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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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

  楚紅袖紅唇微張,給出了肯定答案。

  她根本毫不隱瞞,因為自從她得了【他心通】後覺得隱瞞是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而真誠卻著實難得。

  不過另一方面,也是對己方四位真人坐鎮局面的絕對自信,相信許墨翻不起什麼風浪。

  「你的確就是鑰匙,或者說,是鑰匙的一部分。」

  「我?」

  許墨驚詫一聲,遐想之際,結合楚紅袖之前所言,一個猜測浮上心頭。

  「莫非是因為我父親?是因為他所走的是你口中那直指大道的古修之路?」

  「他鑄就了真正的命神通仙基,而這份與【壬水】本源相關的遺產,在我身上?」

  「看來蘇婉清把你教得很好,你很聰明。」

  楚紅袖的話聽不出讚許,反倒給人一種十分冰冷的感覺。

  「許長靖,你的父親,是近五百年來,許家乃至整個灕江以南範圍內,有明確記載的最後一位古法求基成功並鑄就【壬水】命神通仙基的修士。」

  「而【壬水】一道的命神通,共有六道,是為【寒江雪】、【碧雲濤】、【潤澤生】、【盪江水】、【鏡花月】、【海枯石】。」

  「【壬水】一道,浩瀚淵深,其對應的本源秘境便是【定天河】。傳聞那是上古壬水之精流淌匯聚而成的一條天河虛影,藏於現世與虛無之間,其水並非凡水。」

  「而你父親許長靖,當年以絕倫天資,於築基之境,在沒有任何前人接引、秘境未曾主動顯現的情況下,硬生生煉就了【潤澤生】這道命神通。」

  「此神通一成,他便得了【定天河】認主。」

  許墨聽得心神搖曳,築基即成神通,溝通秘境,那是何等的驚才絕艷。

  「然後呢?」他追問。

  「然後?」楚紅袖笑容微冷,「然後他死了。死在北疆,死因成謎。」

  「隨著他道消身殞,那【定天河】也未曾再次顯現,因此有人懷疑它被藏起來了。」

  「之後,近二十年來,許家,乃至玄水宗內某些知曉內情的大人物,用盡各種方法推演、探測,也只能感知到秘境依舊存在,但入口縹緲,無法觸及。」

  「直到曦珩真人,你的大父,在古籍殘篇和多方驗證下,確認了一個事實:【定天河】秘境因許長靖的【潤澤生】神通而短暫顯化,也因這道神通的消散而隱匿。」

  「那麼,想要重新打開它,最直接、或許也是唯一的辦法,就是重現當年鑄就這道神通時的場景。」

  「不錯。」

  楚紅袖回答的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曦珩真人壽元無多,三炁假基已至極限,前方道途已斷。他畢生所求,並非紫府虛名,而是真正的命神通。」

  許墨只覺得一股寒意自尾椎骨升起,繼續詢問:「重現當年場景?如何重現?我父親築基覺醒神通,乃是自身感悟與天地交匯的機緣,這也能強求?」

  「尋常自然不可。」

  楚紅袖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像是在審視一件器物,回道。

  「但你是他嫡子,便可在特定條件下作為『引子』去迷惑天地秘境的意識。」

  她微微一頓,似在斟酌什麼。

  「曦珩真人已聯絡玄水宗內一位與他有舊的紫府真人,那位真人修有神通【鏡花月】。

  此神通可映照虛實,於特定條件下,甚至能短暫復刻場景、氣息。」

  「他將以你自身血脈為媒介,由那位紫府真人施展【鏡花水】大神通,並非直接復刻你父親,而是強行鏡像出一道以你為根本、儘可能貼近當年許長靖築基時的狀態與氣息。」

  「之後呢?」

  「之後,需等待一個天地間壬水之氣最為浩蕩充盈的契機,而許家購置的大量甲木靈材,用於將整個望山郡的乙木之材轉為甲木,助益壬水修道,就是在創造合適時機。」

  「曦珩真人會於那時,憑藉其築基圓滿修為求道【潤澤生】。」

  「然而,假基修士凝練真正的命神通,雖然比古法求基容易一些,可依舊是十死無生。更別說曦珩真人這種被仙府壓制多年的。」

  「當然,他的目的也並非真正成功。他只需將凝練過程推進至『將成未成』、神通雛形即可。」


  「屆時,他會將那神通雛形剝離出來,強行賜予那道以你為基的鏡像。

  此舉,旨在以你為薪柴,以那神通雛形為火星,以鏡像為媒介,最大限度地模擬、乃至重現當年許長靖築基功成、神通初誕、引動秘境認主的那一剎那的景象。」

  許墨已經明白了大半,不禁問道:「那我會如何?」

  「【鏡花水】神通所造的鏡像,本就是映照現實的產物,承載如此劇烈的道韻衝擊與秘境牽引,會在成功引動【定天河】門戶顯現的瞬間,徹底崩解,一部分融入秘境,一部分會被曦珩真人吸收,作為他後續嘗試真正掌控秘境或煉化【壬水陽精】的資糧。」

  「至於你……」

  「當然是一身血肉神魂盡化養料,助他成道。」

  楚紅袖的話音落下,洞府內陷入死寂。

  許墨靠著冰冷的石壁,仔細斟酌後,他緩緩抬頭,問道: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許墨的聲音嘶啞,但不再顫抖,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

  「你本不必說這麼多。把我打暈,或者乾脆封住我的口舌神識,直接帶到曦珩真人面前,豈不更省事?」

  「你得了【他心通】,能看穿人心,更該知道,讓我知曉這全盤計劃,除了增加變數和我的怨恨,對你,對你們的計劃,有何益處?」

  「你不是多話的人。在許家時便是如此。今日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如此隱秘、如此殘酷的計劃和盤托出……為什麼?」

  洞府內,夜明珠的光暈在楚紅袖清冷的眉眼間流轉。

  「為何告與你知?」

  她忽地輕笑一聲,那笑意很淡,像湖面掠過的一絲冷風,不達眼底。

  「許墨,你道我楚紅袖,是何等人?」

  不等許墨回答,她便自顧自說了下去!

  「我自幼入道,見的便是弱肉強食,爭的便是一線機緣。」

  「真心?真情?大道獨行,何物可恃?唯力量與籌謀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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