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兵糧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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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入夜之後夜黑風高,汪洋之上,只聽著豁喇喇的幾聲巨響,不等洪七公三人反應過來,那大船已經從中斷成了兩節。

  洪七公帶著郭靖和小黃蓉,驚慌之下,只能下意識的抱住那船中間的桅杆。

  只是這船都裂成了兩截,那船上的桅杆又怎麼能扛得住?

  那大海上的海風迎面一吹,三人眼瞅著桅杆漸漸傾倒下來,眼見便要橫墜入海。

  洪七公眼看著四下船板破碎,一時半刻之間也不便換手,但是這桅杆與船身相連,他們抱著這桅杆怕也危險。

  情急之下,洪七公只得朗聲疾呼道。

  「靖兒!這桅杆與船身相連,一會兒倒下去可了不得,來,我們合力打斷它!」

  說話間,一手拉住桅杆上的麻繩,一手運掌便要拍那巨大的桅杆。

  兩人掌力齊發,同時擊在桅杆之上。

  桅杆雖堅,卻怎禁得起兩人同時施展出降龍十八掌的掌力?

  洪七公「嘭嘭嘭」的打出數掌不到,只聽著「轟」的一聲,那參天大樹一般的桅杆竟是攔腰折斷!

  船上三人抱著斷成幾節的桅杆,跌入海中。

  這黑夜之中,風疾浪大,四下里浪濤如山,起伏不定,根本分不清南北東西。

  一時之間,別的不說,就連洪七公也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叫苦不迭,心中只道,三人在這大海之中飄流,便是撿回一條命來,沒有吃喝用度,縱然武功再高,只怕也撐不過十天半月的。

  正當洪七公心下黯然之際,忽聽著不遠處的海面上有人竟在哈哈大笑,笑聲極是爽朗。

  洪七公聞聲看去,一時間還沒把那人認出來。

  倒是郭靖在蒙古大漠便經常放牧遊獵,這眼力極好,竟是一眼就認出了那人,高興的高聲叫道。

  「七公前輩,是周大哥!」

  洪七公不解道,「哪個周大哥?」

  郭靖激動道,「當然是周伯通,周大哥!」

  說話間,似注意到洪七公有些錯愕,便簡單的提及了一句自己在桃花島意外幫助周伯通化解了簫聲之苦,繼而和周伯通結拜的事情。

  「你是說你和那老頑童結拜為兄弟?好啊,靖兒,想不到你竟還有這機緣。」

  洪七公聞言又驚又喜,急忙道。

  「既然如此,我們快去找他。」

  說著,便招呼著小黃蓉,三人一起抱著斷掉的桅杆,一路循聲游去。

  只是海中的浪頭極高,劃了數丈,又給波浪打了回來。

  洪七公還以為周伯通乘了艘大船出海,急忙朗聲叫道。

  「老頑童!我們在這兒!」

  他內力深厚,雖海風呼嘯,浪聲澎湃,叫聲還是遠遠的傳了出去。

  不多時便聽著周伯通朗聲回應一句。

  三人聞言,更是奮力划水,那邊周伯通也向著三人靠近。

  只是游到近前一看,三人這才傻了眼。

  卻見周伯通坐著一條小帆板船,就這麼晃晃悠悠的飄在海面上,比他們三個抱著桅杆木板也強不了多少。

  郭靖詫異道。

  「周大哥,你這是?」

  周伯通不以為意的笑道,「哇,你們三個也來玩水啊?抱著木板好不好玩啊?」

  郭靖無奈吐露實情,提起之前在桃花島上,馮默風突然出現,意外打傷黃藥師,而後黃藥師讓三人趕緊離開了桃花島。

  郭靖說起這些的時候,雖沒有刻意追究馮默風的過錯,但這話落在一旁的小黃蓉耳朵里,卻有些不是滋味。

  她昔日向來是伶牙俐齒,機靈聰穎,但今夜遭逢大難,她卻一直一言不發,顯然心裡也極是難受。

  不過此時郭靖、洪七公還有周伯通三人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小情緒。

  周伯通聽完郭靖的解釋,恍然大悟道。

  「原來黃老邪被他的好徒弟給打傷了?我說他怎麼大發善心,突然去山洞要我立刻離開桃花島,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

  郭靖追問道,「周大哥,歐陽鋒和歐陽克叔侄二人現在還在桃花島上嗎?」

  周伯通搖了搖頭,說道,「那我就不知道了,那島上那麼大,我被黃老邪趕出了山洞,一路上連條好船都沒給我準備,我這還是自己撿的一條小船。」


  洪七公聞言,看了一眼周伯通坐著的小船,就這麼一艘小帆板船,坐一個人都夠嗆,更何況是他們三人全都坐上去了。

  不等洪七公發愁,周伯通卻是玩心不改,突然劃了划船槳,得意道。

  「哇,老叫花,我跟你說,我這船可好玩了,你看它一直往右邊打旋兒。」

  說著,周伯通拿起船槳劃了幾下,果然是一直繞著三人轉圈圈。

  海面上風大浪急,那小船高一頭低一頭的在海面上顛簸,周伯通似也毫不在意,果然不愧是老頑童。

  洪七公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剛想讓這老頑童想想辦法,帶他們三人先回桃花島去。

  忽的聽見周伯通大叫一聲,「哎喲!乖乖不得了!」

  郭靖聽他語氣惶急,急忙問道,「周大哥,怎麼了?!」

  周伯通坐在船上,比三人來得高,此刻指著遠處,喊道。

  「哇!好多鯊魚來了!」

  「鯊魚?什麼鯊魚?」郭靖自小在蒙古大漠長大,還不知道這鯊魚的厲害,一回頭,見洪七公臉色不對,心想那鯊魚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連洪七公和周伯通這樣的武林前輩也如此驚恐。

  不等他多想,忽見遠處浪濤之上,出現了幾片暗礁似的魚鰭破浪而來。

  恰好此時一個浪頭打過來,郭靖猛的被拍下水面,這在水裡一瞧,恍然瞧見那水裡一頭體型碩大如牛的大魚迎面衝來,那嘴都咧到了耳後,滿口的猙獰交錯的白牙,直看得郭靖目瞪口呆。

  便在此時,那坐在小船上的周伯通掄起船槳,照著一頭靠近的鯊魚,當頭就是一拍!

  這周伯通的武功非同小可,如今拿著這船槳一拍水面,饒是隔著半尺多深的海水竟也揮槳如戟,只打得那水面如同落雷炸響一般「嘭」的一聲,炸開了一大片水花!

  那水下剛要探頭衝來的鯊魚被當頭一船槳,直打得腦漿迸裂,海面上瞬間猩紅一片。

  剩下的鯊魚聞到了血腥味,頓時齊刷刷的朝著周伯通的小船聚攏過去,一時間險象環生。

  便在此時,郭靖和洪七公也反應過來,二人護住小黃蓉在海面上東躲西讓,憑藉著絕強的武功,再加上有周伯通在一旁掩護,竟也未曾受傷。

  只是這海中的鯊魚聞到血腥味越聚越多,偏巧那周伯通也確實是個能人,竟是揮動那船槳一拍一個準兒,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竟打死了百十來條鯊魚。記住我們的域名:,精彩隨時可讀。

  眾人眼看著這海水泛紅,到處都是鯊魚翻過白肚皮的屍體,不由得也沒了主意。

  便在眾人眼看著這鯊魚越殺越多,便要葬身魚腹之時。

  忽見遠處白帆高張,暮靄蒼茫之中,卻是一艘大船破浪而來。

  洪七公之前便是跟著歐陽鋒的大船一路前往桃花島,是以如今一眼就認出了那正是歐陽鋒所乘的大船。

  洪七公雖一向和歐陽鋒不太對付,但眼下這種情況,能有救援實乃天幸,因而眾人盡皆大喜過望。

  不多時,那大船駛近,放下了兩艘小舢舨,把四人救上船去。

  周伯通氣喘吁吁,還在不斷說笑,指著海中群鯊咒罵連連,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衝下去再殺個來回的架勢。

  歐陽鋒和歐陽克站在船頭甲板上迎接,此刻站在船舷邊注目遠眺,見海面上一片血紅,儘是鯊魚翻肚的屍體,心下也不禁駭然。

  周伯通是王重陽的師弟,又是全真門人,當年王重陽病逝之後,歐陽鋒曾經殺上全真教,因而周伯通對這歐陽鋒自然不待見。

  此番雖是得蒙歐陽鋒相救,但周伯通還是找補道。

  「老毒物,這次是你自己來救我們的,我可沒出聲求你,這可算不得你對我有救命之恩。」

  歐陽鋒淡然道,「那自然不算。今日打擾了幾位在海中殺鯊魚的雅興,兄弟倒是好生過意不去。」

  便在幾人閒聊間,卻見歐陽克和船夫用大塊牛肉作餌,掛在鐵鉤上垂釣,片刻之間,釣起了一條大鯊魚。

  這些鯊魚體大如牛,在水中甚是兇悍,但是一上了船卻是滿地打滾,頗有幾分憨態可掬的意思,倒是兇相全無。

  洪七公雖是好不容易逃過一劫,卻還是指著這鯊魚笑道。

  「好,你吃不到我們,如今可得讓我們吃了。」

  歐陽克一展摺扇,儒雅翩翩的笑道。


  「洪伯父,小侄有個法子,可以給洪伯父報仇。」

  說話間,卻是命人削了幾根粗木棍,讓人撬開鯊魚的嘴,將木棍撐在鯊魚嘴裡,然後將這活鯊又扔回了海里。

  周伯通見了,笑道,「好小子,你這是叫這玩意兒永遠吃不得東西,可是十天八日又死不了,倒是好生折磨。」

  郭靖在一旁心道,「如此毒計,虧這歐陽克想得出來。把這饞嘴至極的鯊魚在海里活活餓死,那滋味可真夠受的。」

  周伯通見郭靖面露不悅之色,笑道,「郭兄弟,這小子惡毒的法子你看不順眼,是不是?嘿嘿,不見怪,不見怪,他們這叫有毒叔自有毒侄,從來是一家。」

  西毒歐陽鋒聽旁人說他手段毒辣,向來不以為意,反倒有點沾沾自喜之意,如今聽周伯通這般說來,也只是微微一笑道。

  「老頑童,舍侄這點小手段跟我的本事比起來,可還差得遠了。你們先前給這些小小的鯊魚困得上氣不接下氣,在我看來,這海里的鯊魚雖多,卻也算不了什麼。就算是再多上十倍,我要將之一網打盡,也不過隨手之舉而已。」

  周伯通不服氣道,「老毒物,你好大的口氣,你要是能把這海里的鯊魚都殺盡了,我老頑童給你跪地磕頭!」

  歐陽鋒心思一轉,卻是笑意莫名道,「那不敢當,不過你若是不信,我們不妨打個賭。」

  周伯通道,「好啊!賭就賭!我老頑童便是和你賭命都成!」

  歐陽鋒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只命人取來一隻小酒杯,他自將蛇杖的蛇頭靠近酒杯,便見那蛇杖之上的毒牙突然射出毒液,不過片刻便積滿了一杯漆黑如墨的毒水。

  歐陽鋒就著這杯劇毒的毒液,直接倒進了剛才釣上甲板的鯊魚口中,隨後將這隻餵毒的鯊魚扔進了海里。

  那條給餵過蛇毒的巨鯊一扔進海里,頓時翻了肚皮,卻是瞬息間便早已斃命。

  七八條鯊魚圍了上來一陣啃咬,片刻之間,巨鯊變成一堆白骨,沉入海底。

  說來也奇怪,吃了那毒鯊肉的七八條鯊魚,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也都肚皮翻轉,從海中浮了上來。

  群鯊一陣搶食,又都中毒而死。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只不過小半個時辰功夫,海面上儘是鯊魚的浮屍。

  眾人見了這等景象,盡皆變了臉色。

  洪七公嘆道,「老毒物,你這毒計果然狠辣。」

  周伯通一時間卻是捶胸頓足,胡亂的扯了扯鬍子,顯然是氣得不行,偏偏歐陽鋒這劇毒一傳十,十傳百,確有將這海里的鯊魚一網打盡的意思。

  這一場賭約,確實是周伯通敗了。

  歐陽鋒淡淡一笑,看著周伯通道。

  「老頑童,如何?你可認輸?」

  周伯通惱怒至極,卻還是強撐道,「有什麼不認的?我老頑童認賭服輸!便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給得!」

  歐陽鋒淡然一笑道,「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默寫出九陰真經原本。老頑童,你師兄王重陽當年將九陰真經交由你保管,想來那真經內容你也應該心裡有數才對。」

  此話一出,周伯通頓時呆愣當場。

  他早知這歐陽鋒千般算計,不想這不經意間還是中了招,但他老頑童一世英名,又怎能作假?

  情急之下,周伯通卻是冷不防的縱身一躍,跳上船舷,隨即朗聲道。

  「老毒物!我師兄當年千叮嚀萬囑咐,絕不讓真經落於你手,今日我老頑童就算是死,也不會把九陰真經交給你!」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竟是直接翻身跳入了汪洋大海之中。

  歐陽鋒急切的上前探看,但見海面浪濤翻湧,更有群鯊浮屍遮擋,只瞧著周伯通跳下去之後一直沒見著探出頭來換氣,想來真是一心求死。

  歐陽鋒眉頭一皺,說來錯失了一個天大的機會,但是轉過頭看向洪七公三人之時卻又嘴角一揚,冷笑道。

  「老叫花子,現在該和你們聊聊了。」

  ………………

  正當洪七公、郭靖、小黃蓉三人遇險之際。

  另外一邊。

  大船東去,緩緩靠岸。

  船頭甲板之上,一襲黑衣的馮默風此刻卻是汗流浹背,面無血色。

  船離開桃花島之後,在東海上航行了數日,他便不眠不休的在船上接連打了幾萬遍降龍十八掌。

  如今雖已力竭虛脫,但是好歹熬過了最兇險的內力激盪。

  正當他的身形搖搖欲墜之際,這大船剛一靠岸,忽的便有一隻信鴿飛上船頭。

  馮默風雙目半睜,雖是疲憊至極,卻還是勉勵接過那信鴿,從鴿子腳環上取下一小張蠟紙。

  只見上面寫著【西夏興兵十萬圍困西寧府,我軍萬餘兵馬,數萬民夫糧草盡斷,祈盼國公速回蜀中定奪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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