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白陸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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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石雖然用完了,但神賜花朵已經成功掛果了。

  那顆小小的子房從綠豆大小長到了黃豆大小,比旁邊那些普通枇杷花結出的果子還要大一圈。

  果皮青綠,表面有淡淡的清香,原力波動穩定而持續。

  白桑趴在樹枝上,用蛛絲把那根枝條仔仔細細地包裹了好幾層。

  蛛絲很輕,不會壓斷枝條,但足夠結實,能擋風、能防蟲、能遮雨。

  它在底部留了一個透氣的小孔,又在外面纏了幾片枯葉做偽裝。

  做完這些,它退後幾步,八隻眼睛打量著那棵枇杷樹。

  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這根枝條有什麼特別的。

  「好了。」白桑鬆了口氣,從樹上爬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它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爬到那棵枇杷樹上去看那顆果實。

  確認它還在,確認它又大了一點點,確認原力波動正常。

  然後才放心地爬下來,去打理自己的命種。

  春天的氣息一天比一天濃,三峰山的第一個春天正式到來。

  山上的樹開始抽新芽,谷地里的草從枯黃變成嫩綠,溪邊的石頭上長出了一層薄薄的青苔。

  最明顯的是那些野花,白的、黃的、紫的,一叢一叢地從石縫裡、從樹根旁、從溪岸邊冒出來,星星點點地散落在山坡上。

  命種要播種了。

  龍鬚藤和白蕊紫藤的種子在蛛絲袋裡躺了一整個冬天,早就迫不及待了。

  白桑把它們取出來,捧在前足上看了好一會兒。

  龍鬚藤的種子是深褐色的,扁圓形,比黑雀麥大一圈。

  白蕊紫藤的種子是淡紫色的,表面有細密的毛絨,比龍鬚藤種子稍小一些。

  播種的地方早就準備好了。溪流上游那片緩坡上,藤架整整齊齊地立著,每一根柱子都是大薊加固過的。

  白桑在兩個藤架下面挖了兩個淺坑,把種子放進去,蓋上薄薄的一層土,澆透水。

  然後它趴在那裡,盯著那兩小塊鬆軟的泥土看了好一會兒。

  接下來幾天,白桑每天都要去緩坡上看好幾次。

  第三天早上,龍鬚藤的種子頂開了土層,露出兩片嫩綠色的子葉。

  又過了一天,白蕊紫藤也發芽了,子葉比龍鬚藤的小一些,顏色也更淺。

  白桑在它們周圍用蛛絲拉了一圈小小的圍欄,又在上面搭了一個簡易的遮陽棚。

  春天的太陽雖然不烈,但小苗最怕暴曬。等它們再長大些,就不需要這些了。

  守護了幾天,等兩棵小苗都長出了幾片真葉,莖稈也開始變硬,白桑才放下心來。

  藤本命種最脆弱的苗期算是過去了,接下來只要正常澆水施肥,它們就會自己順著架子往上爬。

  然後是白陸。

  白桑站在洞穴口,看著前方遠處的那片空地。白玉桑在左邊,白桑命種在右邊靠外的地方,南小葉榕在溪邊。

  三棵樹中間圍著一大片空地,陽光從早曬到晚,土壤深厚肥沃。

  這是它專門給白陸留的位置。

  一平方公里的地方,足夠白陸長成一大片了。如果它以後能分株的話。

  白桑把白陸的種子從命囊里吐出來,捧在前足上。

  種子還是那顆種子,黃豆大小,表面有淡金色的紋路。

  白陸還在沉睡著,那股熟悉的、懶洋洋的情緒感覺不到了,只有微弱的原力波動從種子裡散發出來。

  白桑在空地中央挖了一個坑,把種子放進去,蓋上土,澆透水。

  第二天早上,白桑剛從洞穴里爬出來,就看見那片空地的中央冒出了一截嫩綠色的芽尖。

  它連忙爬過去,八隻眼睛盯著那截小芽。

  芽尖很細,但很直,從土裡鑽出來,頂端還頂著一片沒有完全展開的子葉。

  白桑趴在那裡,一趴就是一上午。

  那截小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長。到中午的時候,已經有十幾厘米高了。

  子葉完全展開,嫩綠色的,邊緣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紋路。莖稈還是淺紫色的,筆直筆直。


  到傍晚的時候,白陸已經有半米高了。

  白桑趴在旁邊,八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它想起在蛇莓山的時候,白陸也是這樣長的。

  「白陸?」它輕聲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第三天,白陸一米高了。莖稈變成了深紫色了。

  白桑正在給它澆水,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懶洋洋的情緒從植株上傳來。

  「白陸!」白桑高興得差點把水灑了,「你醒了!」

  那股情緒頓了頓,像是在適應剛剛甦醒的身體。然後變得清晰起來,帶著一種剛睡醒的迷糊。

  「……這是哪兒?」

  「三峰山!我們的新領地!」白桑興奮地圍著白陸轉了一圈。

  「你睡了好久,我都進化到中級了!你看,那邊是桑山,那邊是蓼山,中間是谷地,溪水從大山峰那邊流下來。」

  「停停停。」白陸的聲音還是那種懶洋洋的,「你慢點說。」

  白桑只好趴下來,慢慢地給它講。從離開蛇莓山開始,蜂群幫忙搬命種,自己挖洞穴,進化到中級。

  「對了!」白桑突然想起來,八隻眼睛亮晶晶的,「白陸,我找到了一棵神賜之種!枇杷神賜!喬木的!就在後山上,那棵枇杷樹開了一朵有原力的花,現在都掛果了!」

  它滔滔不絕地說著,沒注意到白陸的葉片微微收緊了一些。

  「……等果實成熟了,就能收到種子。到時候納入命囊,等進化後就可以播種了。喬木神賜啊,強化效果是水系親和,要是效果不變的話---」

  「那你還要我嗎?」

  白陸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帶著一種白桑從未聽過的情緒。

  不是懶洋洋的,不是嫌棄的,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一點點委屈的、害怕被拋棄的情緒。

  白桑愣住了。

  「白陸?」

  「我只有一串花,二十三顆果,不會分株,籽的強化效果也搞不清楚。」白陸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現在有喬木神賜了,水系親和,對跳蛛有用。我……我是不是沒用了?」

  白桑趴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它想起在蛇莓山的時候,白陸開花那天,它趴在地上,把臉埋進前足里。白陸問它怎麼了,它說好看,很高興。

  但其實它不高興。它在算白陸的產量值多少原石,在跟蛇莓神賜比,在嫌棄白陸只有一串花。

  白陸什麼都知道。

  白桑慢慢爬過去,用前足輕輕碰了碰白陸的莖稈。

  「白陸。」它說,「你還記得你第一次開花的時候,我說了什麼嗎?」

  白陸的葉片微微顫了顫,沒有說話。

  「我說,一串就一串吧,總比沒有強。」白桑的聲音很輕,「那是我說過的最蠢的話。」

  白陸的葉片停住了。

  「你不是『一串就一串』。」白桑認真地說。

  「你是我的第一顆命種,我們早就分不開了。你從荒漠跟我到蛇莓山,又從蛇莓山跟我到這裡。你開的花是最好看的,結的果子是最甜的,你的強化效果雖然搞不清楚,但那是獨一無二的。」

  它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那顆枇杷神賜很好,但你是最獨一無二的。」

  白陸沉默了。

  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晃,那股委屈的、小心翼翼的情緒慢慢散了,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高興,不是得意,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安靜的、像是溪水在石縫間流淌的情緒。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白陸的聲音有些悶。

  白桑笑了笑:「跟你學的。你話那麼多,我聽都聽會了。」

  「我話才不多。」白陸嘟囔了一句,葉片卻舒展開來,在陽光下泛著鮮亮的綠色。

  白桑沒有拆穿它,只是又澆了一些水,在根部撒了一層腐殖土。

  「你好好長。」它說,「枇杷神賜在後山,你在這裡,中間隔著一片林子呢。等以後枇杷就種在你旁邊,分株長成一片,它就是一個高大的喬木。」

  白陸哼了一聲:「我不會分株。」

  「會分的。」白桑笑著說,「等你根系再發達些。」

  白陸沒有回答,但白桑能感覺到,那股情緒已經變得平和了。

  懶洋洋的,帶著一點點歡喜,像是在說「好吧,我信你」。

  接下來的日子,白陸長得很快。播種後第七天,它就長到了兩米高。

  莖稈粗壯挺拔,葉片寬大肥厚,邊緣的金色紋路比在蛇莓山的時候更明顯了。

  然後白桑發現了一個變化。

  白陸在一米左右的位置,長出了側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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