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愛人,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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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黃蓉被黃藥師厲聲呵斥,雖然對馮默風心有不舍,但也不敢忤逆黃藥師的意思,只能不舍的看了馮默風一眼,低著頭回到了黃藥師身邊。

  黃藥師此刻臉色鐵青,漠然拂袖之間,便要帶著小黃蓉離開。

  奈何歐陽鋒好不容易挑起黃藥師和馮默風這師徒之爭,又怎會輕易讓馮默風糊弄過去?

  如今眼看著黃藥師要走,歐陽鋒卻上前一步,假意笑道。

  「黃老兄,我看你這徒弟天資非凡,當屬如今武林第一新秀。常言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只怕他的功夫更要勝過你幾分了。」

  「笑話!」

  黃藥師聞言,憤然拂袖一揮,冷眼瞥了馮默風一眼,冷聲道。

  「就憑他?!」

  馮默風眼看著情況不對,心知歐陽鋒在一旁有意拱火,急忙低頭拱手以示退讓。

  豈料黃藥師的脾氣古怪,馮默風不低頭認錯還好,這一低頭認錯,反倒讓黃藥師沒來由的勃然大怒。

  眾人還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但見黃藥師瞬身一閃,好似一縷清風飄然而過,轉眼就出現在了馮默風身前!

  馮默風拱手抱拳的架勢還沒放下,一抬眼就看到黃藥師怒目而視,隨即一掌便當胸拍來!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然而卻是勁道內斂,隱而不發,一旦中招,只怕五臟六腑都會移位!

  馮默風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之色,久遠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

  他少年時曾被黃藥師在劍門關外的山谷之中,三掌打成重傷,從那以後,每每想到那日的情形,他時常會在夢中驚醒。

  如今習武多年,他再次被黃藥師欺身一記重掌襲面而來,馮默風心下一凜,幾乎是下意識的抬手便擋!

  二人抵掌相對,只聽著「嘭」的一聲炸響!

  馮默風苦修十年北冥神功,如今內力確實不弱,竟隱隱和黃藥師隨手打出的一掌平分秋色。

  這要是尋常切磋,說不定馮默風的表現還會被眾人稱頌,奈何今日在這桃花島上本就是魚龍混雜,各懷心思。

  那歐陽鋒眼看著黃藥師出手,趕忙繼續拱火道。

  「好!黃老兄好掌力!只可惜還是稍遜你這好徒弟三分,假以時日,我看這小子必能更上一層樓,到時候怕不是比黃老兄還要厲害幾分!」

  黃藥師本就對馮默風偷學降龍十八掌之事耿耿於懷,如今聽到歐陽鋒在一旁明褒暗貶,更是心中陡然怒極,當即冷聲道。

  「更上一層樓?!我倒要看看這畜生有沒有機會更上一層樓!」

  話音未落,黃藥師陡然收掌蓄力,轉而旋腕再起一掌!

  這一掌比之剛才的一掌,顯然更加高深玄妙,但見這一掌拍出,隱隱竟是銳氣暗藏,勁風隱生!

  馮默風距離最近,只覺黃藥師這一掌迎面而來,竟是劍生掌影,掌生劍形,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掌拍出,隱隱竟是伴隨著劍氣呼嘯,掌影未落便已激得馮默風衣袍鼓卷,臉頰上好似冷風颳面,隱隱掌風如刀!

  「不好,這是落英神劍掌!」

  馮默風沒想到黃藥師竟突然出此殺招,一時間也顧不得謙讓藏拙,趕忙提息運勁,氣沉丹田。

  伴隨著他周身內力引動,氣息沉凝如山,整個人的氣勢也隨之節節拔高,赫然便要施展出降龍十八掌!

  黃藥師見他要施展降龍十八掌,眼底的冷意更盛,抖腕發力,運掌如劍,突然殺來!

  馮默風不敢托大,急忙運掌抵擋。

  不想黃藥師此番動手早有準備,和之前歐陽鋒動手的情形是大不相同。

  剛才馮默風能夠突然變招,一連施展出十幾掌,打歐陽鋒一個措手不及,那是因為歐陽鋒壓根就沒料到馮默風竟會洪七公的拿手絕學。

  此刻黃藥師早就知道他的根底,便是馮默風施展出降龍十八掌,黃藥師依舊信手拈來,抬手運掌之間,掌影翻飛,身形飄逸靈動,竟好似龍蛇遊走,寸步不讓!

  馮默風固然是氣息沉凝,運起降龍十八掌,聲勢驚人,砰然作響,但是黃藥師動起真格來,便是他施展出降龍十八掌也沒辦法扭轉戰局。

  竹林之前。

  但見黃藥師一襲青衣化作道道殘影,掌影翻飛之間,掌風如劍,偶爾帶出聲聲輕嘯。


  馮默風氣沉丹田,不動如山,雙手運掌狂轟,固然是穩紮穩打,但是黃藥師身形飄逸靈動,幾番閃轉騰挪之間,完完全全就是閒庭信步一般將馮默風無情戲耍。

  在場眾人見馮默風始終沒辦法打中黃藥師,再一看黃藥師神色泰然自若,便知這勝負已分。

  洪七公撫了撫花白的鬍鬚,不覺笑道。

  「好啊,老子打小子,打成了孫子。黃老邪別的不說,就是訓徒弟確實有一套,這姓馮的小子在江湖上稱王稱霸,如今回到了桃花島還是一把抓瞎了。」

  洪七公樂得看熱鬧,不過馮默風此番運起降龍十八掌竟和黃藥師連過十數招,其剛強無匹的聲勢落在郭靖和歐陽克這兩個年輕一輩的眼中,卻是莫大的震撼。

  二人在武林年輕一輩之中本已算得上是人傑天驕,縱橫江湖罕有敵手,豈料如今看到馮默風施展出降龍十八掌,這才知道那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

  郭靖和歐陽克心中震撼莫名,便在此時,小黃蓉卻是忍不住情緒,擔憂的喊了一句。

  「爹爹!你別傷了默風師兄!」

  她便是不說這話,黃藥師也不屑於對馮默風下重手,但是她如今幫著馮默風求情,卻是讓黃藥師眼神一冷,偏要讓馮默風吃點苦頭。

  恰好此時歐陽鋒又在一旁拱火道。

  「姓馮的小子!你怎麼顧頭不顧尾,只知運掌,不知道挪步?你看你師父閃轉騰挪,你也得跟著動起來啊!」

  馮默風這十年來,本就是鏖戰沙場,歷經幾番生死絕境,無形之中也鍛鍊出了不俗的戰鬥本能。

  是以歐陽鋒這一提點一句,他在這激鬥之中卻是一點就通,頓時眼前一亮,左腳踏出,身形也隨之一動!

  黃藥師見狀,心下暗暗皺眉,不想馮默風竟還有餘力。

  便在此時,馮默風踏步上前,身形隨之一飄,左手運起一掌便朝著黃藥師右肩拍去!

  黃藥師反應也不慢,腳一點地,身形也隨之飄然後撤,本以為還會如之前一樣,輕而易舉的躲開馮默風的一記重掌。

  豈料馮默風竟也腳尖點地,如影隨形!

  黃藥師只覺眼前一花,馮默風十年前施展出凌波微步,便讓黃藥師眼前一亮,如今時隔多年再次施展出這絕頂身法,一時間反倒是讓黃藥師始料未及,竟是慢了半拍。

  馮默風久經沙場,一看黃藥師慢了半拍,頓時心中急念一聲。

  「就是現在!!!」

  心中狂念之間,馮默風運起一掌,猛的朝著黃藥師身前拍去!

  「飛龍在天!!!」

  正所謂氣隨力引,勁由力生,馮默風飛身上前,一掌揮動之間,整個人似乎都籠罩在了一層虛幻的勁氣之中,掌風過處更是轟然如雷鳴!

  就在他即將一掌擊中黃藥師的時候,豈料黃藥師眼底閃過一絲戲謔之色,口中冷笑一聲。

  「叛師逆道的畜生!憑你也想傷我?!」

  說話間,腳一點地,整個人竟是直接後仰半懸,如同那枯黃的落葉一般隨風挪移,轉瞬間就飄到了馮默風身後!

  一瞬間,空門大開!

  黃藥師精通百家所長,尤擅九宮八卦,易經風水之道,他的武學也融合了這乾坤攻守之勢。

  尤其是這落英神劍掌,本就是虛實交錯如那落英繽紛,這突然的虛晃一槍,竟是讓馮默風立時中招!

  眼看著黃藥師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馮默風心中警兆頓生,然而這高手交鋒,勝負往往只在瞬息之間。

  他終究是慢了半拍,被黃藥師抓住了這一擊必殺的機會!

  黃藥師飄然出現在他身後,抬手運掌,照著他的後背便要一掌拍出!

  危機時刻,馮默風心中卻陡然回想起,少年時被黃藥師一掌打成重傷的情形。

  那種弱者面對強者,油然而生的無力感,以及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生命即將失去的絕望,仿佛就近在眼前!

  馮默風眼底閃過一絲本能的驚恐畏懼之色,感受著身後黃藥師的掌風逼近,情急之下卻是沉膝運勁,氣沉丹田,朝著天空仰天長嘯一聲!

  「啊啊啊啊!!!!」

  這飽含絕望與不甘的悲嚎,聲震四野,直讓旁觀眾人心驚肉跳。

  然而黃藥師卻是出手無情,落英神劍掌,揮掌如劍,一掌擊出!


  下一秒,只聽著「嘭」的一聲!

  馮默風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臉色瞬間漲紅,「噗」的一聲直接噴出一口老血。

  「默風師兄!!!」

  小黃蓉見此情形,嚇得美眸含淚,便要衝過去阻止。

  一旁的洪七公卻是伸手拉住了她,皺眉提醒道。

  「別過去!」

  洪七公不愧是當世絕頂高手,黃藥師這一掌重傷了馮默風,換作此時的郭靖和歐陽克這樣的年輕後輩看來,馮默風必然是死路一條,但洪七公卻看出了情況不對。

  「別過去!」

  洪七公不愧是當世絕頂高手,黃藥師這一掌重傷了馮默風,換作此時的郭靖和歐陽克這樣的年輕後輩看來,馮默風必然是死路一條,但洪七公卻看出了情況不對。

  站在另外一邊的歐陽鋒,此時也看出了什麼,不覺心下暗暗挑眉,疑惑道。

  「奇怪,這小子雖然吐了血,但是身上的氣息沉凝,竟是混元不破。難道這小子還藏有什麼後手?」

  竹林之前的空地上。

  黃藥師一掌打在馮默風的後背上,看似一掌把馮默風打得仰天吐血,然而下一秒,黃藥師的臉色驟變!

  他剛想把打在馮默風后背上的右掌收回,卻只覺掌心竄出一股強橫無匹的吸力!

  「這是?!」

  黃藥師心中一驚,急忙運勁抵擋,不想這不運勁還好,這一運轉內力,便覺渾身的內力竟然不受控制的朝著馮默風身上涌了過去!

  北冥神功!海納百川,浩然若海!

  自從當年奇襲成都宣撫使宅邸,力戰點蒼雙劍之後,馮默風這些年來,極少施展這北冥神功的吸功大法。

  因為他發現這北冥神功吸收來的功力,往往如那海納百川,看似無窮無盡卻完全不受控制。

  若是傳功之人的功力遠勝於自己,那吸功不成,反受其害,輕則內力衝擊,經脈受損,重則丹田氣海無法承受那麼多的功力,直接就會爆體而亡!

  這北冥神功的吸功大法,看似神通奧妙無窮,但想要完全控制吸收來的內力,自身的功力必然是遠勝於對手,但若是自身功力遠勝於對手,又何必吸收對方那一點渺小的功力呢?

  更何況吸收的那些功力,紛雜錯亂,還需要耗費時間和精力,重新煉化為正統的北冥真氣。

  是以,哪怕天龍時期的逍遙三老也曾研習過這北冥神功,卻也不曾在江湖中大開殺戒,輕易就掠奪千年萬年的功力。

  馮默風發現了這北冥神功的禁忌,在之後行走江湖之中,便極少施展這吸功法門。

  豈料這次登上桃花島,本想找黃藥師提親,卻被黃藥師陡然一記落英神劍掌直打在後背要害之上,情急之下卻是不自覺的施展出了北冥神功的吸功法門!

  霎時間,但見二人周圍十步之內,飛沙走石,勁風狂舞!

  那磅礴的內力四處激盪,有的無法吸收,便化作了一道道勁風,在竹林間呼嘯奔騰,吹得那竹林如碧海生濤,起伏蕩漾!

  位於那混亂中心的黃藥師和馮默風此時皆是鬚髮飛揚,衣袍鼓舞激盪!

  黃藥師臉色鐵青,拼命想要把右手收回,奈何此刻那手掌就像是焊在馮默風后背上一樣。

  一股無形的吸力,牢牢的將他的手吸住,一時間竟是抽身不得!

  而此時的馮默風更是難受,只見他臉色漲得通紅,雙眼充血好似快要爆炸一般,太陽穴上青筋爆跳,整個人幾乎都脹大了一圈!

  眼看著黃藥師和馮默風繼續僵持下去,非要出大事不可!

  危機時刻,卻是洪七公攥緊手中的青竹杖,朝著那勁風激盪狂卷的中心,猛的一擲!

  青竹杖「咻」的一聲破空而至,在亂風之中破開了一個口子!

  緊接著洪七公身形一晃,突然縱身飛到黃藥師和馮默風身旁,運起雙掌,一左一右直接將二人「嘭」的一聲拍開!

  黃藥師踉蹌後退數步,心有餘悸的看著馮默風的背影。

  馮默風卻是一頭就晃晃悠悠的朝前跌去,口中鮮血兀自狂吐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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