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卿本紅塵問道之人
眼看著小龍女因楊過受制於這絕情谷主，馮默風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擔憂。
他知道這二人有天命加身，自是可以逢凶化吉。
相較而言，反倒是他自己始終沒辦法逆轉這天下大勢，實在是讓他暗暗頭疼不已。
金輪法王眼見著馮默風陰惻惻的看著他，似也有些心虛，卻是微微一笑道。
「馮施主，看你的架勢，你今日是非要老衲死在這谷中了？」
金輪法王以前都罵馮默風是盜取密宗絕學的賊，不想如今卻口稱施主，顯然也被馮默風之前的降龍十八掌嚇到了。
不想他如今主動示弱，馮默風卻只冷冷的道。
「你可以試試。」
此話一出，無疑是表明馮默風毫無退讓之意。
金輪法王冷哼一聲，尚且未及言語些什麼，一旁的幾位西域高手就忍不住幫腔道。
「這位朋友，正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何必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是啊，看你氣度不凡，武功也著實不弱，只怕也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物，我等聽命於蒙古忽必烈大王座下，今後這宋朝滅了，你我未必沒有同朝共事的機會。」
馮默風聽到這幾人這麼說，當即冷笑一聲，戲謔道。
「忽必烈算個什麼東西？那成吉思汗鐵木真，我也未必給他面子。」
「你！！！」瀟湘子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那西域胡商尹克西卻是好奇道。
「這位朋友，我看你年紀輕輕，口氣倒是不小。蒙古的成吉思汗大王駕崩已久，以你的歲數，怕是和他老人家攀不上這門親戚吧。」
馮默風閉目不語，本不想搭理這些瑣碎的寒暄。只是轉念一想，若是能驚走尹克西幾人，單單留下一個金輪法王，或許等他調息之後，還能有除掉金輪法王的機會。
念及於此，馮默風緩緩睜開雙眼，卻是戲謔一笑道。
「攀親戚？若說親戚，當今中原武林之中鼎鼎有名的郭靖郭巨俠，當年倒是險些當了蒙古的金刀駙馬，他尚且能和蒙古攀著這親戚，我為何不能？」
那高漢尼莫星嘟囔道。
「這麼說，你也是那郭靖的兄弟了？」
瀟湘子等人聞言，皆是心中疑惑，顯然沒聽說過郭靖有什麼同輩兄弟。
只是真要論起與郭靖齊名的江湖人物，似乎還真找不出來什麼人了。
正當幾人茫然不解之際，金輪法王卻是心中一動，顯然是猜出了馮默風的算計。
他知道與其讓馮默風主動曝光自己的身份，引得瀟湘子等人心生懼意，倒不如他主動點破，順勢反戈一擊。
想到這裡，金輪法王卻是微微一笑，語氣悠然道。
「馮施主自然當得這傲骨雄風，畢竟當年你在西南川蜀之地自立為王，一度聯金抗蒙，打下了赫赫威風。於那武林之中或許不甚名揚，但在十幾年前的西夏、川蜀等地也算得上響噹噹的人物。」
除去了那殭屍臉的瀟湘子之外，尹克西、尼莫星等人都是西域胡人，因而一聽金輪法王提起西夏的事，或多或少的都有印象。
尹克西這才恍然大悟道。
「原來是你！想不到當年大名鼎鼎的西南豫國公竟生得這般年輕。」
旁人或有不識，便好奇道，「豫國公？什麼豫國公？」
尹克西解釋道。
「我等江湖中人，與那朝廷中的人物本就沒什麼交集，更何況是宋朝朝廷的官吏。不過這位豫國公可真乃一段傳奇，他年少成名，發家於開禧北伐年間，其時朝廷忙於北伐金國，西南川蜀之地城防空虛，他率領一眾流民占山為王，割據一方，南結大理，北伐西夏，最後聯合金國一同興兵百萬，北上伐蒙，聲勢可謂是一時無兩。」
說到此處，尹克西看向馮默風的眼神中，難免多了幾分敬佩敬仰之意。
其餘眾人也皆是暗暗佩服馮默風的眼光和雄心壯志。
畢竟對於一個混跡江湖的武林中人而言，路見不平仗義行俠，固然瀟灑，但若能領兵征戰，也不枉一世豪情。
只不過還沒等幾人和馮默風多攀談幾句，金輪法王就幽幽的說道。
「馮施主，你名聲在外，倒也為宋朝闖出了好大的功業。如今我等效命於蒙古，你怕是對我等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吧？」
這金輪法王果真是好算計，這話語之間輕描淡寫的就將他和尹克西等人劃分到了蒙古陣營，獨獨把馮默風劃到了宋朝這邊。
如此一來，他和馮默風兩人之間的私仇，便成為了這家國恩怨。
即便馮默風有意解釋，但尹克西等人知曉了他如何起家，當年又早就與蒙古為敵，如今又怎會信他？
更何況如今他們各為其主，金輪法王奉命來到這絕情谷中，若是尹克西等人拋棄金輪法王逃了，日後在忽必烈面前也不好交代。
眼看著金輪法王此話一出，尹克西等人的臉色果然微微一變，馮默風自然也知道此計不成，接下來始終還是要以寡敵眾，想辦法將這幾人一併除掉。
當下他也不再多言，只閉目凝神，調息運勁，爭取儘快平復內傷。
就在馮默風和金輪法王等人在大殿之中暗暗較勁的時候。
大殿之後。
公孫止昂首在前，領著小龍女走進一間小小的石室，隨行弟子拿了金創藥給他敷在傷處。
他卻只吩咐道，「割幾捆情花來。」
楊過被捆在漁網中，一時還動彈不得。
小龍女也不知公孫止要做什麼，一時也來不及反應。
卻見幾個谷中弟子不多時就拿著一叢叢的情花走進石室之中。
公孫止一揮手，冷聲道。
「把情花都扔在這小子身上！」
那幾個弟子當即將一捆捆情花扔了過去，楊過本就被漁網綁住，根本動彈不得，自是立刻就中了招。
那情花刺好似蟻咬蜂蟄，疼得楊過叫苦不迭。
小龍女不知那情花的厲害，一邊下意識的要去挪開那些情花，一邊質問公孫止道。
「你幹什麼！」
說話間，上前去就要抱開楊過身上的情花。
不想公孫止卻伸手將她攔了下來，柔聲道。
「柳妹，今日本是你我洞房花燭的吉日，卻被這小子闖進谷來，將我倆兒大好的日子給鬧得個亂七八糟。我跟他素不相識，原本無怨無仇，更何況他既然是你的徒兒，只要他謹守賓客之禮，我自然也會對他禮敬有加，今日事已至此……」
說到此處，一揮手，眾弟子識趣的退出石室，帶上了室門。
公孫止繼續說道。
「……是禍是福，全在柳妹你一念之間。」
楊過被情花刺的扎得苦不堪言，小龍女望著他痛楚的神情，心中憐惜之意頓生。回想起之前自己去劍室之中取劍，只被扎了一下便已是劇痛難忍，如今自己這徒兒渾身千針萬刺，那可如何受得了？
公孫止猜出了她的心意，勸道。
「柳妹，我是誠心誠意想與你締結百年良緣，對你只有一片愛慕之心，絕無絲毫歹意，這一點你應該是明白的。」
小龍女在心下嘆了一口氣，清冷道。
「你對我有救命之恩，待我也一直很好，對我殷勤周至，極盡禮遇……」
她垂首半晌，似是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
「公孫先生，當初你如果沒在荒山中遇到我，也沒救下我的性命，任由我悄無聲息的死了，可能對我們都要更好些。如今你硬要逼我和你成親，這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公孫止雙眉緩緩豎起，沉著聲音道。
「我這人向來說一不二，絕不會容人欺負！你先前既答應了與我成親，便該與我成親！如何能容你反悔？」
說罷，袍袖一揮，怒道。
「這姓楊的小子全身都被情花所傷，每過一個時辰，疼痛便增一分，三十六天後便會全身劇痛而死。在十二個時辰之內，我有解藥可以給他醫治，一天之後卻是神仙難救。他是死是活，就看你的心意了！」
說著緩步走向室門，伸手推開了門，轉頭道。
「如果你寧可任由這小子慢慢的痛死，那也隨便你，你就在這兒看著他痛苦三十六天便是了。我對你絕無加害之意，你盡可放心。十二個時辰之內，你若回心轉意，只需呼喊一聲，我立刻便會拿解藥來救他性命。」
說著便邁步走出了石室。
小龍女見楊過渾身發抖，咬唇出血，雙目本來朗若流星，此刻已黯然無光，想得到他該是如何痛苦，此時才會如此難受，不禁也跟著難受起來。
她雖與楊過以師徒相稱，實則當年孫婆婆將少年楊過託付給她的時候，她也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因而楊過於她，只如那親弟弟一般。
如今看著楊過被情花所苦，她自然也心裡難受。
只是在這生死攸關之際，她始終是難下決斷，終究是忍不住轉身又快步奔去了前廳。
公孫止顯然是吃准了楊過中了情花毒，小龍女決然不會棄他而逃，所以並未讓谷中弟子看著她。
小龍女一路來到前廳大殿，馮默風和金輪法王等人還在殿中對峙，她卻是不管不顧，只衝向馮默風道。
「你跟我來，我有事與你商量。」
「什麼事？」馮默風淡淡的道。
小龍女卻急了，難得的加重了語氣道。
「我讓你過來！」
這一下倒屬實是讓馮默風有些意外，他知道小龍女自小在古墓長大，平素看淡人情世故，對萬事都不縈於懷，沒想到也能發這麼大的脾氣。
馮默風雖有意盯著金輪法王，免得他趁機跑了，但小龍女突然發火，還是讓他不覺跟了過去。
二人一前一後走到大殿之後的廊橋之上。
絕情谷中的屋舍皆是依山伴水，各有綠植花卉環繞。
這處廊橋之下也是一片蓮花池，池中蓄養著不少紅魚，閒時看看這些風景也算得上不錯的消遣。
只不過此時的小龍女顯然沒那麼悠閒的心情，她看向馮默風道。
「過兒中了這谷中的情花毒，如今危在旦夕，谷主要我嫁給他，才能給我解藥救過兒。」
她說話時，一雙美眸一直盯著馮默風。
不想馮默風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只輕飄飄的來了一句。
「就為了這事兒？」
此話一出，小龍女俏臉一沉，心中一股無名火起，忽的冷聲質問道。
「什麼叫就為了這事？難道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一文不值嗎？」
她突然這麼問一句，一時之間別的不說，倒是把馮默風問得一愣。
馮默風下意識的瞧了小龍女一眼。
饒是這丫頭生得依舊貌美絕俗，但他自與黃蓉談心之後，便已絕了那惹是生非的念想，因而只淡淡的勸解道。
「龍姑娘，你這古墓派的開山祖師林朝英前輩，可謂是道門奇英。她當年若不是執迷於王重陽一人，只怕成就會遠在重陽真人之上。你是她選中的弟子，無論天資悟性皆是當世無雙，若是能看開這紅塵俗世，說不定真能在大道上更進一步……」
他這好為人師，循循勸解的話還沒說完，小龍女忽的橫了他一眼，冷聲道。
「你如今要我怎麼看得開？」
馮默風一愣，隨即哭笑不得道。
「佛家有雲，放下屠刀立地就可成佛，人這一輩子沒有早晚之說，隨時都可以開悟的。」
小龍女冷眼道，「我沒你這麼好的禪心。」
馮默風心下暗暗挑眉，雖覺得小龍女的情緒似是不太對勁，但一時也沒來得及細想，仍舊勸道。
「紅塵問道本就是一場修行，你的天資卓絕，想必總有一日能看破這紅塵，得窺大道。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就少陪了。」
說話間，馮默風轉身就要回到前廳大殿，言語之間對楊過的事，顯得有些漠不關心。
他自知楊過吉人天相，不用他去擔心，但是在小龍女眼裡，他這番做派卻分明是在給她擺臉色。
小龍女貝齒一咬，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的背影。
一直到馮默風轉身走進了拐角，徹底的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內，小龍女這才像是下定決心似的，一張俏臉冷若寒霜的轉過身去，徑直朝著關押著楊過的石室走去。
他知道這二人有天命加身，自是可以逢凶化吉。
相較而言，反倒是他自己始終沒辦法逆轉這天下大勢，實在是讓他暗暗頭疼不已。
金輪法王眼見著馮默風陰惻惻的看著他，似也有些心虛，卻是微微一笑道。
「馮施主，看你的架勢，你今日是非要老衲死在這谷中了？」
金輪法王以前都罵馮默風是盜取密宗絕學的賊，不想如今卻口稱施主，顯然也被馮默風之前的降龍十八掌嚇到了。
不想他如今主動示弱，馮默風卻只冷冷的道。
「你可以試試。」
此話一出，無疑是表明馮默風毫無退讓之意。
金輪法王冷哼一聲，尚且未及言語些什麼，一旁的幾位西域高手就忍不住幫腔道。
「這位朋友，正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何必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是啊，看你氣度不凡，武功也著實不弱，只怕也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物，我等聽命於蒙古忽必烈大王座下，今後這宋朝滅了，你我未必沒有同朝共事的機會。」
馮默風聽到這幾人這麼說，當即冷笑一聲，戲謔道。
「忽必烈算個什麼東西？那成吉思汗鐵木真，我也未必給他面子。」
「你！！！」瀟湘子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那西域胡商尹克西卻是好奇道。
「這位朋友，我看你年紀輕輕，口氣倒是不小。蒙古的成吉思汗大王駕崩已久，以你的歲數，怕是和他老人家攀不上這門親戚吧。」
馮默風閉目不語，本不想搭理這些瑣碎的寒暄。只是轉念一想，若是能驚走尹克西幾人，單單留下一個金輪法王，或許等他調息之後，還能有除掉金輪法王的機會。
念及於此，馮默風緩緩睜開雙眼，卻是戲謔一笑道。
「攀親戚？若說親戚，當今中原武林之中鼎鼎有名的郭靖郭巨俠，當年倒是險些當了蒙古的金刀駙馬，他尚且能和蒙古攀著這親戚，我為何不能？」
那高漢尼莫星嘟囔道。
「這麼說，你也是那郭靖的兄弟了？」
瀟湘子等人聞言，皆是心中疑惑，顯然沒聽說過郭靖有什麼同輩兄弟。
只是真要論起與郭靖齊名的江湖人物，似乎還真找不出來什麼人了。
正當幾人茫然不解之際，金輪法王卻是心中一動，顯然是猜出了馮默風的算計。
他知道與其讓馮默風主動曝光自己的身份，引得瀟湘子等人心生懼意，倒不如他主動點破，順勢反戈一擊。
想到這裡，金輪法王卻是微微一笑，語氣悠然道。
「馮施主自然當得這傲骨雄風，畢竟當年你在西南川蜀之地自立為王，一度聯金抗蒙，打下了赫赫威風。於那武林之中或許不甚名揚，但在十幾年前的西夏、川蜀等地也算得上響噹噹的人物。」
除去了那殭屍臉的瀟湘子之外，尹克西、尼莫星等人都是西域胡人，因而一聽金輪法王提起西夏的事，或多或少的都有印象。
尹克西這才恍然大悟道。
「原來是你！想不到當年大名鼎鼎的西南豫國公竟生得這般年輕。」
旁人或有不識，便好奇道，「豫國公？什麼豫國公？」
尹克西解釋道。
「我等江湖中人，與那朝廷中的人物本就沒什麼交集，更何況是宋朝朝廷的官吏。不過這位豫國公可真乃一段傳奇，他年少成名，發家於開禧北伐年間，其時朝廷忙於北伐金國，西南川蜀之地城防空虛，他率領一眾流民占山為王，割據一方，南結大理，北伐西夏，最後聯合金國一同興兵百萬，北上伐蒙，聲勢可謂是一時無兩。」
說到此處，尹克西看向馮默風的眼神中，難免多了幾分敬佩敬仰之意。
其餘眾人也皆是暗暗佩服馮默風的眼光和雄心壯志。
畢竟對於一個混跡江湖的武林中人而言，路見不平仗義行俠，固然瀟灑，但若能領兵征戰，也不枉一世豪情。
只不過還沒等幾人和馮默風多攀談幾句，金輪法王就幽幽的說道。
「馮施主，你名聲在外，倒也為宋朝闖出了好大的功業。如今我等效命於蒙古，你怕是對我等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吧？」
這金輪法王果真是好算計，這話語之間輕描淡寫的就將他和尹克西等人劃分到了蒙古陣營，獨獨把馮默風劃到了宋朝這邊。
如此一來，他和馮默風兩人之間的私仇，便成為了這家國恩怨。
即便馮默風有意解釋，但尹克西等人知曉了他如何起家，當年又早就與蒙古為敵，如今又怎會信他？
更何況如今他們各為其主，金輪法王奉命來到這絕情谷中，若是尹克西等人拋棄金輪法王逃了，日後在忽必烈面前也不好交代。
眼看著金輪法王此話一出，尹克西等人的臉色果然微微一變，馮默風自然也知道此計不成，接下來始終還是要以寡敵眾，想辦法將這幾人一併除掉。
當下他也不再多言，只閉目凝神，調息運勁，爭取儘快平復內傷。
就在馮默風和金輪法王等人在大殿之中暗暗較勁的時候。
大殿之後。
公孫止昂首在前，領著小龍女走進一間小小的石室，隨行弟子拿了金創藥給他敷在傷處。
他卻只吩咐道，「割幾捆情花來。」
楊過被捆在漁網中，一時還動彈不得。
小龍女也不知公孫止要做什麼，一時也來不及反應。
卻見幾個谷中弟子不多時就拿著一叢叢的情花走進石室之中。
公孫止一揮手，冷聲道。
「把情花都扔在這小子身上！」
那幾個弟子當即將一捆捆情花扔了過去，楊過本就被漁網綁住，根本動彈不得，自是立刻就中了招。
那情花刺好似蟻咬蜂蟄，疼得楊過叫苦不迭。
小龍女不知那情花的厲害，一邊下意識的要去挪開那些情花，一邊質問公孫止道。
「你幹什麼！」
說話間，上前去就要抱開楊過身上的情花。
不想公孫止卻伸手將她攔了下來，柔聲道。
「柳妹，今日本是你我洞房花燭的吉日，卻被這小子闖進谷來，將我倆兒大好的日子給鬧得個亂七八糟。我跟他素不相識，原本無怨無仇，更何況他既然是你的徒兒，只要他謹守賓客之禮，我自然也會對他禮敬有加，今日事已至此……」
說到此處，一揮手，眾弟子識趣的退出石室，帶上了室門。
公孫止繼續說道。
「……是禍是福，全在柳妹你一念之間。」
楊過被情花刺的扎得苦不堪言，小龍女望著他痛楚的神情，心中憐惜之意頓生。回想起之前自己去劍室之中取劍，只被扎了一下便已是劇痛難忍，如今自己這徒兒渾身千針萬刺，那可如何受得了？
公孫止猜出了她的心意，勸道。
「柳妹，我是誠心誠意想與你締結百年良緣，對你只有一片愛慕之心，絕無絲毫歹意，這一點你應該是明白的。」
小龍女在心下嘆了一口氣，清冷道。
「你對我有救命之恩，待我也一直很好，對我殷勤周至，極盡禮遇……」
她垂首半晌，似是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
「公孫先生，當初你如果沒在荒山中遇到我，也沒救下我的性命，任由我悄無聲息的死了，可能對我們都要更好些。如今你硬要逼我和你成親，這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公孫止雙眉緩緩豎起，沉著聲音道。
「我這人向來說一不二，絕不會容人欺負！你先前既答應了與我成親，便該與我成親！如何能容你反悔？」
說罷，袍袖一揮，怒道。
「這姓楊的小子全身都被情花所傷，每過一個時辰，疼痛便增一分，三十六天後便會全身劇痛而死。在十二個時辰之內，我有解藥可以給他醫治，一天之後卻是神仙難救。他是死是活，就看你的心意了！」
說著緩步走向室門，伸手推開了門，轉頭道。
「如果你寧可任由這小子慢慢的痛死，那也隨便你，你就在這兒看著他痛苦三十六天便是了。我對你絕無加害之意，你盡可放心。十二個時辰之內，你若回心轉意，只需呼喊一聲，我立刻便會拿解藥來救他性命。」
說著便邁步走出了石室。
小龍女見楊過渾身發抖，咬唇出血，雙目本來朗若流星，此刻已黯然無光，想得到他該是如何痛苦，此時才會如此難受，不禁也跟著難受起來。
她雖與楊過以師徒相稱，實則當年孫婆婆將少年楊過託付給她的時候，她也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因而楊過於她，只如那親弟弟一般。
如今看著楊過被情花所苦，她自然也心裡難受。
只是在這生死攸關之際，她始終是難下決斷，終究是忍不住轉身又快步奔去了前廳。
公孫止顯然是吃准了楊過中了情花毒，小龍女決然不會棄他而逃，所以並未讓谷中弟子看著她。
小龍女一路來到前廳大殿，馮默風和金輪法王等人還在殿中對峙，她卻是不管不顧，只衝向馮默風道。
「你跟我來，我有事與你商量。」
「什麼事？」馮默風淡淡的道。
小龍女卻急了，難得的加重了語氣道。
「我讓你過來！」
這一下倒屬實是讓馮默風有些意外，他知道小龍女自小在古墓長大，平素看淡人情世故，對萬事都不縈於懷，沒想到也能發這麼大的脾氣。
馮默風雖有意盯著金輪法王，免得他趁機跑了，但小龍女突然發火，還是讓他不覺跟了過去。
二人一前一後走到大殿之後的廊橋之上。
絕情谷中的屋舍皆是依山伴水，各有綠植花卉環繞。
這處廊橋之下也是一片蓮花池，池中蓄養著不少紅魚，閒時看看這些風景也算得上不錯的消遣。
只不過此時的小龍女顯然沒那麼悠閒的心情，她看向馮默風道。
「過兒中了這谷中的情花毒，如今危在旦夕，谷主要我嫁給他，才能給我解藥救過兒。」
她說話時，一雙美眸一直盯著馮默風。
不想馮默風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只輕飄飄的來了一句。
「就為了這事兒？」
此話一出，小龍女俏臉一沉，心中一股無名火起，忽的冷聲質問道。
「什麼叫就為了這事？難道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一文不值嗎？」
她突然這麼問一句，一時之間別的不說，倒是把馮默風問得一愣。
馮默風下意識的瞧了小龍女一眼。
饒是這丫頭生得依舊貌美絕俗，但他自與黃蓉談心之後，便已絕了那惹是生非的念想，因而只淡淡的勸解道。
「龍姑娘，你這古墓派的開山祖師林朝英前輩，可謂是道門奇英。她當年若不是執迷於王重陽一人，只怕成就會遠在重陽真人之上。你是她選中的弟子，無論天資悟性皆是當世無雙，若是能看開這紅塵俗世，說不定真能在大道上更進一步……」
他這好為人師，循循勸解的話還沒說完，小龍女忽的橫了他一眼，冷聲道。
「你如今要我怎麼看得開？」
馮默風一愣，隨即哭笑不得道。
「佛家有雲，放下屠刀立地就可成佛，人這一輩子沒有早晚之說，隨時都可以開悟的。」
小龍女冷眼道，「我沒你這麼好的禪心。」
馮默風心下暗暗挑眉，雖覺得小龍女的情緒似是不太對勁，但一時也沒來得及細想，仍舊勸道。
「紅塵問道本就是一場修行，你的天資卓絕，想必總有一日能看破這紅塵，得窺大道。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就少陪了。」
說話間，馮默風轉身就要回到前廳大殿，言語之間對楊過的事，顯得有些漠不關心。
他自知楊過吉人天相，不用他去擔心，但是在小龍女眼裡，他這番做派卻分明是在給她擺臉色。
小龍女貝齒一咬，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的背影。
一直到馮默風轉身走進了拐角，徹底的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內，小龍女這才像是下定決心似的，一張俏臉冷若寒霜的轉過身去，徑直朝著關押著楊過的石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