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靈鷲秘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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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馮默風淡漠不驚的言語,那妖冶少女忍不住皺眉道。

  「你真要這麼寫?」

  馮默風淡然道,「是又如何?此番金國與西夏交兵,事由皆起於金國。如今他們不僅不退兵,還口出狂言,我們又怎好示弱?」

  那妖冶少女稍一琢磨,好像確實也是這麼個道理。

  這封金國的戰書已下,無論金國皇帝是真心還是假意,西夏都必須表現出一腔赤膽,捍衛家國之心。

  否則非但會被金國人小看,甚至還會讓金國人以為西夏軟弱可欺,說不定真會繼續點燃戰火。

  想到這裡,那妖冶少女依言寫下了一封霸氣十足的回信,隨後召來近侍,讓她把這回信送給使者,轉交給金國皇帝。

  隨著雙方使者再次傳遞信函,西夏這邊出乎意料的強硬表態,果然引得金國眾將雷霆震怒。

  距離西夏皇都百餘里外的金國大營內。

  位於大營中間的一個營帳顯得格外突兀,那處營帳用厚重的翻毛牛皮包裹得嚴嚴實實,其上繪製的各色圖騰徽記也為這頂營帳平添了幾分北方遊牧民族特有的蠻荒血性。

  最重要的是,這頂營帳極大,尋常營帳差不多也就一間茅草屋那麼大,這處營帳卻大的出奇,單單在營帳外巡查的親衛隊就足足有七八隊之多。

  營帳四周更是備有拒馬樁,另有大大小小的數百個營帳齊齊拱衛,好似那眾星拱月一般,顯然這裡便是金國皇帝此番御駕親征的行營。

  而此刻,伴隨著那西夏使者呈遞迴戰書回信,這金國皇帝的行營之中卻是暴起一陣喧譁吵鬧聲。

  「豈有此理!」

  「這些西夏人簡直是瘋了!」

  「陛下,請立刻發兵!我們一定要血洗西夏,讓這些西夏人知道我們大金國的國威何在!」

  行營之中,一眾金國將領俱是同仇敵愾,義憤填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殺將出去的架勢。

  畢竟金國立國百年,先後滅遼侵宋,儼然已經成為中原大地上的強邦悍國。

  不說別的,昔日一統九州的大宋,如今被打沒了半壁江山,直到現在還要對金國稱臣納貢。

  區區一個西邊蠻族立國的西夏,竟然敢無視金國的威脅,還敢大言不慚的說要滅了金國,這對金國眾將而言,無疑是奇恥大辱。

  眼下他們沒有把送信的西夏使者亂刀砍死,已經算是有涵養了。

  然而就在這金國眾將同仇敵愾之際,本該拍案而起,憤然揮師攻打西夏的金國皇帝完顏珣卻一反常態的沉默不語。

  營中一員花白鬍鬚的老將見狀,抱拳拱手道。

  「陛下,臣請整備兵馬,發兵西夏!」

  完顏珣陰沉著臉,似是心中另有權衡,竟是揮了揮手,皺眉道。

  「你們先下去吧,此事稍後再議。」

  那花白鬍鬚的老將還想再勸,「陛下……」

  完顏珣卻是陡然暴怒道,「都給我退下!」

  正所謂龍顏天威,眼看著皇帝都發火了,營中眾將哪怕脾氣再大,此刻也不得不放低姿態做人。

  眾將不敢再說其他,陸陸續續的便走出了大營。

  等到眾人都離開之後,一旁的屏風之後卻是走出一個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

  他頭戴毛皮氈帽,穿著一件藍紫色帶著銅錢印花的綢衫,腳踏一雙翻毛皮的牛皮靴,看打扮卻是一副西域商人的做派。

  不等那男子開口說點什麼,只聽完顏珣冷聲道。

  「消息準確嗎?」

  那西域商人模樣的男子略一躬身,隨即低聲道。

  「此事千真萬確,我手下的商隊往來於西域諸國,最近聽聞蒙古兵馬大有異動,只怕不是往西北的花拉子模,便是奔著這西夏來的。」

  完顏珣皺眉道,「怎麼會如此湊巧?我大軍開拔不過月餘光景,蒙古人竟會尾隨而至?」

  那西域商人笑道,「陛下,自那鐵木真一統大漠諸部建立了蒙古國,他們可一直就盯著我們金國,又如何能不尾隨而至?」

  完顏珣愁眉難展,心中自是苦悶不已。

  他當初聽聞西夏十萬大軍在西寧城外兵敗折戟,便有意發動一次快攻,直接攻打西夏皇都,順勢吞併西夏。


  對於這次行動,完顏珣也並非是無的放矢,實則也是經過多番考量。

  一來,西夏在一年多以前就被蒙古大軍包圍了皇都,一度險些滅國。恰好是馮默風率領的西南蜀軍,奇襲了西寧,引得拖雷回援,卻又意外打退了拖雷的支援,最終逼得蒙古退兵。

  此後,圍繞著西寧城,西夏又派出十萬大軍前去攻打,不想又再次折戟。

  如此幾番興師動眾的戰火襲擾,令得西夏百姓民不聊生,真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俱在。

  完顏珣特意召集三十萬大軍,本意並不是和西夏人陷入鏖戰,而是要一舉得勝,先聲奪人,隨後強勢的吞併西夏的國土,繼而或許和蒙古繼續周旋的空間。

  豈料這好不容易籌備了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殺到了西夏皇都興慶府,這第一戰確實也算得上是先聲奪人,煞有氣勢,可惜偏偏就是差了那麼一口氣。

  一想到那個男人,完顏珣忍不住猛的在桌案上一拍,氣極怒罵道。

  「可惡!!!馮默風!豎子無謀!壞我大事!」

  完顏珣心中一口悶氣未消,那西域商人隨即又壓低了聲音道。

  「陛下,還有一件事,小人覺得也有必要通報一聲。據說六王爺近日也在王都點齊兵將,不知是何用意?」

  完顏珣皺眉道,「六王侄在王都點兵?」

  雖是心中思緒不定,但完顏珣略作遲疑,還是自我安慰道。

  「六王侄醉心於漢人禮儀,向來喜歡招攬一些中原武林的能人異士,如今帶些兵將去那南宋遊歷,倒也不足為奇。」

  那西域商人顯然算是這完顏珣的貼身幕僚,不單消息靈通,二人的關係亦是非同小可。

  饒是完顏珣不以為意,他竟是大著膽子進言道。

  「陛下,兵馬調動向來非同小可,更何況六王爺老成於世,聲威在外,如今我金國疆域遭遇蒙古四方襲擾,陛下威望早喪,如今六王爺如日中天,實非人臣之相……」

  話音未落,完顏珣冷聲斥責道,「住口!爾等是何居心!竟敢挑撥我和六王侄的關係?」

  說來是冷聲令喝,但這完顏珣並未真的追究那西域商人的罪責,反倒是皺眉思索起來。

  那西域商人一看完顏珣這反應,自是暗暗得意一笑,顯然已猜到了完顏珣的打算。

  如今蒙古在調兵遣將,金國內部的完顏洪烈又態度不明,可謂是內外交困,再加上三十萬大軍進攻西夏沒能一口氣直接攻破皇都興慶府,早已是失去了先機。

  眼下完顏珣只有退兵這一條路。

  那西域商人躬身行了一禮,很快便從營帳旁的小門走了出去,走到營帳外之後,又給一個隨行的灰衣僕人點了點頭。

  那灰衣僕人立時會意,轉身快步便朝著營外走去。

  …………

  西夏皇宮之中。

  伴隨著一隻花羽白雕振翅飛過皇宮中的金瓦琉璃,位於御花園旁的偏殿之中,一個黑衣男子漠然的收回目光。

  西南川蜀雖只是彈丸之地,但南承北繼卻也算得上一處交通樞紐。因而馮默風很早之前就有意的培養四方行商,將他們培養為自己的情報人員。

  這種手段其實算不上多高明,畢竟蒙古也好,金國也罷,其實都有類似的消息人士。

  不過這次金國退兵,馮默風還是花了點錢,找了個說客,算是走了走關係。

  如今金國皇帝完顏珣即將退兵的消息傳到他手中,他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雖然明面上故作強硬,其實也很害怕金國和西夏繼續死磕,畢竟勝敗如何暫且不說,這瑞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事,他可不想干。

  正當馮默風看著遠去的花羽白雕,漠然思索之際。

  突然,身後傳來了一個女子聲音。

  「想不到國公大人的手段還不少,這飛鴿傳書都傳到我這西夏皇宮來了。」

  馮默風淡然道,「飛禽走獸俱是禽獸之屬,哪知這皇宮大內的規矩。」

  馮默風身後,那妖冶少女身著鵝黃宮裝,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她似乎也不在意,只是不樂意道。

  「它不知道規矩,我看你也不知道規矩。怎麼?如今西夏和金國不打仗了,你就跑了不成?我告訴你,你說的那什麼七九之數還沒到日子呢。」


  馮默風一聽這妖冶少女提起這事兒,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異樣,顯然心中也早有思量。

  只聽他淡然道。

  「說實話,如今金國與西夏的兵禍已解,我的確有心要走。」

  那妖冶少女立時警告道,「你敢!」

  馮默風似乎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隨即淡淡的說道。

  「這天底下沒有白撿的便宜,我為你療傷也要耗損我的功力……」

  那妖冶少女聞言,冷哼一聲,不屑道。

  「我當你小子想說什麼,原來就是想漫天要價而已。說吧,你想要什麼?名利權勢,珠玉美人,我坐擁這一國之地,什麼奇珍異寶不能給你?」

  馮默風淡然道。

  「我要的這東西,對於前輩而言或許還真有點捨不得。」

  那妖冶少女道,「笑話~什麼東西能比我的長生大業還重要?」

  馮默風見這話都說到這兒了,索性坦誠道。

  「久聞天山靈鷲宮乃是昔日逍遙派正統所在,其中另有一處藏功石壁,其間蘊藏著無上武學典籍,只可惜馮某人一直無緣得見,不知前輩可否帶在下前往那世外福地,一覽先賢古蹟?」

  此話一出,那妖冶少女饒是心裡早有準備,卻也忍不住眼神一冷,語氣也變得冷冽了幾分。

  「好小子,都說貪心不足蛇吞象,我看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這妖冶少女說是這麼冷聲威脅一句,不想馮默風卻面色如舊,全然不為所動。

  顯然他很清楚他如今占據著主動權,這普天之下,除了他之外,這短時間內還能上哪兒去找出第二個學過九陽神功的人。

  這妖冶少女固然是不樂意分享天山靈鷲宮的武學密藏,但是在身有隱疾的情況下,她還能有什麼選擇?

  馮默風知道她是個聰明人。

  果不其然,那妖冶少女說來氣憤難平,但是過了沒一會兒卻也語氣緩和道。

  「當年逍遙三老爭鬥半生,最終害得逍遙派險些斷了傳承,真要說起來,你小子既是習得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也算得上我派傳人。既是如此,我便是帶你去了靈鷲宮倒也無傷大雅。」

  馮默風見她還給自己找台階下,說來心裡覺得好笑,但表面上還是客套一句道。

  「那就有勞前輩了。」

  「哼!」

  他不說這話還好,這裝模作樣的客套一句倒是惹得那妖冶少女又恨了他一眼。

  不過二人既有默契,自然也不用再多說什麼,當即便動身前往那隱於世外的天山靈鷲宮。

  這天山靈鷲宮說來是遠離中原武林,卻和那西夏毗鄰。

  當年在靈鷲宮天山童姥和西夏王妃李秋水,就經常互相串門。

  此番馮默風和那妖冶少女動身前往天山靈鷲宮,自然也算是占了一些路程上的便宜。

  …………

  轉眼十數日過去。

  西北苦寒之地,多生雪山高原。

  朔風南去,白雪紛飛,群山之巔,一隻黑靴踏足浮雪,隨後便見一黑衣男子邁步上前。

  這雪山之上朔風盛雪,那男子卻是素麵朝天,神色極是從容。

  反倒是跟在他身旁的那位打扮得頗為妖艷的少女,此刻眉頭緊鎖,一直側著臉避著這雪山上的風雪。

  在二人面前的雪山盡頭,但見一道鐵索橫空穿雲,連接著對面的群山。

  那烏青的鐵索上經年累月,凍上了一層厚實的冰凌,將那鐵索都拽得垂下半截,寒風呼嘯間,那鐵索似也隨著那「呼呼呼」的風聲「吱呀」作響。

  看著這雪山之巔的絕景,馮默風亦是不自覺的腳步一頓,剛想回頭問那妖冶少女兩句。

  不想這一回頭卻發現那妖冶少女竟是抱著胳膊,縮成了一團,似乎被凍得不行了。

  按理來說,這妖冶少女至少也有幾十年的內力修為,區區寒雪霜凍應該不是什麼問題才對。

  馮默風自己修煉過九陽神功之後,哪怕行走在這雪山之巔,卻也絲毫不感覺寒冷。

  這山上越冷,他的內府經脈之中的內力反倒是越發澎湃洶湧。


  他轉念一想,似乎又想到什麼,不覺伸手牽著那妖冶少女的小手,皺眉道。

  「你的手怎麼這麼冷?看來你體內的隱疾比我想像的要嚴重。」

  「哼~」那妖冶少女冷哼一聲,說來不忿,但她的確正應了馮默風所說的那樣,孤陰不長,孤陽不生。

  天山靈鷲宮的武功固然高深莫測,但卻如那少林七十二絕技一般,貪多則亂。

  這少女執迷於將靈鷲宮所有的武功一口氣全部習得,進而使得經脈陰寒鬱結,哪怕年過百歲也如女童一般。

  如今更是來不得這天山雪原,吹不得這雪山寒風。

  馮默風眼看著這妖冶少女被凍得瑟瑟發抖,稍加猶豫之後還是伸出手道。

  「算了,我抱著你走。」

  那妖冶少女愣了一下,旋即一雙美眸卻又機靈的斜了他一眼道。

  「小子,你以為這點風雪就能難得住我啦?」

  「小子,你以為這點風雪就能難得住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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