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藥首的淡然
雲貴，十萬大山深處。
籠罩著山谷的濃霧比往日更加厚重，連光線都無法穿透。議事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三尊藥鼎高坐於上，玄鼎那張陰鷙的臉，此刻更是黑得能滴出水來。他剛剛將臨江市內谷失聯的消息，一字不差地匯報給了端坐於最上首的那團混沌迷霧。
「大人，」玄鼎的聲音嘶啞，強壓著心頭的驚怒與肉痛，「木心最後傳回的意念，是啟動了『放逐』。內谷，徹底毀了。目前通天建木的聯繫，也斷了。」
那不僅是一處據點，更是他身為八大藥鼎之一的根基所在。培養了無數靈藥，耗費了無數心血改造的藥獸，還有那三頭堪比底牌的鎮界獸……一夕之間，化為烏有。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內谷之下掩蓋的那個秘密。
「大人，內谷之下的那處空間……入侵者實力深不可測，萬一被他察覺……」
玄鼎的話沒有說完，但另外兩名藥鼎的呼吸也微微一滯。他們雖不清楚玄鼎的內谷下究竟藏著什麼，但能讓一位藥鼎如此失態，必然是天大的機密。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團代表著長生會至高意志的混沌迷霧，沒有絲毫波動。
沒有憤怒，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起伏。
一個溫和而飄渺的聲音從中傳出，仿佛自九天而來，又似在耳邊低語。
「玄鼎，你太著相了。」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玄鼎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毀了便再造一個。通天建木的種子，我這裡還有。」藥首的語氣平淡，「至於你擔心的那個地方……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玄鼎愕然。
「呵呵……」藥首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不帶任何感情，卻讓在場的三位藥鼎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那處空間，本就是是我意外發現，之後又以建木連接，方便進出。裡面的『知識』浩如煙海，卻又支離破碎。別說一個誤入其中的闖入者，便是我也未能將其完全解析。」
藥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與自信。
「一個外人進去了，又能如何？他看得懂嗎？他有足夠的時間和能力去驗證那些真假參半的信息嗎？他越是深入，就越是會被那些『知識』所吸引，所困惑，最終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迷霧微微翻湧。
「說不定，這反倒是一個機會。」
「機會？」這次開口的是另一位聲音清脆的女藥鼎，語氣中帶著好奇。
「一個能毀掉整座內谷的強者，其實力，絕對不在你們之下。這樣的人物，夏國官方檔案里有名有姓的，也就那麼幾位鎮國之柱。可他們的行事風格，與木心記憶中那人的雷霆手段，截然不同。」
藥首分析得不疾不徐。
「他不是夏國官方的人。那麼他會是誰？某個不顯山露水的強者？還是來自海外？這都有趣得很。」
「藥首您的意思是……」玄鼎似乎明白了什麼。
「一個強大的、不在任何勢力掌控之下的自由強者。若他真的被那處空間的『知識』所吸引，你說……我們有沒有可能，將他變成我們的人？」
藥首的話，讓三位藥鼎心頭劇震。
將一個能毀滅藥鼎根基的恐怖敵人，轉化為自己人？這是何等大膽，何等匪夷所思的想法！
「那人就算進去了，也未必能得到核心信息。真正的鑰匙，還握在我手裡。他看到的一切，都不過是隻言片語，但即便如此，其中信息也足夠誘人。」藥首頗為自信，作為唯一劍過裡面內容之人，祂很清楚其中深淺。
「他若貪婪，便會成為我的棋子。他若不貪，那便證明他有更大的圖謀。無論哪一種，於我而言，都比一個藏在暗處的未知敵人要好處理得多。」
玄鼎沉默了。
他身為藥鼎，自認算無遺策，心機深沉。但此刻在藥首面前，還是差上許多。藥首的格局和眼界，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只看到了損失和危機，而藥首卻看到了機遇和棋局。
「屬下……受教了。」玄鼎低下頭，語氣中充滿了敬畏。
「不過，猜測終究是猜測。」藥首話鋒一轉，「一個能威脅到藥鼎的存在，終究是個隱患。我很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敢動我長生會的根基。」
混沌迷霧緩緩升起。
「玄鼎，你隨我走一趟臨江市。我要親眼去看看，你的內谷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藥首！」玄鼎精神一振，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有藥首親自出馬，無論那個入侵者是何來歷，都將插翅難飛！
「這裡的事，就交給你們二人與之後到來的藥鼎們。」藥首對另外兩位藥鼎吩咐道，「『大計』不可耽誤，新『黃鼎』的選拔，繼續。」
「遵命！」
兩道身影，一道是代表著毀滅與威嚴的藥鼎，一道是仿佛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混沌迷霧，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大殿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十萬大山間，那愈發濃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霧氣。
……
與此同時，臨江市，長生會外谷。
錢英正襟危坐在一間簡陋的木屋裡，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粗茶，眼神卻不時地瞟向屋外。
他那位新收的「記名弟子」周平，正在院子裡一絲不苟地修煉著《青木訣》。少年人身上洋溢的活力和對未來的憧憬，讓錢英心中生出一絲莫名的煩躁。
內谷被毀已經過去好幾個時辰了。
這幾個時辰里，他度日如年。
他不敢聯繫任何人，也不敢有任何異動，只能按照自己計劃好的那樣，扮演一個剛剛從外面採藥歸來，對外谷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的「前輩高人」。
可……藥使大人們怎麼還沒回來？
按理說，內谷出了這麼大的事，傳送門被毀，留守外谷的藥使不可能察覺不到。他們應該早就趕回來了才對。
這種未知的等待，最是煎熬。
就在錢英心神不寧，幾乎要坐不住的時候，院子裡修煉的周平突然停了下來，一臉驚愕地抬起頭，望向天空。
錢英心中一緊，猛地站起身，衝出木屋。
他順著周平的目光看去，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外谷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道身影。
他們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沒有藉助任何飛行器，也沒有催動任何異能時產生的能量光華，仿佛飛行對他們而言，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其中一人，錢英只看了一眼，便嚇得魂飛魄散，差點當場跪下。
那是玄鼎大人！
他曾經有幸在一次集會中，遠遠地瞻仰過這位臨江分會至高主宰的尊榮。那張陰沉的臉，那身象徵著藥鼎地位的玄色長袍，已經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靈魂里。
玄鼎大人……竟然親自回來了！
錢英的大腦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完了，一切都完了。在一位藥鼎面前，他那點小聰明和偽裝，簡直就是個笑話。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玄鼎身旁的另一道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團……人形的混沌迷霧。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看不清面容，辨不出男女，甚至感覺不到任何生命氣息和靈能波動。它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只是一道虛無的投影。
可錢英卻看到，強大如玄鼎大人，在面對這團迷霧時，身形都微微落後了半步，姿態間帶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恭敬。
一個荒謬而又唯一的答案，在錢英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藥首！
傳說中，長生會的至高領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藥首！
錢英只覺得雙腿一軟，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家這小小的臨江分會，會引得傳說中的藥首親臨！
他身旁的周平，更是被這神仙般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師……師父……那……那是什麼人？」周平結結巴巴地問道。
錢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籠罩著山谷的濃霧比往日更加厚重，連光線都無法穿透。議事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三尊藥鼎高坐於上，玄鼎那張陰鷙的臉，此刻更是黑得能滴出水來。他剛剛將臨江市內谷失聯的消息，一字不差地匯報給了端坐於最上首的那團混沌迷霧。
「大人，」玄鼎的聲音嘶啞，強壓著心頭的驚怒與肉痛，「木心最後傳回的意念，是啟動了『放逐』。內谷，徹底毀了。目前通天建木的聯繫，也斷了。」
那不僅是一處據點，更是他身為八大藥鼎之一的根基所在。培養了無數靈藥，耗費了無數心血改造的藥獸，還有那三頭堪比底牌的鎮界獸……一夕之間，化為烏有。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內谷之下掩蓋的那個秘密。
「大人，內谷之下的那處空間……入侵者實力深不可測，萬一被他察覺……」
玄鼎的話沒有說完，但另外兩名藥鼎的呼吸也微微一滯。他們雖不清楚玄鼎的內谷下究竟藏著什麼，但能讓一位藥鼎如此失態，必然是天大的機密。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團代表著長生會至高意志的混沌迷霧，沒有絲毫波動。
沒有憤怒，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起伏。
一個溫和而飄渺的聲音從中傳出，仿佛自九天而來，又似在耳邊低語。
「玄鼎，你太著相了。」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玄鼎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毀了便再造一個。通天建木的種子，我這裡還有。」藥首的語氣平淡，「至於你擔心的那個地方……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玄鼎愕然。
「呵呵……」藥首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不帶任何感情，卻讓在場的三位藥鼎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那處空間，本就是是我意外發現，之後又以建木連接，方便進出。裡面的『知識』浩如煙海，卻又支離破碎。別說一個誤入其中的闖入者，便是我也未能將其完全解析。」
藥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與自信。
「一個外人進去了，又能如何？他看得懂嗎？他有足夠的時間和能力去驗證那些真假參半的信息嗎？他越是深入，就越是會被那些『知識』所吸引，所困惑，最終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迷霧微微翻湧。
「說不定，這反倒是一個機會。」
「機會？」這次開口的是另一位聲音清脆的女藥鼎，語氣中帶著好奇。
「一個能毀掉整座內谷的強者，其實力，絕對不在你們之下。這樣的人物，夏國官方檔案里有名有姓的，也就那麼幾位鎮國之柱。可他們的行事風格，與木心記憶中那人的雷霆手段，截然不同。」
藥首分析得不疾不徐。
「他不是夏國官方的人。那麼他會是誰？某個不顯山露水的強者？還是來自海外？這都有趣得很。」
「藥首您的意思是……」玄鼎似乎明白了什麼。
「一個強大的、不在任何勢力掌控之下的自由強者。若他真的被那處空間的『知識』所吸引，你說……我們有沒有可能，將他變成我們的人？」
藥首的話，讓三位藥鼎心頭劇震。
將一個能毀滅藥鼎根基的恐怖敵人，轉化為自己人？這是何等大膽，何等匪夷所思的想法！
「那人就算進去了，也未必能得到核心信息。真正的鑰匙，還握在我手裡。他看到的一切，都不過是隻言片語，但即便如此，其中信息也足夠誘人。」藥首頗為自信，作為唯一劍過裡面內容之人，祂很清楚其中深淺。
「他若貪婪，便會成為我的棋子。他若不貪，那便證明他有更大的圖謀。無論哪一種，於我而言，都比一個藏在暗處的未知敵人要好處理得多。」
玄鼎沉默了。
他身為藥鼎，自認算無遺策，心機深沉。但此刻在藥首面前，還是差上許多。藥首的格局和眼界，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只看到了損失和危機，而藥首卻看到了機遇和棋局。
「屬下……受教了。」玄鼎低下頭，語氣中充滿了敬畏。
「不過，猜測終究是猜測。」藥首話鋒一轉，「一個能威脅到藥鼎的存在，終究是個隱患。我很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敢動我長生會的根基。」
混沌迷霧緩緩升起。
「玄鼎，你隨我走一趟臨江市。我要親眼去看看，你的內谷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藥首！」玄鼎精神一振，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有藥首親自出馬，無論那個入侵者是何來歷，都將插翅難飛！
「這裡的事，就交給你們二人與之後到來的藥鼎們。」藥首對另外兩位藥鼎吩咐道，「『大計』不可耽誤，新『黃鼎』的選拔，繼續。」
「遵命！」
兩道身影，一道是代表著毀滅與威嚴的藥鼎，一道是仿佛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混沌迷霧，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大殿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十萬大山間，那愈發濃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霧氣。
……
與此同時，臨江市，長生會外谷。
錢英正襟危坐在一間簡陋的木屋裡，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粗茶，眼神卻不時地瞟向屋外。
他那位新收的「記名弟子」周平，正在院子裡一絲不苟地修煉著《青木訣》。少年人身上洋溢的活力和對未來的憧憬，讓錢英心中生出一絲莫名的煩躁。
內谷被毀已經過去好幾個時辰了。
這幾個時辰里，他度日如年。
他不敢聯繫任何人，也不敢有任何異動，只能按照自己計劃好的那樣，扮演一個剛剛從外面採藥歸來，對外谷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的「前輩高人」。
可……藥使大人們怎麼還沒回來？
按理說，內谷出了這麼大的事，傳送門被毀，留守外谷的藥使不可能察覺不到。他們應該早就趕回來了才對。
這種未知的等待，最是煎熬。
就在錢英心神不寧，幾乎要坐不住的時候，院子裡修煉的周平突然停了下來，一臉驚愕地抬起頭，望向天空。
錢英心中一緊，猛地站起身，衝出木屋。
他順著周平的目光看去，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外谷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道身影。
他們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沒有藉助任何飛行器，也沒有催動任何異能時產生的能量光華，仿佛飛行對他們而言，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其中一人，錢英只看了一眼，便嚇得魂飛魄散，差點當場跪下。
那是玄鼎大人！
他曾經有幸在一次集會中，遠遠地瞻仰過這位臨江分會至高主宰的尊榮。那張陰沉的臉，那身象徵著藥鼎地位的玄色長袍，已經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靈魂里。
玄鼎大人……竟然親自回來了！
錢英的大腦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完了，一切都完了。在一位藥鼎面前，他那點小聰明和偽裝，簡直就是個笑話。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玄鼎身旁的另一道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團……人形的混沌迷霧。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看不清面容，辨不出男女，甚至感覺不到任何生命氣息和靈能波動。它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只是一道虛無的投影。
可錢英卻看到，強大如玄鼎大人，在面對這團迷霧時，身形都微微落後了半步，姿態間帶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恭敬。
一個荒謬而又唯一的答案，在錢英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藥首！
傳說中，長生會的至高領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藥首！
錢英只覺得雙腿一軟，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家這小小的臨江分會，會引得傳說中的藥首親臨！
他身旁的周平，更是被這神仙般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師……師父……那……那是什麼人？」周平結結巴巴地問道。
錢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