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巫師與獵魔人(I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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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國王大道上行走的兩道身影頗為奇特:一個背著兩把劍、騎在馬上的獵魔人,以及一個身披深綠鑲金斗篷、連帽遮住全部面容的年輕人。

  「巫師必須保持神秘感,才能讓人感到畏懼。」

  卡德摩斯說著,把準備好用於長途旅行的斗篷裹緊身上。

  這件斗篷是一件魔法器物,雖然他算不上特別出色的工匠,但斗篷帶有基本的自我清潔咒、抗寒抗熱效果,外觀更是華麗異常,貴氣逼人。

  傑洛特只是翻了個白眼。

  獵魔人向來儘量低調行事,以免招惹麻煩,可卡德摩斯卻完全相反。

  穿這麼招搖的斗篷,走到哪個城鎮村莊,都必然成為所有人注目的焦點。

  經過一天的跋涉,兩人來到一座村莊。

  河間地土地肥沃,村民們看起來吃得飽、穿得體面,衣裳顏色鮮艷,生活顯得相當安寧。

  以傑洛特豐富的閱歷來看,這是一座非常富裕的村子——他去過的大多數村莊遠沒有這般富足。

  傑洛特和卡德摩斯一進村,立刻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孩子們。

  他們躲在角落,用興奮又好奇的眼神偷偷打量這兩個神秘人物。

  忽然,在孩子們的視線里,那個戴帽兜的身影停下腳步,轉頭朝他們這邊看過來,露出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下一秒,孩子們的驚叫聲此起彼伏,隨後便四散奔逃,跑得飛快。

  傑洛特無語地看著卡德摩斯:「你非得嚇他們嗎?」

  「我沒嚇他們啊,我只是笑著看了他們一眼。」

  卡德摩斯一臉無辜地看向傑洛特,語氣里卻帶著明顯的戲謔,顯然覺得嚇唬小孩這件事特別有趣。

  想到將來要創辦的學校,又想起霍格沃茨的幽靈,卡德摩斯忍不住發出一陣陰惻惻的笑聲,暗暗發誓要在開學初期讓學生們「好好吃點苦頭」。

  他倒不是真的想當老師,只是想建一所學校,至少嘗試為人類培養一些對抗那些單靠軍隊無法面對的力量的抵抗能力。

  傑洛特再次翻了個白眼,懶得追問他那惡魔般的笑聲是什麼意思,直接朝酒館走去。

  一個村子可能沒有治療師,但一定會有酒館。

  勞作一天後,大多數男人都會來喝上一兩杯。

  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奮勇!換大盞!

  喝酒這件事,似乎已經刻在了男人的基因里。

  卡德摩斯笑眯眯地跟在後面,四處好奇地打量。

  雖然這個時代在人類脫離採集狩獵生活後就陷入了某種停滯,但這些人的生活水平卻已經接近中世紀的模樣,確實挺耐人尋味。

  不過他沒深想下去。

  他可不想因為琢磨神明的陰謀之類的事壞了現在的好心情。

  走進酒館,廉價酒精和汗臭味撲面而來,卡德摩斯的臉上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

  兩人一踏進門,屋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來。

  看到傑洛特那雙貓一般的眼睛,男人們眼神里混雜著輕蔑、恐懼、不信任和冷漠。

  因為卡德摩斯跟傑洛特走在一起,他也順帶收穫了同樣的目光,不過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

  他早就明白一件事:學會過自己的生活,才是對心理健康最重要的事。

  如果一個人總在乎別人怎麼看他,那他就不是為自己活著,而是在為別人活著,拼命去爭取那些毫無意義、完全多餘的認可。

  「他們都在看我們,我猜是覺得我們長得帥。」卡德摩斯小聲對傑洛特說。

  傑洛特只是用一種很無奈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與此同時,國王大道上,一支由馬匹組成的隊伍正揚起滾滾塵土。

  所有人都穿著厚實的禦寒衣物,全然不顧雨後河間地依然悶熱的天氣。

  隊伍中央,被重重護衛包圍的,是一輛格外引人注目的馬車——不是因為它有多華美,而是因為車頂飄揚的那面旗幟:白色底色上,一顆猙獰的狼頭!

  馬車裡,一個女孩正在向母親撒嬌:「母親,我想跟羅柏和瓊恩一起騎馬在外面走,不要悶在這無聊的馬車裡!」

  「你不行,你是位淑女,艾莉亞。」


  凱特琳·史塔克夫人(娘家姓徒利)用嚴肅而責備的語氣說道。

  艾莉亞絲毫不示弱,臉上帶著濃濃的嫌惡,大聲反駁:「我才不是什麼淑女!我討厭裙子,我更喜歡穿褲子!」

  她的聲音傳到馬車外,所有人都聽見了,隨即爆發出一陣笑聲,尤其是來自熊島的婦女們,紛紛附和說穿褲子確實比穿花裙子舒服多了!

  凱特琳聽到外面的笑聲,臉色更沉了。

  如果換成別的領主帶著封臣,這樣的言論恐怕會被視為失禮,但在北方,北境人向來不怕直抒胸臆,也不在乎會得罪誰。

  「母親,別理艾莉亞,您看我繡的手帕。」

  一個跟凱特琳長得極為相似的紅髮女孩開口,把母親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凱特琳立刻對這個女兒讚不絕口,誇得天花亂墜。

  「哼!繡塊手帕送給別人,有什麼意思。」

  艾莉亞不滿地嘀咕,覺得自己被冷落,對姐姐得到的偏愛充滿了嫉妒,覺得這待遇太不公平。

  「你不懂,笨馬臉。這次比武是我嫁給王子的機會,不像你,連頭豬都不想娶你。」

  珊莎嘲諷地回擊,徹底激怒了妹妹。

  「我寧可嫁給豬,也不要嫁給你喜歡的那種男人!」

  艾莉亞怒氣沖沖地回嘴,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兩人對視,沉默中滿是互相的鄙夷,此刻誰也不掩飾對對方的厭惡。

  「夠了!你們兩個!」

  凱特琳趕緊出聲制止,免得場面再升級。

  從離開臨冬城前往河間地以來,這姐妹倆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爭執了。

  她忽然有些想念留在臨冬城的兩個小兒子布蘭和瑞肯,也為他們年紀太小不能隨行而感到擔憂。

  就在這時,馬車連同整支隊伍一起停了下來。

  凱特琳鬆了口氣,總算能喘口氣休息片刻。

  這一天,她的耐心和舒適感都被考驗到了極限。

  ——

  羅柏從馬上下來,揉著大腿內側,感覺麻木得厲害。

  「騎馬是挺爽,但長途騎行真要命。」

  席恩在他旁邊也下了馬,抱怨道。

  「別那麼嬌氣,席恩。」臨冬城的繼承人笑著看向好友。

  他繼續道:「你看瓊恩,一聲不吭。」

  「那私生子幾乎從不抱怨,他母親管教得嚴。」

  席恩瞥了沉默寡言的瓊恩一眼,嘴角掛著傲慢的笑,語氣裡帶著一絲輕蔑。

  瓊恩·雪諾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時冷了幾分。

  「住口,席恩。」

  羅柏皺眉,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雖然瓊恩是私生子,但他仍然是自己的弟弟,他非常不喜歡席恩和母親那樣對待瓊恩。

  在他看來,瓊恩生為私生子不是他的錯,錯的是父親管不住自己。

  席恩不悅地皺眉。

  他不僅是史塔克家的封臣,更是養子,羅柏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可是海石之位的合法繼承人,不是什麼下賤的平民!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只冷哼一聲,表達了強烈的不滿。

  兩人互相瞪了一眼,氣氛劍拔弩張。

  瓊恩無奈地嘆了口氣,平靜開口:「算了,羅柏,不用為這事吵。咱們進村吧,我想好好睡一覺。」

  羅柏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到瓊恩的眼神,只能苦笑。

  他想幫忙,可瓊恩不想要幫忙,這讓他感到十分無力。

  在他眼裡,瓊恩應該為自己站出來,而不是什麼都忍氣吞聲。

  北境的男男女女自然而然地朝酒館走去。

  飲酒作樂向來是北境人最喜歡的事。

  艾德帶著妻子、兒女,以及北境的諸位領主和夫人們,在村民們小心翼翼的目光中,走進了酒館。

  幸好這家酒館面積不小,容得下幾十號人。

  臨冬城領主的灰色眼睛掃過屋內所有坐著的人——不算多,只有六個男人。

  但他的視線很快停留在角落那張桌子旁的兩道身影上。

  那兩人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一個獵魔人,一個蒙著兜帽的神秘人,無論走到哪裡都註定是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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