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投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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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加帶著卡德摩斯、雷蒙以及兩名御林鐵衛離開房間後,他唇邊那抹溫和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轉頭看向卡德摩斯,目光鋒利而充滿壓迫感。

  「告訴我,佩弗雷爾先生,在我母親體內發現了什麼。」

  雖然卡德摩斯已經盡力掩飾情緒,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國王,是最擅長從人臉上讀出心思的人類之一。

  畢竟,能看穿他人想法幾乎是國王的基本功。

  「給我兩個小時,我會給您一個完整的答案。」這位巫師平靜地看著國王說道。

  他沒有直接說出「中毒」的猜測,畢竟也有可能是某種血液疾病,他必須做完檢測才能下結論。

  「先告訴我一點。」雷加的語氣同樣平靜,「情況很嚴重嗎?」

  卡德摩斯點了點頭。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那這件事的嚴重程度足以動搖整個王國。

  雷加深吸一口氣,拳頭緊握,隨即又緩緩鬆開。

  他回頭望向身後的房間,表情沉重。

  他只希望母親能好好的,這是任何一個兒子對母親最樸素的願望。

  「巴利斯坦,帶佩弗雷爾先生去一間安靜的房間,保護好他。」

  說完這句話,雷加便帶著亞瑟·戴恩離開了。

  卡德摩斯看著國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做國王果然不容易,尤其是在第二次內戰已經近在咫尺的時候。

  「請隨我來,佩弗雷爾先生。」

  老巴利斯坦語氣嚴肅而冷硬,但比起之前已經沒有了明顯的敵意和戒備。

  既然立下了不可違背的誓言,卡德摩斯就不可能傷害國王——他親眼見過違背誓言者思考傷害對方時身體遭受的痛苦。

  巴利斯坦將卡德摩斯帶到一間不遠的房間,自己則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守著,手始終按在劍柄上,隨時準備拔劍。

  房間裡,卡德摩斯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從袋子裡取出一張工作檯,上面已經備齊了他所需的所有器具。

  他取出雷拉的血液,先在一塊小玻璃片上滴了一滴,又在另一塊上滴了一滴,如此重複,總共準備了十份血樣。

  他首先將血樣放在一枚放大鏡下——那鏡片更像一隻極其逼真的眼睛——將女王的血液放大觀察。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一種正在攻擊白細胞的物質。

  稍懂生物學的人都知道,白細胞是人體免疫系統的核心。

  如果免疫系統出了問題,人至少會變得極易感染疾病。

  坦白說,這種毒素對成年男女的影響其實有限,但一旦宿主生病,這毒就會嚴重削弱免疫反應,讓身體幾乎無法對抗疾病,死亡率會急劇上升。

  更可怕的是,對嬰兒和老人而言,這種毒幾乎是致命的。

  想到雷拉太后多年來多次懷孕卻不斷失去孩子,卡德摩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這毒不僅殘忍,簡直毫無人性。

  再聯想到過去近三百年裡,坦格利安家族有多少死胎、流產、夭折的嬰兒……卡德摩斯眼前仿佛浮現出一片巨大的兒童墓地。

  確認了毒素的作用後,他開始從太后的血液中分離提取毒素成分。

  含量極微,普通手段根本無法分離,幸好他有魔法輔助。

  他有信心,只要拿到毒素樣本,就能逆向解析並重構出這種毒藥。

  有了原毒,配製解藥並不困難。

  兩個小時後,卡德摩斯手裡多了一隻裝著100毫升無色無味液體的燒瓶。

  看著瓶中液體,他不禁感嘆:這么小小一瓶東西,竟能悄無聲息地殺死無數人。

  他收起工作檯,毫不耽擱地走出房間。

  巴利斯坦仍然像一尊雕像般站在門口。

  「巴利斯坦爵士其實不必一直守在門口,我自己能保護好自己。」卡德摩斯認真說道。

  他確實不需要保護,隨手一揮就能把人燒成灰燼,老騎士的守護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我只是遵從國王的命令,佩弗雷爾先生。」

  巴利斯坦邊說邊跟上他,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雖然在赫倫堡這種戒備森嚴的地方幾乎不可能發生刺殺,但國王身邊畢竟還有亞瑟·戴恩——那個能把幾十個刺客當雞一樣宰掉的男人。

  卡德摩斯點點頭,加快腳步,幾乎是快步走向國王的寢居。

  他過目不忘的記憶早已記下了國王寢宮的具體位置。

  巴利斯坦察覺到他的急切,心中不由得一緊。

  ——

  卡德摩斯推開國王寢居的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窗外月光清冷,室內火炬成倍增加,搖曳的火光拉長了影子,整個房間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雷加正坐在書桌後批閱文件,桌上堆滿了羊皮紙。

  聽見腳步聲,他停下筆,抬頭看向卡德摩斯,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深邃得近乎駭人。

  「是毒。」卡德摩斯開門見山,從袋中取出那隻燒瓶,放在桌上,「這就是毒藥。」

  雷加的面容瞬間冷若冰霜。

  他盯著那瓶無色液體,各種情緒在眼中一閃而過,最終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對眾人。

  亞瑟和巴利斯坦咬緊牙關,兩人都因未能保護好太后而憤怒得渾身發抖。

  「這毒有什麼作用。」

  雷加望著窗外升起的月亮,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它攻擊免疫系統。」卡德摩斯語氣平靜,見國王可能不理解現代術語,便進一步解釋,「人體非常複雜,它會不惜一切代價維持生存,所以製造了無數防禦機制來對抗疾病。想像一下,人體內部有一支軍隊,專門負責消滅入侵的病菌和異物——這就是免疫系統。」

  「對青壯年男女,這毒的影響很小。但一旦宿主患病,毒素就會破壞免疫防禦,讓身體無法有效對抗疾病,大幅提高死亡率。」

  「更關鍵的是,它對嬰兒、幼兒和老人的殺傷力極強,因為這些人的免疫系統要麼尚未成熟,要麼已經衰退。」

  「這是一種慢性毒,所以太后應該在很年輕時——可能十三四歲或十五歲左右——就已經被下毒。如果要給一個更精確的時間點,我會說:大概是從她第一次懷孕開始。」

  話音落下,室內陷入可怕的寂靜。

  只有咬牙的聲音清晰可聞。

  「會不會……是因為近親通婚?」

  一分鐘後,雷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微弱希望。

  卡德摩斯毫不猶豫地回答:「如果近親通婚真有那麼大問題,古老瓦雷利亞根本撐不過頭一百年,更別說延續五千年。只需三代,就能出現畸形、痴呆、甚至無法行走的孩子。」

  「血魔法可以改變人體結構,吸血鬼、狼人都是瓦雷利亞血魔法的產物。龍王們精通血與火的魔法,用了海量的鮮血獻祭,他們幾乎不會生病,擁有近乎偽永生的體質。」

  卡德摩斯停頓片刻,看向依然背對他的國王。

  「陛下,我還有一件事要稟報。」

  「說。」

  雷加的聲音低沉,卡德摩斯能感覺到其中壓抑的怒火。

  「這種毒很可能通過母體傳給胎兒,劑量會遞減——除非後代也被再次下毒。」

  亞瑟和巴利斯坦的臉色瞬間冷得像北境的寒冬。

  他們同時拔劍,單膝跪在雷加面前。

  「我們未能保護好您,陛下。」

  兩人異口同聲,劍橫放在地上,仿佛在請求國王處決他們。

  「收劍,起來。」雷加說道。

  兩人卻依舊跪著,羞愧得抬不起頭。

  「你們連我的命令都不聽了?」

  雷加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深深的怒意。

  兩人這才起身,但頭依然低垂。

  「雷蒙。」雷加再次開口。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國王之手上前一步。

  「我家族被人投毒。嫌疑人有三個:七神信仰、學城學士、蘭尼斯特家族——也可能是三方聯手。我要你徹查近三百年來我家族的一切醫療記錄、疾病報告,任何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他已經有了懷疑對象,現在只差證據。


  但實際上,他並不真的需要證據。

  他是國王,不是軟弱的國王。

  他要讓維斯特洛最古老的兩個勢力,深刻體會一個父親、兄長與兒子的痛苦。

  「卡德摩斯,如果我讓你在政治上對抗七神信仰,你願意嗎?」

  雷加轉過身,直視卡德摩斯,語氣平靜。

  「您甚至不用問。我是巫師,他們是牧師,自從我加入坦格利安朝廷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是敵人。」卡德摩斯微微一笑。

  雷加點點頭,向他伸出手。

  卡德摩斯明白他的意思,取出工具,採集了國王的一點血液,裝入另一隻小瓶。

  「如果我有毒,你就把家裡其他人也帶來。」雷加語氣鄭重。

  「放心,陛下,有了毒本,解藥並不難配。」卡德摩斯語氣很有把握。

  「希望如此。」雷加的聲音低沉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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