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山君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婉清聽了許墨解釋,莞爾一笑後向前兩步,目光在那幅《山君鎮魔圖》上逡巡一二。

  她雖不像專司法寶一途的修士般經常接觸這些東西,可也算有些見識,但對此寶卻沒一點印象。

  『應是以畫化形類的罷……』

  『想與那《千里江山圖》、《玉京社稷圖》大差不差……』

  想罷,她忽得在指尖凝起縷溫潤靈機,便將其隔空緩緩渡入。

  隨靈機渡入,那沉暗畫布仿佛從內點亮。

  頃刻間,蒼茫的群山微微顫動,一縷青光逐漸擴散。

  隨後,那頭山巔猛虎身形漸清、虎目爍金,雖被蘇婉清壓制著並未脫離畫紙,卻已有威勢透紙而出。

  蘇婉清施咒回收靈機,畫上異象隨之平復,她心頭驚嘆,轉頭對許墨道:

  「墨兒,你問此寶品階?」

  她輕輕搖頭,如長輩般訓斥,語氣帶著世家子弟慣有的傲慢。

  「真正的法寶靈物,哪有那麼簡單劃一的品階之分?坊間流傳的什麼下品、中品、上品,乃至法寶、靈寶、古寶之說,不過是低階修士或煉器坊為了方便交易、粗略區分靈力多寡與煉製難度罷了。」

  「這等思維,猶如以大小論江河,不僅失之偏頗,更是不能成道的凡夫思維。」

  「你是正經的仙家子弟,不能有這思維!」

  說著,她頓了頓,補了口氣,繼續道:

  「世上法寶,功能各異,玄妙不同。有專擅攻伐、有精於守御、有長於遁行、有妙在輔助,煉丹制器、布陣困敵,無所不包。」

  「更關鍵處在於法寶之威能,大半繫於使用者。

  一則看屬性是否相合,修煉純陽道法者,強御陰寒器,事倍功半都是輕的,反噬自身亦有可能。

  二則看修為是否足夠驅動,給你一件傳說中的通天靈寶,你修為不足,怕是連讓其顯化一絲威能都做不到,反成懷璧之罪。

  三則看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同一件法寶,在精研其性的修士手中,與在只知蠻力驅使的修士手中,發揮的效用可謂天壤之別。」

  「因此,」她總結道,「頂多只能分個好用、能用、不會用罷了。」

  「契合自身道途與當前境界,能如臂使指、便是『好用』;勉強驅使,但耗費頗巨或威能不顯的,算是『能用』;而屬性相衝,或根本無力催動的,便是『不會用』,強求無益,反受其害。」

  許墨聽得認真,這些關於法寶的見解,在原主散碎的記憶和《丙午納氣真章》的入門知識中都未有系統闡述。

  他追問道:「那大娘看這幅《山君鎮魔圖》,算是哪一種?」

  蘇婉清再次看向古畫,沉吟道:「方才我以靈機試探,覺察此圖頗為玄妙。其間靈韻古樸,不像是近代之物,倒有幾分古韻。」

  「最為難得的是,此圖靈韻並非固定不變。它似乎可以與使用者同源共長。」

  「注入一絲,它便顯化一絲。」

  「因此,我推測這可能是件能隨著使用者修為提升而不斷成長、深化的法寶。使用者越強,能喚醒的山君妖虎便越強,甚至最終能展現的形態與神通都可能有所不同。」

  「這等法寶,最為珍稀,價值不可估量。」

  說著,蘇婉清將那《山君鎮魔圖》小心交回許墨。

  許墨雙手接過,重重點頭道:「墨兒明白,多謝大娘指點。」

  秦蓁蓁在一旁也聽明白了,眨眨眼,拍了拍許墨的肩膀:「小子運氣不錯嘛!」

  「沒曾想還有撿法寶的運氣,什麼時候撿個媳婦兒?」

  許墨聞言,無奈一笑:「五娘又拿我打趣,眼下這局勢保命即可,哪有心思想別的。」

  秦蓁蓁撇撇嘴,嚼著袖中剩下的酥糖:「也是,這城裡亂得跟篩子似的,不過有這寶貝在手,底氣也足些。」

  許墨調動法訣,凝起靈炁渡入《山君鎮魔圖》。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全力催動。

  靈炁渡入睡那刻起,畫布開始猛地震顫,青光暴漲間,虎首昂首咆哮,聲震小院!

  先是一陣狂風自畫中席捲,吹得院角風鈴獵獵作響,青石版地竟也裂開紋路。

  只瞧那猛虎四蹄蹬踏出,身形脫了畫布束縛,化作道丈余高的巨影,金瞳如炬,獠牙畢露。

  竟是將秦蓁蓁看得後退半步,連手中糕點都落在了地上。

  「不好!」

  蘇婉清面色具變,忙取出塊溫潤白玉,隨後指尖掐訣。

  「墨兒,此乃縮靈玉,可暫且壓制這畜生凶性!」

  說著,許墨慌忙接過玉牌。

  蘇婉清咒畢,只見那巨虎猛地滯在原地,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鬃毛褪去,斑紋柔和,最終化作只巴掌大小的狸花貓。

  小狸花毛色油光水滑的,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轉,哪裡還有半分山君的凶煞模樣,反倒透著幾分憨態。

  小狸貓輕巧地從空中躍下,落在許墨肩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發出聲喵嗚。

  秦蓁蓁看得目瞪口呆,湊上前戳了戳狸貓的腦袋:「這……這就變貓了?倒是比老虎順眼多了……」

  「就是不知道吃著什麼味道……」

  墨聞言哭笑不得,抬手拍開秦蓁蓁戳向狸貓的手指,肩頭的小狸貓似是聽懂了,琥珀色的眼珠眯起,對著秦蓁蓁齜了齜牙。

  秦蓁蓁嘖了一聲,剛要再說些什麼,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兩道略顯爭執的話音。

  「你攔著我做什麼?我要見許墨!他定知道我家遭難的真相!」

  這道聲音帶著深深的急切與悲憤,許墨聽聲認出這人是李長風……

  心想道:『他怎麼會在這裡?永通錢莊滿門被滅,他此刻定然悲痛無比…,』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是負責看守的監察司修士。

  「李少東家,余大人有令,許公子需靜養,任何人不得擅自打擾!還請您回房等候!」

  「等候?我全家幾十口都死光了,屍骨未寒,讓我怎麼等?」

  李長風聲音陡然拔高,發出憤怒的淒鳴。

  「許兄是我同窗,我與他關係最為要好,他一定能幫我的!你們再攔,休怪我不客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