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瘋狗吃醋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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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君曦將目光落回蕭雲澤臉上,餘光掃了眼正在往她方向打量的常福,高聲反問道,

  「殿下生來至尊至貴,得聖上嚴慈,皇后偏愛,高高在上,無所不有,卻嫉賢妒能,對能力強於自己的手足全不放過,見之拳腳相毆,又是善類嗎?」

  厭惡所有比自己優秀的人,是嫉妒也是不願承認的自卑。

  分明自己是儲君,但課業騎射統統不如旁人,蕭雲澤便是自卑慌張的。

  為了平復這份不安,他肆意毆打宮中所有比他優秀的皇子。

  往前蕭宸是和親貴妃所出,榕國又與北唐交好,他難以對蕭宸動手。

  蕭宸一朝跌落,他等不及的處處設法侮辱、凌虐他,來滿足自己這些年處處不如他的憤恨。

  為了掩飾這份情緒,蕭雲澤振振有詞回道,

  「本宮為東宮太子,將來要繼承父皇大統,豈能容得野心勃勃的小人!」

  沈君曦緋唇清冷輕勾,點了下頭,擲地有聲道,

  「是,站在殿下的角度,便是一朝登基將其餘兄弟全部誅殺都沒錯!

  然而當今聖上曾受辱做了十年質子,歸來後與兄弟們全不相熟,他卻從未誅殺過任何一位手足兄弟!早年間,有王爺對他不敬,他都放了活路,從不將蕭姓兄族趕盡殺絕!

  聖上仁博有愛,眼裡皆是血脈親情,殿下身為其中子卻沒有繼承半分仁德,殿下要能力,能力不如聖上,要胸懷,胸懷不如聖上,拿什麼繼承大統?!」

  「也許等太子繼承大統,北唐都剩不下幾位蕭氏皇姓!」

  蕭雲澤被狠狠震楞在原地。

  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教他該怎麼處理想爭權奪利的兄弟,從來無人對他說過這些。

  因為聽見外面嘈雜,而走到勤政殿門前的北唐帝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沈家小子罵的好啊,朕的澤兒這些年被有心人教得快不認祖宗了。」

  傅太師低下了頭,只覺得沈君曦此人心計可怕,句句插入帝王心中要害。

  她爺爺沈昊山直來直往,怎能生出她這種滿腹詭計的謀士!

  北唐皇子極多,大多人都以為北唐帝不在意親情,事實上恰恰相反。

  北唐帝雖然年紀大些後,行事昏聵偏激,但極為念舊,他對自己姐妹兄弟都很厚待。

  蕭雲澤相比其餘皇子學業極差,八歲時三字經都背不全,北唐帝卻從未動過易儲的心思,如今,怕是要被沈君曦三言兩語產生裂縫了。

  而除了沈君曦也沒人敢這麼說話,敢提北唐帝做質子的事。

  目的達到,沈君曦無情甩開蕭雲澤的手,自顧自的走向朝聖門。

  江湖興許還講善惡是非,但皇權之上眾生皆棋,非黑即白,全無善惡之分。

  權利之爭,帝位之爭,如同博弈。

  不想成為別人手中的棋子,就要成為下棋的人,把別人變成自己的棋子。

  她不能知道潁川王要抓她,知道鎮國府即將走向衰落,被人踩在腳下還無動於衷。

  蕭雲澤沒害過她,或許也是真的不想與她為敵,但她註定要與他為敵,甚至會成為將他推進萬劫不復深淵的人。

  棋盤已開,弈者落座,但求落子無悔。

  ——

  出宮的馬車上。

  沈君曦素手撐著額頭,一派懶倦模樣。

  蕭宸不知道沈君曦在殿內情況,心下能猜到幾分,見她懶洋洋的不想說話,就沒開口擾她。

  馬車行駛到皇城門前,被人攔下。

  兩位工部侍衛站在馬車前抱拳說道,

  「卑職拜見小侯爺,我家吳大人邀您去工部有事相商。」

  沈君曦掀開車簾,嗓音清冷,

  「你們去替小爺跑趟腿,叫上禮部張毅帶著鑄印司、清吏司的人一起到工部,小爺有事找他們。」

  兩人抱拳領命,利落退下。

  「吳道雲能有什麼事找小侯爺,小侯爺叫上禮部是打算做什麼?」

  蕭宸詢問的看向沈君曦,後者,他隱隱猜到了,但不敢確定。

  沈君曦斜睨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明知故問。」

  禮部沒有參職論政的職權,掌管著禮樂、祭祀、封禪等等後勤事務。

  鑄印司負責鑄造官員印,宮外清吏司負責官服製作發放。

  蕭宸垂下眼睫,朝她的位置挪近幾分,

  「小侯爺當真要蕭宸入朝嗎?」

  沈君曦靠著軟墊慵懶的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嗯」了字,眼皮子沒抬,淡淡問道,

  「你怕?」

  「我不怕,只是不知道小侯爺打算用什麼辦法讓我入朝聽政,皇上厭惡我。」

  他是等了很久,但是他不急,一點都不急。

  沈君曦緩緩睜開眸子,抬手捏住蕭宸下巴,眉眼邪肆痞氣,

  「你啊,少在小爺面前裝傻充愣,那日出宮,你提到北唐帝要攻打榕國,臉上又被宸妃打了,是不是因為在宸貴妃跟前說了大不敬的話?

  宸貴妃那人恪守禮儀,要不是氣急了,怎麼會失態到動手打你。」

  蕭宸烏黑的瞳孔縮了一瞬,儘可能的平靜問道,

  「小侯爺是故意救我?」

  靈魂深處的暗涌像潮水一樣把他倉皇淹沒,蕭宸緊張到指尖忍不住發抖,他不知道沈君曦會不會懷疑他,會不會討厭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害怕。

  沈君曦錯開了蕭宸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臉頰上泛著白的細小長痕上,直截了當說道,

  「小爺本是擔心皇帝遷怒於你,想讓你早點跟小爺出宮。

  你既然有心向上爬,小爺會讓皇上主動召見你,你可拿著新來的關外密函見他,提前告訴皇帝老將軍調走了潁川軍,等到消息來時,你便成了他眼中最可用的人。」

  她以指尖拂過他臉上的傷痕,酥癢安撫了恐懼,眉眼不羈邪肆依舊,語氣張狂,

  「你在我面前不需掩飾,不懼不畏,因為小爺不僅能救你的命,還能為你鋪好每一步路,小爺雖然時間不多,但不會讓你輸,會用最短的時間看著你贏。」

  沈君曦一旦確定一件事,便不會猶豫。

  她若是能力壓眾議將滿朝文武都不看好的蕭宸推上儲君之位,便能再讓家族續命百年。

  蕭宸身份在這,不容他的人會很多很多,將來無論以後他手腕如何,論不論這份恩情,他想制衡朝堂就必須依附鎮國府,比北唐帝更勢單力薄的要與鎮國府綁在一起。

  人性善變,靠不住的。

  少年的海誓山盟,一往情深也可能在一夕間背盟敗約。

  世上能靠住的是聰明。

  聰明人不會犯傻,不會自掘墳墓。

  別的沈君曦不能確定,但她能確定蕭宸是聰明人。

  蕭宸心臟猛地一顫,

  「小侯爺什麼意思?什麼叫時間不多?」

  沈君曦收回了手,不以為意的說道,

  「與你無關,你只需做自己該做的事便好。」

  蕭宸凝視著沈君曦。

  他分明就在她面前,分明就被她裝進了眼裡,分明打開通往她心裡的門,卻拿不到半分感情,走不進她心裡。

  她心智近妖卻也是真的玩世不恭,怎樣才能將她的心焐熱,占有一席之地。

  ……

  工部衙門。

  吳道雲早早就在門前候著沈君曦的馬車。

  沈君曦下了馬車,吳道雲萬分熱情的迎上來接,說道,

  「千盼萬盼總算把小侯爺盼回來了,老夫這心啊,沒有一刻不惦記著小侯爺安危。」

  沈君曦負手在後,問道,

  「有勞吳尚書牽掛,這趟把小爺叫來為私為公?」

  見到蕭宸跟著下了馬車,吳道雲恭敬的行了下一禮,客氣道,

  「進去說,進去說,宸王、小侯爺先請。」

  步入工部辦事正廳。

  牆壁上的書架擺放的都是各地土木工程的圖紙卷宗。

  吳尚書走到儘是些玉玩小件的書案前,朝著沈君曦說道,

  「事情是這樣,陛下早前將公主賜婚小侯爺,心覺小侯爺與公主身份特殊與伯公住在一起多有不便,便命下官將乾德王府修繕賜給小侯爺。


  下官不敢怠慢,全力安排此事,這幾日差不多竣工了,想著得讓小侯爺先過目圖紙,再親自去核對,如有不滿意的地方,下官再安排工匠修整。」

  沈君曦一聽就明白了。

  皇帝是知道她與沈青林不對付,從不回鎮國府,怕公主獨守空房給她安家。

  乾德王府來頭可不小,是蕭轍做王爺時候的府邸,本來保存的就好,根本不需要怎麼修繕。

  只是,狗皇帝連蕭雲澤都沒捨得給,竟是給了她,挺讓人意外。

  吳道雲拿起桌面上府邸的平面圖遞給沈君曦過目,戲說道,

  「陛下對小侯爺寵愛之深,怕是連太子都要羨慕。」

  「行,圖紙小爺拿走了,晚些時候交給管家核對。」

  多了處大宅沈君曦還是挺高興。

  宅院大她可以多養些府兵將哥哥接到身邊,也不必再補貼沈青林,圖個眼不見為淨。

  無論如何,沈青林是爺爺最後的兒子,有的事,她得查清了再下定論。

  說話間。

  張毅帶著兩位侍郎進了工部大門。

  六部辦公的府衙本就靠著皇城,挨在一起。

  他們平日裡熟悉,進了門不需多客套。

  張毅跟沈君曦相熟,直接笑著問道,

  「小侯爺叫下官來工部,所謂何事啊?」

  沈君曦拍了拍張毅肩膀,雲淡風輕的說道,

  「沒什麼大事,想讓你儘快為宸王刻官章、趕製正服,他都封王這麼久了,宮中人失職,你們可不能再慢了。」

  張毅看了眼她身邊的蕭宸,笑容僵了。

  宮中人不為蕭宸做正服是皇后授意,但他禮部不做宮廷正裝。

  只做王孫貴族的朝聖官袍。

  蕭宸雖然被封王,但是內室閣沒下命令到工、禮二部,沒有為他安排王府以及官印。

  內室閣中多是帝王人,沒有擬下這道命令是典型也不把蕭宸當回事。

  反正皇帝不喜歡、不關心、不情願的事,便是小事。

  然而,現在沈君曦提起,張毅不免聽之失色。

  狐疑著這位幾個月前險些都要被處死的皇子,被人人唾棄的皇子,要成為第一個入朝聽政皇子了??

  「愣住做什麼?還去不幫宸王量身?」

  沈君曦略略挑眉,張毅遞給清吏司一個眼色。

  清吏司向工部借了筆墨、尺子,行禮恭敬的將蕭宸邀請到屏風後。

  張毅擦了擦額頭冒出來的汗,朝著沈君曦低聲問道,

  「小侯爺此番是什麼意思啊,閻大人、霍大人以及蔣公等人可知道?」

  「這不是從張尚書這裡開頭嘛。」

  沈君曦遞給張毅一個「你才是小爺心腹」的眼神。

  張毅不禁回頭,看了眼聽到沈君曦要給蕭宸刻章就避之不及退出去的吳道雲。

  吳道雲是真圓滑,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張毅誠惶誠恐地為難道,

  「小侯爺啊,下官雖說與閻大人等人一樣官居三品,執掌一部,但您也知道,禮部權小,在朝會上都沒有議政權啊。」

  沈君曦擺了擺手,俯身輕語道,

  「你看看,你想哪裡去了,小爺何時讓你在大殿上提議了,小爺嘛,要你……」

  她一說完,張毅大鬆一口氣,恭敬回道,

  「此事好說,好說。」

  說著,他又緊巴巴的說道,

  「小侯爺,服印一事下官得壓著,先別驚動戶部他們,免得節外生枝,惹了小侯爺心煩。」

  沈君曦心覺張楓林就是隨了他爹,怪會說話會做人,一口稱讚道,

  「嗯,張尚書辦事周到,小爺記在心裡了。」

  張毅又指了指站在門外把玩玉核桃的吳道雲,問向沈君曦,

  「吳大人現在……」

  話沒問完,意思已經到了。

  「吳大人與小爺關係匪淺,都是自己人。」


  張毅表面不顯,其實驚呆了,甚至不相信。

  吳道雲這些年軟硬不吃,滑頭滑腦的,偶爾傅太師提出的不合規章的安排,他都有辦法躲過去,怎麼會輕易的上鎮國府的船?

  看出他不信,沈君曦朝著吳道雲說道,

  「吳大人,小爺方才想起一件事,長樂道有顆梧桐樹生在路中間實在礙眼,你回頭派人去砍了,別影響小爺以後回府。」

  吳道雲聽了立刻拱手道好,猶豫都不帶猶豫的。

  皇帝把乾德府賜給沈君曦了,別說沈君曦想砍回府路上的樹,就算她現在讓他修一條回家的路,再鋪上紅毯都行。

  張毅瞪大了眼睛,內心直呼吳尚書真敢啊!

  鳳凰非梧桐不棲,那顆梧桐樹可是皇后傅紫秋小時候在家門口種下的!

  橫在路中間多年都沒人敢動!

  蕭宸量好尺寸回來,張毅與吳道雲將兩人恭敬送到門口。

  張毅站在工部府衙門前,小聲問向吳道雲,

  「吳尚書去砍樹,就不怕得罪咱們頭頂的人?」

  吳道雲捋了捋鬍子,盤玩著手中的白玉核桃指了指天,

  「張尚書說笑了,咱們頭頂只有天子,小侯爺現在受陛下寵愛,她說什麼,照做,便錯不了。若是不照做,亦或者駁了她的面子,才是吃不了兜著走。」

  吳道雲並不是不知道那棵是皇后種的,而是他處事便是如此。

  府邸是皇帝賜的,樹是沈君曦要砍的,傅太師怪責他,他是不怕的。

  他不刻意巴結皇帝,但皇帝寵誰他幫誰辦事,該貪就貪,該裝瞎就裝瞎。

  誰都不攀附,也不與誰為敵,渾水摸魚,無為而治,就是他這麼多年的生存之道。

  *...........

  傍晚時分,張毅進宮面聖。

  不久後,身在書院的蕭宸被范曉派來禁宮衛秘密召見進宮。

  凌墨帶著消息到藏嬌樓匯報給沈君曦的時候,蕭宸已經單獨進宮有小半個時辰。

  藏嬌樓下燈火通明,弦歌繞樑,身姿曼妙的姑娘們,清歌妙舞,翩躚於富家公子之間,呈現出一派緋靡之色。

  「小侯爺還是不打算見蔣公明嗎?」

  凌墨望著獨自飲酒的沈君曦,一時有些為難,假期已過,沈君曦現在直接不回書院,而蔣公明卻一直在書院等她,讓他尋她好幾次了。

  沈君曦望著樓下的歌舞,抿了一口溫熱暖身的黃酒,

  「暫時見不得,過幾日回去。」

  凌墨聽後抱拳說道,

  「對了,屬下清查過帳目了,沈青林上月截止目前的開銷是五萬兩。

  小侯爺出城那日,許夫人也深夜離府,與小侯爺是前後腳,屬下懷疑買兇刺殺小侯爺的人是慧明郡主,許夫人是她的人,她也許因何瑜一事對小侯爺懷恨在心。」

  聽完凌墨匯報,沈君曦無端鬆了口氣,她不是在意沈青林,而是在意爺爺。

  不是沈青林殺的她……亦或者沈青林不是主謀,只是受人蠱惑,她都能放過他,就算是為了爺爺。

  血脈相殘,受傷的是爺爺。

  「嗯,你繼續派人去查慧明郡主,過去現在的信息都要。」

  有些過去的事沈君曦原本是不想查,比如娘親是因為具體什麼事情離開的京城,但如今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弄明白了。

  這時候,一位發束朴蘇丹木簪,膚白唇紅的清俊少年踏入了藏嬌樓。

  他身上卷攜著一股文人秀氣,一進門便與眼前的風花雪月格格不入。

  竟是蕭逸。

  蕭逸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沈君曦在藏嬌樓的消息,他抬起下巴看向三樓,與坐在紅欄邊的沈君曦打了照臉。

  蕭逸朝著沈君曦笑了笑,走向富麗堂皇的階梯,玉如意本是想攔他,沈君曦卻不動聲色的抬了下手,意為放行。

  最終,蕭逸走到了沈君曦跟前,微微頷首,行止有禮道,

  「蕭逸貿然前來,若是叨擾了,望小侯爺見諒。」

  沈君曦從托盤中拿起一盞酒杯擱在對面,

  「不打擾,殿下請坐。」


  蕭逸鳳眸中划過些許詫異,落座後,受寵若驚說道,

  「小侯爺因我一事與蔣公不快,都不願回書院,我以為小侯爺會直接將我趕走。」

  「此事與六殿下無關,六殿下不必多想。」

  沈君曦拿起酒盞,轉臉靜靜地看向樓下跳舞的花魁姑娘。

  「我從母妃口中得知了皇后的事,小侯爺待九弟極為護短。」

  沈君曦收回目光,看向他。

  蕭逸露出一抹苦笑,溫聲繼續說道,

  「我並非嫉妒九弟,甚至從未視他為敵,只是比文論武,我不差九弟,但論出生,我勝他太多。」

  「我亦承認自己有野心,不願看著荒唐的蕭雲澤繼承大統,但我不信九弟沒有野心,皇子眾多,人人皆有野心,小侯爺為什麼會選九弟?還是說,小侯爺當真看中九弟皮相?」

  沈君曦聽後笑了,眉眼中的冷漠桀驁少了幾分。

  她提起酒壺為蕭逸倒了一杯酒,嗓音清澈明晰,

  「六殿下忽然開門見山讓人心裡舒服,足以證明六殿下也是聰明人,小爺如果沒將宸王留在身邊,六殿下該是依舊能沉得住氣,每日寫寫畫畫,遊山玩水。」

  蕭逸眸底浮現出一抹疑惑。

  他不太懂沈君曦的意思。

  但到了這一步他怎麼可能沉得住氣。

  原本依附沈氏門庭的多數大臣都開始有意彈劾蕭雲澤,漸漸朝他歸攏。

  卻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一位異族的九皇弟將他的路封死了!

  如今,只要沈君曦不點頭,依附於沈氏門庭的朝臣便是對他有心,也不敢為他出頭,甚至會倒戈。

  他莫名其妙且突然的要被棄了,怎麼沉得住氣?

  「宸王僅比六殿下有耐心些,其餘比不過六殿下。」

  沈君曦這話一出,站在一旁的凌墨都好奇的看向她。

  雖然他不敢再干涉蕭宸的事,但沈君曦這麼說,令他意外極了。

  平時沈君曦可太護蕭宸了。

  蕭逸端起觸之溫熱的酒盞,撩起袖子,清雅有禮地敬向沈君曦一杯,無奈笑道,

  「小侯爺若能助我,我同樣沉得住氣,便是十年八年都等得住。」

  沈君曦望著他沒說話,默認蕭逸說的沒錯。

  「小侯爺是性情中人,行事肆意瀟灑,只是小侯爺的一時興起也許只會害了九弟,江南對九弟來說很好,他毫無根基,這麼下去定然危機四伏,舉步維艱。」

  蕭逸這句話也在點上。

  「說的不假,可是,六殿下不過有個做尚書的外公罷了,宮中皇子甚多,其中不乏有家族為背景,小爺為什麼選你?」

  沈君曦怡然自若地問向蕭逸。

  蕭逸望著她的眼睛,飲下杯中酒,不假思索的回道,

  「他們怕死不敢與傅家爭,但是我敢。江山似錦,不僅僅在我的筆墨書畫,更在心中,我心懷一腔宏圖大志,渴望書一冊恢弘盛世。

  九弟生在北唐是異族,數年來儘是壓迫,他心中有恨,但我沒有。

  我心懷壯志,想要憑一己之力讓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從此再無戰事,小侯爺為什麼不能選我?」

  沈君曦捏著酒杯,擱在唇邊,遲遲未飲。

  懷揣滿腹聖賢書,想治理出太平盛世,她覺著六殿下倒是有些意思了。

  起碼聽起來的確比病秧子有前途,她只知道病秧子學識不錯,還沒想過病秧子是不是治國之才。

  也許是看出沈君曦眸底的鬆動,蕭逸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鳳眸隱帶著懇求道,

  「我差的僅是小侯爺一句話,而九弟差的太多太多了。」

  沈君曦唇邊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她側過身,低頭凝視著他,桃花眼裡也氤著笑意,戲說道,

  「六殿下又沉不住氣了,蔣老師不會讓你對小爺說這一句,小爺照拂宸王只會被你們多想、多慮,但傅氏門庭不會擔心,不會放在眼裡,不解決權傾朝野的傅氏門庭,你拿什麼與傅家的孩子爭?

  傅家的后妃不止有皇后,皇子也不止有蕭雲澤,所以,你差的怎麼會是小爺現在的一句話?」

  蕭逸怔住,意外沈君曦竟然猜到是蔣公明教他…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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