新執掌絕情谷。

  以公孫止的性格,不可能會放楊過和小龍女離開。

  如今楊過能夠離開絕情谷,那就說明一定是裘千尺找到機會,擊敗了公孫止,重新執掌了絕情谷。

  那裘千尺的哥哥,鐵掌水上漂裘千仞,當年曾率領鐵掌幫投靠金國的完顏洪烈,後來被郭靖和黃蓉打敗,拜入一燈大師門下出家為僧。

  裘千尺被困絕情谷底,急!劇情重大轉折!速看。這些年來一直沒能盼到裘千仞相救,自然也把裘千仞的舊帳一併算了,自此就記恨上了郭靖和黃蓉二人。

  恰好楊過也認為郭靖是自己的殺父仇人,二人勾兌一番,楊過身中情花毒本就受制於裘千尺,如今只怕是被裘千尺威脅著來找郭靖尋仇來了。

  馮默風心裡雖然跟明鏡似的,卻無意插手這些是非,因而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黃蓉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只略作思索了一陣,雖是隱隱察覺到楊過此番來者不善,卻不知他竟膽大至此,竟然想要謀害郭靖。


  她心下略作思量,遲疑著正想說點什麼,忽的便在此時,又感覺肚子有些疼,滿心的思緒頓作一散。

  馮默風瞧見她蹙眉不語,知道她又難受了,急忙提息運勁,在掌心凝聚出一團真氣,在黃蓉的孕肚上輕輕溫養調息。

  這九陽神功的真氣本就有療傷化瘀的功效,他只是稍作運功,掌心的熱氣已讓黃蓉大為舒緩。

  黃蓉的柳眉舒展開來,轉頭似嗔似怨的瞧了他一眼,嬌氣的嗔怨道。

  「你這沒良心的,這會兒倒是扮起真情來了,以前折騰我的時候,沒見你有個人樣子。」

  馮默風訕訕一笑道。

  馮默風訕訕一笑道。

  「夫婦人常而已,有什麼折騰不折騰的。再者說,我那不是喜歡你嗎?」

  「我呸~」

  黃蓉沒好氣的輕啐一聲,話語至此,略作轉念一想,忽的又瞧著他道。

  「這幾日眼看著我便要臨盆了,你這臉上怎麼瞧不見半點喜色?難道你不喜歡這孩子?」

  馮默風趕忙道。

  「那怎麼可能。」

  黃蓉嗔道。

  「大姑娘你不心疼,這孩子你也不心疼,敢情你的心真是石頭做的不成?」

  馮默風心下暗暗嘆了一口氣,他畢竟是兩世為人,早已經看破了這天命所歸,除去了愛妻黃蓉之外,平素一向看淡人情冷暖。

  郭芙也好,黃蓉腹中的孩子也罷,他都信奉兒孫自有兒孫福,自然也沒什麼掛念的意思。

  不過如今黃蓉幽幽的瞧著他,他自然不好把話說得那麼絕情,只無奈道。

  「我也不是不顧念這幾個孩子,當初我不是安排了芙兒和楊過的婚事嗎?如今看來也終究是胳膊拗不過大腿,始終還是天意難違。」

  黃蓉嗔道,「談婚論嫁的事情,扯什麼天意不天意的。我看你這上了歲數,一天天的也開始談神論佛起來了。」

  馮默風無奈一笑,自然也不好多說,轉移話題道。

  「對了,好蓉兒,你給孩子取好名字了嗎?」

  黃蓉嗔了他一眼道。

  「這些事情不是該你這個當爹的來做主嗎?你說說,你想給你這孩子取個什麼名?」

  這話倒是說到馮默風心坎兒里了,有道是多子多福,父輩庇蔭,人到晚年最惦記的便是著家族傳承,流芳千古。

  他其實很早之前就想過自己以後生了孩子該叫什麼名字,名字不能取太大,比如什麼天地龍鳳之類的,容易壓不住命格。

  老話說得好,賤名好養活,他雖不至於給兒女取個什麼狗蛋、貓蛋的,但心裡大概還是想了個小小,一一之類的小名。

  馮小小,馮一一,朗朗上口,最重要的還好寫。

  只是這滿心念想在心裡轉了一圈,話到嘴邊,馮默風還是思襯道。

  「算了,我看還是和郭靖商量一下吧。郭靖那小子如今鎮守襄陽,算得上是任勞任怨,勞苦功高,再者你爹和郭靖名聲在外,若是你生的孩子突然不隨郭靖姓了,難免會影響到他們的名聲。」

  黃蓉哪還不知道這其中的門道,她故意提一句也只是看看馮默風的心思罷了。

  馮默風這話說完,一瞧見黃蓉那小眼神,當即也反應過來,順手抱著這愛妻道。

  「好你個浪蹄子,敢情你還和郭靖那小子早就勾兌好了是吧?」

  黃蓉自是聽不得這些話,柳眉一蹙,沒好氣的說道。

  「你再說一句試試?真是狗嘴裡吐不出人話來,什麼勾兌不勾兌的?」

  馮默風有意玩笑,自是抱著她輕聲逗趣道。

  「還不是勾兌?你說你是不是小浪蹄子?」

  黃蓉哪還不知道他的心思,趕緊拍了他一下,嗔道。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在這兒沒皮沒臉的,你就不怕傷著我和孩子?」

  馮默風輕聲膩歪道。

  「沒事,就親幾個嘴兒,我有分寸。」

  黃蓉卻是幾番不樂意。

  「我呸~你有個狗屁的分寸。」

  只是馮默風哪肯罷休,哄著抱著也和她膩歪起來。


  二人情濃意切,自是恩愛非常,卻不曾注意到對角的廂房屋頂之上,一道白衣倩影迎月而立,正漠然駐足凝望。

  一夜無話。

  轉眼到了第二天晌午。

  城外一上午都不見什麼響動,這臨近晌午忽的便聽見喊殺聲震天撼地,沒來由的躁了起來。

  馮默風和黃蓉在後院廂房突然聽見這動靜,一時間還有些奇怪。

  緊接著便瞧見郭芙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急火火的喊道。

  「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黃蓉扶著孕肚起身關心道。

  「芙兒,怎麼了?」

  郭芙淚眼婆娑道,「都怪我不好,我想幫爹爹的忙,叫武家哥哥夜半去城外劫營,不想武家哥哥被那些蒙古韃子給抓住了。爹和楊大哥親自去蒙古大營救人,如今被困城外了。」

  「什麼?!」黃蓉忽聽得這消息,只覺心口一緊,腹中隱隱作痛。

  馮默風見狀,眉頭一皺,不覺瞪了閨女一眼,只覺這丫頭真是分不清輕重,這種事哪能和懷有身孕的黃蓉說?

  他趕忙攙扶著黃蓉,語帶斥責道。

  「郭靖武功蓋世,縱然是萬軍之中亦有一戰之力,何必如此大驚小怪?芙兒,你來看著你娘親,我去城外看看。」

  「……」

  郭芙瞧著黃蓉臉色煞白,似也知道自己闖了禍,急忙上前攙扶著黃蓉,扶著她在床邊坐下。

  馮默風回頭還想和黃蓉多說兩句,黃蓉卻擺了擺手,柳眉微蹙道。

  「趕緊去城外瞧瞧,不必擔心我。」

  「……好。」馮默風見狀也不好拖延,轉身便快步朝外走去。

  等他來到襄陽城頭。

  城下果見人頭攢動,無數蒙古兵丁如那人山人海一般,烏泱泱的一大片聚攏過來。

  無數敵兵之前,只見一個穿著灰布衣裳,人高馬大的漢子縱身疾掠,飛身徑直便要攀上城頭。

  那襄陽城,城高十數丈,那漢子竟是如履平地,踏步如飛,眼看著就能攀上城頭,逃出險境。

  不想就在此時,他一口氣沒上來,人在半空,忽的沒了力氣,竟是腳下一滑,直接跌落下去,眼看著就要掉進蒙古大軍的重重包圍之中!

  城頭的一眾江湖高手見狀,不覺齊齊驚呼起來。

  「不好!」

  「郭大俠!」

  原來這灰衫漢子正是郭靖,他和楊過逃出蒙古大營,一路遭至蒙古大軍追殺。

  如今好不容易掩護楊過逃回城中,他卻被留在了城外。

  也虧得他少年時,曾隨全真教的馬鈺練過「金雁功」,能夠以輕身功夫攀上蒙古懸崖,後來又練就了「上天梯」功夫,因為有「金雁功」根柢,基礎更為紮實,他如今在這城牆上踏步而上,一步便躍上丈許,武功之高,已是驚世駭俗。

  只是這「上天梯」的功夫全憑提一口氣提上去,中間不能有任何打岔的餘地。

  只要郭靖心頭的一口氣鬆了,腳步立時散亂,再無攀上城頭的可能。

  眼看著郭靖就要掉下城去,危急時刻,城頭上忽的探出一個年輕小伙身影,卻是楊過突然拋下一根麻繩,朗聲喝道。

  「郭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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