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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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符役鬼】之術,乃是築基術法。

  如若將築基修士與紫府相比,是海與江河,那麼與之練氣,便是瓢水比江。

  一瓢之水,怎能比江?

  許墨與眾人站在一起,看著那四周黑壓壓的一片,這些被煉作鬼傀而喚過來的修士,實力均是不俗。

  余魚瞧著,便知這些應是那許家老祖一生之中所斬殺的部分修士,將敵手靈魄練作鬼修,納於自己的築基術法被部分修士視作榮譽。

  此時此刻,百數鬼兵圍攏而來,黑霧森寒,凶煞凜冽。

  那些鬼兵生前皆是練氣修士,實力不俗,雖然身死,可是肉體依舊是練氣士肉體的強度。

  如此這般,靈魄被煉後失了神智,又被那縛靈操偶之術給徹底控制,於是便也只剩嗜殺本能,一經放出就嘶吼著撲向眾人。

  而此刻眾人,剛歷大戰、經生死,本就疲憊不堪,又怎能支應下來。

  於是幾個來回間,便死傷大半,被圍了個結實。

  眾人靠攏在一起,余魚渾身浴血,左臂被劃開一道巨大豁口,深可見骨。

  她依舊強撐著舉起佩刀,同時不斷運轉丹田內靈力施展【止血咒】,控制渾身傷勢。

  可面前的黑霧翻湧如墨,並沒有絲毫減退。

  除此之外,隨著己方的監察司修士、顧、溫兩家府兵不斷戰死,那些戰死的亡魂也在不斷被術法煉化,最終化作進攻的武器。

  就這樣,又不知過了多久。整座戰場之上只剩下余魚、趙邵、李長風、許墨、蘇婉清和秦蓁蓁,以及溫華和最後幾名府兵了。

  他們敗了,是要死那樣的失敗。

  築基修士,果然是恐怖如斯,隨手一個術法便將他們這群練氣修士給死死困死。

  此刻,余魚單膝跪地,左手死死按在豁開的傷口上,溫熱的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浸透了她的半幅衣袍。

  【止血咒】已經不起什麼作用了,她的劍穗早已碎裂,她的肩頭也掛了彩。

  她眼睛平靜的掃過滿地狼藉,是一片血色與月光勾勒的圖景,令她汗毛倒豎。

  她知道,這些鬼兵生前皆是與她同境的練氣修士,如今失了神智,只剩殺欲,卻憑著煉魂後的凶煞與不死之軀,成了比生前更可怖的殺器。

  而她,不過是個剛入練氣後期的監察司弟子。

  她是世家子弟,可靈力將盡,傷勢沉重,如今竟連站起都要靠佩刀撐著。

  而她的配劍,早已破碎不堪。

  不過她並不想低頭,更不想就這麼跪下去。

  她將佩刀往地上一拄,借著刀身的支撐勉強站直,她粗口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望著那黑壓壓的鬼兵,望著身邊僅剩的幾位同袍,在心底一字一頓地念著:

  「吾自閥閱,死之不使辱門風,我殞強敵,亡之不折道心身。」

  想罷,她再次嘶吼道:

  「結陣!背靠背!」

  話音落下,蘇婉清與秦蓁蓁立刻背靠背靠攏,二人一左一右護住許墨與癱軟的李長風,溫華也率殘存的府兵圍成一圈。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些鬼兵,眼光中星火明滅。

  可面對這一切境況,他卻沒有絲毫抱怨,亦不曾有後悔。

  原因無二,他自認為悔過是無用的,亦不是什麼英雄之路。

  而修仙之路,本就是大爭之世。

  如此境況,英雄者便是爭者,無關成敗,但要是爭!

  於是,他再次揮刀砍倒兩隻鬼邪,隨即橫刀立馬。

  他的戰袍染血,眼底戰意不滅,只是對著自己帶出的軍士,朗聲道:「諸君!」

  「前無退路,後是絕崖。」

  「今已是必死之境,但修仙路上,生死本就如那道旁野草,尋常不堪!」

  「故,且隨我……死戰!」

  可凡人府兵面對這等陰邪之物,又歷經如此惡戰,那還有勇氣可言?

  只瞧一名早已牙關打顫,雙手發抖的修士瞬間便被惡鬼貫穿。

  黑霧翻湧間,又一名府兵被鬼爪掏穿胸膛,悽厲的慘叫瞬間被鬼嚎吞沒。

  許墨被蘇婉清死死護在身後,胸口的瓷片燙得驚人,那股妖異紅光穿透衣襟,竟與周遭鬼氣隱隱呼應。


  『別無選擇了!』

  許墨內心想道,其實他早有猜測,那就是自己懷中這塊瓷片可能有駕馭這些鬼傀道能力。

  畢竟,這些鬼傀和那瓷人一樣都是被操縱了神魂。

  只不過,他不敢輕易嘗試而已。

  因為鬼傀控制要喧賓奪主的話,往往是要比拼雙方識海底蘊的。

  比拼識海底蘊,他怎麼可能拼得過許家老祖。

  縱使拼得過,但也極可能被逼得神識受損,害了道途。

  但事到如今,別無選擇!

  於是,許墨猛地掙開蘇婉清的護持,死死捏住那枚滾燙瓷片,不顧一切地為其注靈。

  眾人,只聽他開口念道:

  「嗡…阿…咔…」

  「左道梵音,萬神屍陀!」

  「執迷非迷,妙樂非樂!」

  「顛倒想母,穢慧慈航!」

  「紅塵骸骨,皆為汝子!」

  「汝魂縛於此相,汝名供於吾前!」

  「今以痴兒許墨之名,借老母『顛倒慧光』。」

  「敕令——」

  「諸妄歸寂,百鬼…」

  念到這裡許墨感到渾身巨震,有效果了,面前的鬼傀頓了頓,通過他識海那個通道隱約有一絲力量順了過來,那是左道世界裡【傀相】的微薄權柄,竟能隔著兩界,勉強掣肘這煉煞而成的鬼兵。

  緊接著,他咬牙喊出』聽令『二字,那股跨界而來的力量凝實,百鬼竟真的僵在原地,徹底不動。

  可這強行借取異世權柄的代價,瞬間反噬其身,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濺在身前青石上,眾人大驚失色。

  看著僵立的百鬼,又看著吐血的許墨,竟一時忘了動作。

  許墨撐著挽江古劍半跪在地,幾欲暈厥,可他知道這制衡不過瞬息,那【傀相】權柄本就微薄,跨界催動更是艱難。

  「愣著幹什麼!跑啊!」

  這一聲嘶吼震醒了所有人,余魚雖左臂重傷,卻依舊率先反應,抬手抹掉唇角血漬,厲聲喝道:「我們沖北門!」

  溫華此刻也顧不上驚駭,長刀橫劈,砍翻一名剛從僵滯中回過神的鬼兵。

  隨後,面向身後眾人沉聲道:「弟兄們,護著諸位大人衝出去!」

  殘存的府兵雖個個帶傷,卻也知此刻是生死關頭,齊齊吶喊著結成護陣,將許墨、李長風等人護在中央向著洞開北門猛衝。

  蘇婉清與秦蓁蓁一左一右架起半昏半醒的許墨,秦蓁蓁袖中甩出數枚【爆炎符】,反手擲向追來的鬼兵,火光炸開,暫時阻住了追兵的腳步。

  趙邵率領僅剩的幾名監察司修士斷後,法劍揮動,劍光斬落處勉強逼退鬼兵,那些煉煞而成的凶物本就不畏兵刃,若非許墨那聲』聽令『還留著一絲餘威,恐怕他們早就被撕成碎片。

  許墨靠在蘇婉清懷中,識海的通道陣陣刺痛,那絲跨界而來的【傀相】力量正在快速消散,身後的鬼吼之聲越來越近。

  忽然,一聲熟悉聲音傳來。

  「徒兒!」

  「乖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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