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密宗強雄,五輪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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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默風這一家三口,隨著大武小武一同前往醉仙樓。

  醉仙樓坐落在南北兩條大街交界的十字路口,位置可謂是絕佳。

  門前的青石板路,經年累月下來,早已經被車馬行人磨得發亮。

  那醉仙樓是三層木樓,樑柱皆是百年老材,被歲月浸出深褐包漿,門楣上「醉仙樓」三字墨色沉厚,雖經風雨侵蝕,依舊透著一股方正氣象。

  檐下懸著六盞朱紅燈籠,風一吹便輕輕搖晃,燈籠的光影在門檻上晃來晃去。

  未及推門,先聞見一股酒肉醇香,跟著便是人聲鼎沸的嘈雜聲。

  有猜拳行令的粗豪吆喝,有骰子落碗的清脆聲響,有江湖人談天說地的高聲議論,還有夥計穿梭時的唱喏聲,熱熱鬧鬧裹著街面的塵土氣息撲面而來。

  推開門時,一個夥計迎上前來,熟絡的招呼道。

  「客官裡邊兒請!」

  武家兄弟走過去和那店小二言語了幾句,轉頭招呼道。

  「黃伯母,師父他們在二樓的雅間。」

  黃蓉微微點了點頭,領著馮默風一同上了二樓。

  二樓的雅間,的確比樓下的大堂要清淨些,門口站著兩個丐幫弟子,顯然雅間裡面有丐幫的人物。

  馮默風一行人由武家兄弟引路,走進那雅間一看,見到了許久未見的郭靖。

  此時的郭靖,已是年過四十,愈發顯出「俠之大者」的沉厚氣度。

  他身著一襲半舊的粗布衣裳,未佩帶任何兵刃。

  他的身形依舊身高膀闊,胸寬腰挺,宛如淵停岳峙,濃眉如墨,大眼炯炯有神,眼角刻著幾道深淺不一的細紋,卻也不顯蒼老,反而更添幾分沉穩堅毅之感。

  在郭靖左手邊坐著的男子,也是三四十歲有餘,一副書生打扮,頷下三縷長髯梳理得一絲不苟,隨風微動時自有韻致。

  說來眼神明亮溫和,偶爾卻又閃過一絲凌厲機警之色,顯然也不是一般的文弱書生。

  馮默風粗略的看了一眼,便認出此人應該是朱子柳,是一燈大師門下漁樵耕讀四大弟子之一。

  早年那耕夫武三通和武三娘因陸家莊滅門之事,雙雙亡故,留下了武家兄弟被郭靖照看著。

  郭靖想必後來也通知過一燈大師關於武三通的事情。

  如今郭靖要召開英雄大會,一燈大師自然也要來捧個場,所以便讓門下弟子朱子柳前來還個人情。

  除了當年漁樵耕讀之一的朱子柳,在郭靖右手邊還坐著一個中年乞丐。

  此人穿著一身丐幫污衣派的百衲衣,腰間繫著一根粗草繩,兩鬢如霜,雖是形容消瘦,雙目卻炯炯有神,隱隱也是個練家子。

  不用多說,此人想必就是魯有腳。

  丐幫雖為天下第一大幫,但幫中歷來內鬥不斷,尤其以污衣派和淨衣派的內鬥最為嚴重。

  所謂污衣派,就是穿著髒衣服的真乞丐。

  而淨衣派,顧名思義就是穿著乾淨衣服的後來者,不是原生乞丐。

  污衣和淨衣爭論的重點,就是丐幫到底是不是屬於乞丐的丐幫。

  早在天龍時期,隨著當時的幫主喬峰被半路趕走,丐幫就內亂不斷。

  一直到射鵰時期,洪七公武功蓋世,為人又豪情俠義,終是勉強將丐幫一統。

  只可惜這樣的平靜也沒有持續多久。

  丐幫中的底層乞丐雖然占了絕大多數,但真正管事的卻往往不是這些乞丐,而是因為各種機緣巧合加入丐幫的武林中人。

  這樣一來,原生的乞丐,自然就和後來加入丐幫的人內鬥不斷。

  哪怕強如洪七公這樣的武道宗師,也沒辦法平衡污衣與淨衣之爭,後來乾脆傳位給黃蓉,自己逍遙江湖去了。

  黃蓉繼任丐幫幫主之後,屬於淨衣派。

  她本就心意玲瓏,一早就意識到丐幫內部對她懷有敵意,索性後來也當個甩手掌柜。

  如今這魯有腳,便算是丐幫中聲望最高之人,算是內定的丐幫幫主。

  黃蓉剛一走進雅間,那魯有腳便起身抱拳道。

  「黃幫主。」

  黃蓉略微點了點頭,卻沒和他多做攀談,轉而看向郭靖時,仍舊稱呼一句。


  「靖哥哥,近來可好?」

  郭靖微微一笑道。

  「好,都好。馮師兄,蓉兒,這轉眼這麼多年過去,想不到你們的樣子還是沒怎麼變。」

  黃蓉擺手笑道。

  「哪兒沒變了,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

  郭靖言語笨拙,一時還不太好說什麼,倒是一旁的朱子柳打量了馮默風和黃蓉一番,附和道。

  「黃幫主的確是駐顏有術,芳華不改,朱某乍一眼看來,還只道黃幫主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家。」

  「十五六歲?」

  黃蓉沒好氣的嗔怪道。

  「朱師兄好不會恭維人,我若還是十五六歲的模樣,朱師兄如今又當幾歲?」

  朱子柳撫須笑道,「我可不比黃幫主這般天仙似的人物,如今四十有餘,轉眼便已到了知天命的歲數了。」

  一燈大師座下的漁樵耕讀四大弟子中,朱子柳最擅機辯。

  當年郭靖和黃蓉去找一燈大師求醫問藥,黃蓉就曾憑藉著機巧勝過朱子柳半分。

  如今轉眼年月匆匆,二人這剛一相見,便是火藥味十足,瞧著只怕要爭辯個三天三夜才罷休。

  幸得這次酒宴畢竟是郭靖張羅的,他作為東家,朱子柳怎麼也得給他幾分面子。

  郭靖不善言辭,自然也不會說什麼客套話,眼看著朱子柳和黃蓉鬧完了,這才讓武家兄弟叫店小二上菜。

  店小二高聲唱喏,一邊報著菜名,一邊上菜道。

  「來了~上好的醬牛肉,清蒸鱸魚,這門邊的客官留心請好~」

  說話間,溫酒上桌,酒香混著菜香瀰漫。

  郭靖伸手招呼一句,眾人邊吃邊談。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黃蓉畢竟跟著郭靖闖蕩過江湖,如今聽聞郭靖要召開英雄大會,自然也幫著參謀道。

  「靖哥哥,這請客擺酒說簡單也簡單,說麻煩也麻煩,你這英雄大會打算怎麼辦?」

  對於這一點,郭靖倒是早有考慮。

  他道,「蓉兒,你還記得太湖旁的歸雲莊嗎?」

  黃蓉道,「歸雲莊?靖哥哥,你說的可是陸乘風師兄的歸雲莊?」

  郭靖道,「不錯,陸師兄當年統率太湖群盜,劫了金國的使船,後來遭了禍事。他那太湖邊上的歸雲莊被歐陽鋒一把火給燒了,為避免歐陽鋒再下毒手,他只能帶著一家老小遠走關外,如今正好便是在那大勝關新建了一處莊園。」

  黃蓉心意玲瓏,恍然明悟道。

  「這麼說,這次舉辦英雄大會便是陸師兄幫你辦酒了?」

  郭靖點了點頭,感慨道。

  「陸師兄豪情俠義,為國為民,實是當世仁俠。此番英雄大會若能成功舉辦,陸師兄自是功不可沒。」

  黃蓉聽出了郭靖的言外之意,好奇道。

  「靖哥哥,聽你這話的意思,這舉辦英雄大會,難道還遇到了其他麻煩?」

  郭靖抬頭看了黃蓉一眼,欲言又止,但轉念一想卻又沒隱瞞。

  「蓉兒,你冰雪聰明,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你。實不相瞞,這些年來,雖然蒙古大軍未曾大規模南下,但卻有不少西域強雄伺機潛入武林作亂。」

  說到這裡,郭靖看向一旁的魯有腳道。

  「丐幫弟子遍布天下,耳目眾多,魯長老對這些外邦高手的消息最是了解。」

  魯有腳擺了擺手道。

  「慚愧慚愧,郭大俠謬讚了。我已命各地分舵弟子緊鑼密鼓的盯防各處異動,但只查到最近有一夥蒙古高手南下入關,這夥人具體到了何處,又是何來歷,我卻沒查出來。」

  此話一出,黃蓉沒有追著詢問細節,反倒是突然轉頭看了馮默風一眼,卻見馮默風還在悶頭吃飯,自是沒好氣的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腳。

  馮默風這才抬頭道。

  「怎麼了?」

  黃蓉嗔惱道。

  「還怎麼了?天塌了!沒見過你這樣的男人,你沒瞧見靖哥哥他們都在這裡商議家國大事嗎?你還吃得下飯?」

  「……」馮默風幽幽的看了自己這媳婦兒一眼,一時之間還真是不太好說。


  這好久沒出來吃過飯了,沒想到好不容易吃個飯還不消停。

  也不知道這些女人是不是都喜歡顯擺,隨便吃個飯都要給自家男人找點事情做。

  馮默風看著黃蓉,剛想說點什麼,不想黃蓉卻嗔惱道。

  「看什麼看?德性~我現在可給你分配任務了,魯長老剛才也說了,有一夥蒙古人入關來,只怕會來破壞英雄大會,你趕緊幫忙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馮默風無奈道。

  「我去看什麼?這不是大海撈針嗎?這世上的人千千萬萬,我哪知道那幾個蒙古人在哪兒?」

  「你還說?」

  黃蓉可不管他這些,揚了揚巴掌,便把馮默風滿心的抱怨給壓了回去。

  就這樣,本來馮默風還優哉游哉的打算逛一逛這江南市井,這轉頭就得去找什麼蒙古高手了。

  只不過正如他所說,那丐幫弟子耳目遍布天下,他們都找不到人,馮默風又哪能找到那些蒙古人?

  因而馮默風雖然是被黃蓉趕著去找人,實際上只打算在大街上逛逛就回去交差。

  反正這件事也就是黃蓉隨口一說,郭靖他們估計也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馮默風懶懶散散的走出酒樓,沿著這大街四處走走逛逛,權且當做吃飽了散散步。

  卻不想他這剛走出醉仙樓,還沒走幾步,一晃眼卻感覺到身後跟著一個鬼鬼祟祟的漢子。

  西域人和中原人最大的區別便是身上的味道。

  西域胡人大多體味重,中原人卻鮮少有這樣的味道。

  馮默風剛一察覺到有人跟在身後,旋即隱隱就聞到了一股西域人特有的體味,當即心下暗暗挑眉道。

  「不會吧,運氣這麼好?」

  他心中暗暗哭笑不得,不過也猜出這伙蒙古人應該是一直在盯著郭靖,他剛才和郭靖一起吃過飯,這才被跟著盯上了。

  如此看來,這夥人的確是包藏禍心。

  想到這裡,馮默風快步朝著一旁的偏僻小巷走了進去。

  身後那漢子果然也隨之跟了進去。

  只是待他剛一走到巷子口,突然迎面便覺一股勁風襲來!

  馮默風假意走進小巷,卻是冷不防的一個回首掏。

  說來招不成招,式不成式,但他習武多年,坐擁數門絕世功法,此刻簡簡單單的回身一爪出手,看似平平無奇,隱隱卻是席風卷氣,聲勢駭人!

  眼看著那漢子就要被他一爪重傷,豈料就在此時,馮默風只覺頭頂一股重壓襲來!

  「不好!!!」

  他心中警兆頓生,心知來者不善,急忙閃身後撤!

  豈料還不待他站穩身形,只聽著「嗡嗡嗡」的幾聲嗡鳴響起,數道殘影自四面八方飛旋而來!

  「什麼東西?!」

  馮默風心下一凜,腳下急步後退,奈何這小巷子極為狹窄,只能容一人通行,躲閃極是不便。

  眼看著那數道殘影來勢洶洶,速度奇快無比,他也不敢托大,猛的屈攏五指,手作爪勢照著身旁的灰磚矮牆便是猛的一抓!

  只聽著「轟隆」一聲!

  他爪出如電,席捲的勁氣摧枯拉朽,將那灰磚矮牆如同捏豆腐一般輕易轟塌,順勢抓起半截磚頭,照著那空中飛來的殘影便是猛的一擲!

  下一秒,只聽著「咣當」一聲!

  那道殘影竟是發出熟銅碰擊聲響,猛的倒飛而起,依稀可見是一個圓環模樣的東西。

  一看到這圓環,馮默風下意識的眉頭一皺,旋即猛然驚覺道。

  「不好!這不會是……」

  他心中剛意識到不妙,便在此時,一個身穿黃色僧袍,披著紅色披肩,一副西域藏僧打扮的僧人縱身一躍,隔空接住那倒飛的銅環。

  隨即也不見他作何動作,那天上的數道殘影似隨他心念而動,嗡嗡呼嘯著匯聚一處!

  那僧人抬手一接,那數道殘影落在他手中,皆是顯出圓環模樣,只是金銀銅鐵,花色各異,質地不同。

  馮默風皺眉看去,只見那西域藏僧極高極瘦,身形猶似竹杆一般,腦門微陷,顯得整個人更是乾瘦了幾分。

  饒是從未見過這藏僧,但是馮默風一瞥見他手中接過的圓環利刃,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此人正是金輪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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