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遠來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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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邊的太陽那個亮喲,西邊下的那個雨.......不知道妹妹那個心上人喲,哪時候歸來......喲.......」

  山歌隨著山風吹過,慢慢爬上山頭,又悠長的在山間迴蕩。

  這高歌的聲音,說不上好聽,卻低沉有力,中氣十足,讓人能感受到那唱歌之人有一種盡興之感。

  這大概也是山歌的魅力所在,哪怕歌喉一般,卻讓人聽得心潮澎湃。

  山歌源於生活,傳播於旅人。

  喜歡唱山歌的人,往往也熱愛勞作,熱愛自然。

  這是一種淳樸的品性。

  唱山歌的是一個少年,他背著一把寬厚大劍,一步一步的走在麥田之間。

  走著走著,一陣風颳來,伴隨著著獵獵聲響,打斷了少年的歌聲。

  他抬頭望去,原來是一個酒肆。酒肆邊上的旗幟隨風鼓盪,發出的聲響。

  旗幟上書著「平安酒肆」四個大字。

  這少年不曾飲酒,卻仿佛有些醉態。

  世間上醉人的,可不僅僅只有酒。林間的花香鳥語,豈不是比那濃烈辣喉之物更加醉人?

  「平安酒肆」四個字,書寫的極其工整。

  若是心中極靜無塵,是可以看出書寫之人那份認真。

  「平安酒肆」,落腳點在「平安」二字上。少年讀懂了這份認真,仿佛看到了書寫這旗幟的前輩,一臉慎重的寫下「平安」二字的時候的情形。

  這不光光是單純的兩個字,更是一份重重的諾言。

  光這份承諾,便是讓這少年心嚮往之。

  於是,他邁步走向了平安酒肆......

  酒肆之中除了這少年,卻再也沒有其他客人。

  少年有些想不明白,為何如此溫暖的酒肆,卻沒有人在。

  又瞧了瞧窗外這荒山野嶺,恍然大悟。

  這地方,自然鮮少有人往來。

  少年自然不會去想,如果沒人來往,這酒肆如何經營的下去。

  這是俗人才會考慮的問題。

  少年雖然看起來是個粗人,可他卻偏偏不會去想這個問題,這大概也是他的不俗之處。

  也或者,只是比較蠢笨,想不到這些。又或者,該說他單純。

  所以,他一路走來,學了山歌,竟然唱得比那些本地山民還有味道。

  少年撿了張桌子,隨意的坐了下來。

  他沒去管這店鋪的與眾不同,而是如同進了一家鬧市區極其平常的店鋪一般。

  喚來小二,叫了些飯菜。

  他不飲酒,所以,他每口飯都吃得真實,每道菜都嘗得爽口。

  這本也是讓人容易沉醉的地方,並不需要藉助酒精這等外物。

  酒肆的門帘被人撩起,引起了少年的注意。

  本以為自己在這酒肆碰不到人了,沒想到,竟然又有人來了。

  一個男的攙扶著一個女的走了進來。

  男的氣質沉穩,俊朗非凡。女的一襲紅衣,有些蒼白的病容上,掩蓋不住她的絕美......和烈火般的狂放。

  況且,這二人,少年也認識。

  來人自然是楚澤和柳瀟瀟。

  至於這少年.......

  柳瀟瀟開口說道:「楚澤,你說要看看唱這山歌的是什麼人,沒想到,竟然是這木頭疙瘩。」

  「他可不簡單。」楚澤搖了搖頭,微微一笑,對著柳瀟瀟說著。又轉頭看著少年招呼道:「又見面了。」

  少年見到來人是這二人,心中有些發慌,訕訕說道:「那日在客船之上,多有得罪.......」

  原來,這少年竟然是劍神宮弟子,雷喆。

  楚澤同柳瀟瀟之前料理完蘇明珏,突然傳來了一道山歌,楚澤聽得這歌聲入耳令人舒坦,忍不住想要來瞧瞧是誰唱起。

  不曾想到,這唱歌之人竟然是舊識。只是,相識過程,卻不那麼讓人愉快。

  雷喆,乃是劍神宮弟子。原本楚澤心中對那劍神宮之人沒有好感,只是他先前聽了這歌聲,莫名覺得有趣,此刻瞧見了雷喆模樣,卻又好似發覺了一件大大有趣的事情。


  原來此時楚澤體內的《見聞勁》功力尚未耗盡,他用眼睛瞧了一眼雷喆,竟然發現他乃是先天單心竅!

  要知曉,一般人的心臟,都是二個竅,分隔左右上下。可這雷喆竟然只有一竅,奇妙的是,這一竅,即分左右,又分上下!

  這也是天生殘缺中較為特殊的體質,因為這種體質並不妨礙自身修煉其它內功心法。即便是柳瀟瀟這種天生多一脈的,也因為體質特殊,普通功法運轉不開,難以練成。

  而這先天單心竅,卻不受此種限制。

  神算先生一去,楚澤反倒成了亂雲莊中最是博學之人。他本熟讀亂雲莊中典籍,自然知曉在藏書閣第二層中,有種先天武功,最為適合雷喆這種奇特體質修習。

  這功法名叫《聽勁》,其奇妙之處,也是不同凡響。

  若說此前聽得這少年歌聲中的乾淨,楚澤心中已經對他敵意消了大半,此刻瞧見他這體質,竟然再也生不出敵意。

  書中有雲,凡單心竅者,皆是大智若愚之輩。這種人,一生都是憨厚實誠,絕難行差踏錯。

  只是之前與他通行的另外二人,楚澤卻是沒有好感。

  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來著?和你一同的另外兩個劍神宮弟子呢?」

  雷喆心思單純,見楚澤說話溫雅,看出他心無惡念,便也不隱瞞,將那日行刑龍情雲之事說了出來。

  楚澤和柳瀟瀟聽得那名喚鳳惜的絕美女子竟然捨身擋箭,龍情雲被迫成魔之時,心中難過自責。楚澤幾欲開口,卻是忍住。

  柳瀟瀟卻是直言道:「那日,若不是爹爹和玉簫先生阻攔,恐怕也生不出這些變故。」

  楚澤原本忍住不言,只是不想在柳瀟瀟面前提起神算先生,免得勾起傷心之事。況且那日神算先生做法是對是錯,難以定論。

  只是楚澤突然想到,神算先生那日逼迫自己一行人不管孟洲城的閒事,一心只想趕回亂雲莊,卻是未料到,瀟瀟的命劫反而正是在這亂雲莊中。

  又是想到,自己離開孟州城那晚,天降紅月,那時柳瀟瀟突然誠心禱告,說要以自身為神算先生擋災禍之事,心中不免升起擔憂。

  「以後,還是少接近孟州城為妙........」楚澤心中想著。

  只是突然驚覺,那日神算先生打算遠離孟州城之時,不也是抱著此等想法?

  回想起神算先生臨終時,告誡楚澤一切隨心之事,心中有些瞭然。

  看來,那日神算先生決心不管孟州之事,也是大大的有違他的本心。卻不曾想,自己做了這些違心之事,反而更加推動了柳瀟瀟命劫發展。

  想到剛才決心少接近孟州城的想法,心道:「若是到時自己心中驅使自己前往孟州,自己是去,還是不去?」

  神算先生的話尚在耳邊,告訴他一切隨心,此刻他卻有些迷茫。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楚澤想不出答案,只得不再去想。

  回過神來,他望向雷喆說道:「聽你所講,你似乎已經無法重返劍神宮,不如留在亂雲莊如何?」

  雷喆面色猶疑,改投師門,這本是武林大忌。他雖然無法重返劍神宮,但這一身本事皆是來自劍神宮,他又如何能做出此等事情?

  只是他又突然瞧見楚澤和柳瀟瀟的眼睛,發覺二人眼神清澈無比,比自己那一身白衣的石劍師兄明亮乾淨許多,讓他想到,自己一路行走流浪,見了世間百態,各式人物。他們或放牧耕種,或經商走貨,亦或入朝為官。有些人一貧如洗,有些人美女在懷,有些人家財萬貫。但雷喆卻都覺得,他們的眼神沒有眼前這二人般如此明亮有神。

  雷喆只覺那些人的眼神里,少了某種色彩,而這色彩,如今卻在眼前二人的眼裡見到了。

  他想弄清楚是怎麼回事,於是,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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