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渴望她,時時刻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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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君曦抬眸,漫不經意地掃了他一眼,

  「准你說了。」

  張楓林輕聲訴說著太子早上的謀劃,聽得沈君曦來了興趣,問道,

  「這麼說,他打算花銀子買宸王的命?花多少銀子買?」

  說著,她又遞給蕭宸一個「你莫慌」的眼神。

  冷艷漂亮桃花眼裡晃過的神采,讓接收到訊號的蕭宸莫名失了一拍心跳。

  張楓林搖搖頭,誠實回道,

  「不知道,小侯爺為何這麼問?」

  「這麼著,你替小爺支持他去找!多花些銀子去找,最好找聞名周邊數城的隱門高手。」

  沈君曦的笑讓張楓林覺得背後冷嗖嗖的,他疑問道,

  「小侯爺認真的?」

  隱門是近期刑部重點捉拿的江湖門派。

  他們打著行俠仗義的名頭,殺了幾個貪官污吏,張楓林也有所耳聞。

  「自然是認真的!回頭你告訴張毅那老小子紙條是小爺寫的,他就不會揍你了。」

  張楓林聽了,立刻欣喜的點頭。

  他怕不在的時間久了讓蕭雲澤懷疑,屁顛顛的告辭了。

  「小侯爺心中的謀劃,蕭宸不清楚,但他這樣的牆頭草,會不會回頭就告訴太子?」

  蕭宸望著張楓林忽而輕鬆的腳步,心下產生幾分擔憂。

  「世事無常,這世上哪有百分百成功的計劃?小爺也不知道他會如何,但太子不對你動手,小爺沒損失。」

  話說到這裡,沈君曦語氣傲嬌,

  「動手…呵…無論如何,小爺不會虧的。」

  準確的說,是可以撈一筆銀子。

  隱門是蘇天雪無意搗鼓出來的小幫派。

  起初,蘇天雪來到京城見府內不少丫鬟功夫好卻只能做伺候人的事,心下不甘女子就得這麼過一輩子,便招攬了她們做事。

  做一些救濟婦孺,專為女子抱不平的事兒。

  這是行動組前身。

  後來,為了得知五湖四海的情報以及調查隱谷的事,她與蘇天雪買下了藏嬌樓,收容不少煙花女子。

  沒想到,許多煙花女子竟有常人沒有的骨氣和膽量,讓蘇天雪很是欣賞。

  最後,蘇天雪一鼓作氣,乾脆建立門派!

  於是,隱門就誕生了。

  但任何勢力的建立都少不了砸銀子,所以她的家底都快給蘇天雪掏空了。

  窮……

  不是她的錯,卻是她的痛。

  「忘了件大事,工部吳道雲那老傢伙怎麼還沒拿墨玉來找小爺?!

  不行,小爺得出去一趟。」

  沈君曦忽然站起身。

  這讓還蹲下地上的蕭宸頗感無奈。

  她這般的人,這麼總是惦記銀子?

  墨玉算大事嗎?

  除了長佑令是墨玉,他母妃捐獻給北唐戰士里不少件首飾都是墨玉的。

  「小侯爺打算去工部上門要?但是小侯爺方才答應太子會為他引薦鍾靈郡主,待會兒吃了飯,他該是急著要找小侯爺的。」

  蕭宸覺得沈君曦好似有忙不完的事,腦袋裡更有層出不窮的謀劃。

  沈君曦彎下腰戳了下他的額頭,輕笑道,

  「自然不會忘了,不過小爺就想吊著他,急著他,讓他抓耳撓腮。」

  沈君曦愛笑,但鮮少能笑開了眉眼。

  她明朗生姿朝他笑,這種被信任的溫柔,讓蕭宸曾經空蕩蕩的心臟被充盈的滿滿的。

  這個世界上仇恨、不甘侮辱,仿佛都能因為她轉變為勇氣與希望。

  望著她眉眼上聖潔的光,他漸漸清醒,不再彷徨,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並且,隨時做好了迎接噩運死亡的準備。

  然而。

  當一個人有了極其渴望的人或物,並以此作為人生目標,為了那個極其渴望痴念。

  這個人可以義無反顧豁出一切、保護一切,也拋下所有、放棄全部,甚至毀滅一切。


  *................

  午後。

  蕭宸陪著沈君曦回屋,本以為她像往常一般帶他一起出去。

  不料,她卻將他獨自留在了梅苑。

  曠課一下午,直到傍晚都沒回來。

  心急火燎的蕭雲澤來梅苑來找她許多次,都沒見到人。

  他一直在詢問凌墨,但沈君曦在哪,凌墨也不知道。

  當日下午。

  京都,安吉藥堂門前停下了一輛富貴奢麗軟轎。

  低調的潁川王妃帶著幾個婦人走進藥堂。

  等了有一會兒的沈君曦站在樓上窗邊,眉眼鬆了幾分。

  「來了?這潁川王妃有些厲害,不過三五日竟將雪參弄到手了!」

  扎著馬尾,一襲利落裝扮的蘇天雪跟著露出一抹笑,笑吟吟的祈求道,

  「待會主子記得再設法收診金!要個十萬兩白銀,夠我再去買二百把精美佩劍才好!」

  沈君曦斜了易容後的蘇天雪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道,

  「這位潁川王妃不簡單,你在此約她與我見面,她卻打扮的和帶來的婦人無異,待會該是會先試探我本事。」

  「試探就試探唄,這天底下還有比你厲害的大夫?」

  蘇天雪語氣狂傲,使得沈君曦眼底泛起一抹無奈。

  她要是真厲害早就將蕭宸治好了,還費什麼勁兒尋雪山靈藥。

  「我這十萬兩你別想了,太子那邊你倒是能想想,他那一單大,要個百八十萬不成問題,到時候分我一半就行。」

  沈君曦笑了笑,她笑顏風流,讓蘇天雪更覺得她像是拉皮條的,因此故作嬌蠻的「哼」了一聲,

  「說這話,人家的不都是你的。」

  「你把這句話反過來說,興許我能信。」

  沈君曦聽到上樓的聲音,遞給蘇天雪一個眼色。

  蘇天雪衝著她鼓了鼓雪白的腮幫子,就轉身拉上紗簾。

  她抱劍站在屋門口,面色硬冷,一派英颯女護衛的模樣。

  一抬手就攔住了繼續往上走的潁川王妃。

  「聽聞隱氏神醫在此,民婦幾人是南城岳家小姐介紹來瞧病的。」

  潁川王妃也不生氣,她朝著蘇天雪溫婉一笑。

  「進來坐下吧。」

  沈君曦含下一片藥丸,嗓音如同沉悶了不少。

  蘇天雪放了行,然而坐下來將手伸到紗帳內把脈的並不是潁川王妃,而是隨她一同來的中年婦人。

  不過,沈君曦還是替她把了,語氣尋常道,

  「夫人身體健旺有餘多了些邪火,早間該是與人吵架了吧?」

  婦人心驚,抬頭看向潁川王妃。

  因為剛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她早上找不到王妃慣用的物件,的確與另一個平時交好的丫鬟吵了一架。

  這件事潁川王妃是知道的。

  「全然不似像南城岳家小姐說的那般不得受孕,夫人起碼生過兩子了,還是去找樓下大夫開些健脾的藥吧。」

  沈君曦又落下一句,便收回了搭在婦人手腕間的手。

  隱醫在榕國很出名,但在北唐知道的人不多。

  潁川王妃在南城聽聞這家醫館有隱醫作證,本就僅抱著試試的心思,沒想到真有可能碰上了。

  她當下讓下人奉上裝著雪參的禮盒,溫柔笑道,

  「其實來看診的是本夫人,方才那位是家中奴才,不過診金已付,望神醫查驗,莫要介懷。」

  蘇天雪面色冷沉的接過雪參,掀開帘子將錦盒遞給沈君曦。

  沈君曦知道自己這是進了第二關,掀開錦盒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語氣淡淡的埋怨道,

  「天山哪個門派的採藥人錯將冰瑩草當成了冰魄草?放錯了伴生,這根雪參僅剩下不到三日的好效果,著實可惜了。」

  潁川王不通藥理,但雪參價值不菲,小小一根就值得十餘萬兩白銀,都夠蓋一座三進三出的宅院了,她擔心自己被騙,因此特地詢問了潁川採藥人雪參的詳細信息。


  雪參價值連城,尋常大夫見到的都是曬乾後的,就算他們見過新鮮雪參也未必能判斷出它的採摘時間。

  這一關,考驗的不是醫術,而是眼界。

  有醫術才有眼界。

  唯有醫術極高的人才能見到數不勝數的極品藥材,並且分得清的其中優、次。

  因此潁川王妃心中大喜,確定碰到的人是有本事的。

  她屏退了下人,自己坐到了沈君曦面前,

  「還望神醫瞧瞧我這具不爭氣的身子,若能治好,求得子嗣,我願再拿出一根極品雪參附帶黃金千兩作為診金。」

  闊氣!

  這是真闊氣!

  蘇天雪在紗簾後興奮的抓緊了沈君曦的手,激動的眼睛狂眨!

  沈君曦勾唇一笑,示意她冷靜些,不緊不緩的說道,

  「還是讓在下先替夫人瞧瞧吧。」

  潁川王妃緊張的將手腕擱在軟墊上,待沈君曦碰上後更緊張的發顫。

  因為這麼多年了,她從未有一次聽到過好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她就聽沈君曦宣判道,

  「雖然浮而搏指,中空邊堅,有體虛亡血之相,但在下看來,夫人這身子並非不孕。」

  潁川王妃急問道,

  「沒有不能生,那本夫人為何多年無子?王爺旁的妾室都有孩子!」

  她實在是有些急,原本想隱藏的身份都爆了出來。

  沈君曦沉默了一下。

  「不該,夫人陰寒內實,陰盛氣結,是多次小產之昭,但因為每次都是不足月,夫人該是不知道自己小產,當成了月事。」

  「同樣因為不足月多數大夫把不出夫人的喜脈,上一次就在六七天前,興許被夫人當做月事了。」

  潁川王妃眼眸猛然怔愣,喃喃自語道,

  「時常不來月事,偶爾來之甚少,偶爾又如常般多……本夫人…其實…是小產?」

  說著她眼底划過厲色,問道,

  「敢問先生,本夫人是否是被人下毒了?有人在害本夫人的孩子?」

  「容在下細探。」

  沈君曦是真的很講江湖道義地在認真把脈。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她與潁川王有政治矛盾,與這位作為病患王妃沒有,起碼暫時沒有。

  因此,在潁川王妃焦急的等待下。

  她緩緩說道,

  「在下看來最大的可能是王爺精衰不足,導致胚不成胎,但夫人又說其餘嬪妃有子嗣,這就衝突了,恕在下無能。」

  潁川王妃聽了唇微微發著顫。

  她忽然笑了,笑彎了眉眼,笑出了聲,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了出來了。

  嘴裡一直在念叨著,

  「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難怪……難怪那些孩子根本不像王爺……有的臉上的痣都與家中侍衛一模一樣!」

  「哈哈哈……」

  蘇天雪晃了晃沈君曦胳膊都怕潁川王妃瘋在這裡,沈君曦將手搭在唇上,示意她別出聲。

  知道潁川王可能是被戴了很多綠帽子,潁川王妃笑了好一陣子才笑完。

  她以手帕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緩緩說道,

  「實在抱歉,讓先生見笑了,只是我實在忍不住。」

  「我出生尋常,但夫君從不嫌棄,十年來,待我寵愛如初。可是十年了啊,我都不能與他有個孩子,眼看著其餘妾室接連生子,常常以淚洗面,辛酸苦楚難以言表。」

  「這些年我忍受羨慕嫉妒而不得的痛苦,尋醫問診卻得不到半分緣由,其中苦哀難盡……」

  「大金主」潁川王妃這會兒只想找人傾訴。

  因此沈君曦不厭其煩的安慰回道,

  「具體是不是王爺在下不得所知,但通過夫人的脈象,不是夫人的問題。」

  潁川王妃聽後掩下眼底喜色,收拾妥當儀容,站起身恭敬說道,


  「先生醫術登峰造極,此番更為我解開多年來的心頭之痛,感謝先生,幾日後定將為先生奉上大禮,還望先生屆時能為我夫君診治,就算不能治好,也需先生給個明確的說法。」

  說著,潁川王妃聲音沉了幾分,

  「另外,本王妃失言之處先生多多見諒,對外謹言。」

  「自然。」

  沈君曦淡淡落下一句,算是應下了。

  潁川康王妃走後,蘇天雪感慨道,

  「潁川王我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人,但這位王妃應該是真的受寵,我與她接觸幾次,性子其實挺不錯,待下人也寬厚。」

  「人的性格與受寵有關係?」

  沈君曦抬頭看向蘇天雪,這說法還是第一次聽。

  「當然有啦,你看她這麼多年都沒孩子,但面上卻毫無怨氣、鬱氣,到你這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銀子想花就花!還有在南城時候還想去哪兒就哪兒玩,看戲聽曲毫不受束縛!女人嘛,被寵了開心,性格脾氣自然就好。」

  蘇天雪一番歪理說出來後,擠兌了下沈君曦肩膀,嬉笑道,

  「所以主子以後多寵我點~!」

  沈君曦聳了聳肩,目光卻落在桌上用來墊肚子的棗泥糕上。

  她笑回一句,

  「這麼說,我的脾氣該壞的很,因為無人寵,所以可寵不動你。」

  *...................

  天邊漫著燦爛的霞,微涼的晚風吹拂過一株株梅樹。

  傍晚時分,梅苑內出奇的熱鬧。

  有人在院內石桌上下棋,有人在吹奏簫樂。

  太子蕭雲澤故意帶著一幫人學子在梅苑蹲沈君曦,順便踩幾腳蕭宸。

  凌墨唯恐蕭宸有失,只能冷著臉寸步不離的跟著他。

  蕭雲澤翹著二郎腿在躺椅上聽著小曲兒,斜睨向端坐在西廂窗前的蕭宸,慢悠悠地問道,

  「本宮的好弟弟,你本事是真不小,這裡沒外人,你倒是給為兄說句真話,你平日裡都是如何伺候小侯爺?能讓她心甘情願的帶你去見皇叔?」

  蕭宸一直都不願同他多話,全當沒聽到。

  這會兒蕭雲澤也不惱,繼續嘲諷道,

  「要說你與你娘往日仗著手裡有兩個子,端著個了不得的架子,唉,如今你娘把宮中物件都獻了出去,你那宮裡空空如也,吃穿用度不會也要靠小侯爺接濟吧?」

  蕭宸書寫著明日的作業,頭都沒抬,冷冷回道,

  「母妃是北唐的一品貴妃,用度上如有苛少,丟臉的不是皇后嗎?」

  蕭雲澤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頓時有些惱羞,變本加厲的反嘲,

  「別說北唐,怕是全天下也沒那麼醜陋的貴妃吧?可笑啊,可笑,你娘那張如花似玉的臉上被施以酷刑的時候,你是不是還在小侯爺床上承恩呢?」

  蕭雲澤話出,其餘人跟著大笑出聲。

  蕭宸瑩白的手指緊捏著手中的筆,抿唇不語。

  李淼眸光猥瑣,大言不慚地朝著蕭雲澤說道,

  「哎呀,九殿下拿筆的手實在冰雪漂亮!嘖嘖……這手握著那玉物時,該是快哉!爽哉!小侯爺有福啊!羨慕羨慕!」

  「你還惦記上了,也不看看你什麼身份,配本宮小弟給你侍弄?人家從前自詡聖人,玉潔冰清呢!」

  太子笑罵李淼,冷瞧蕭宸臉色,蕭宸臉色越難看,他心裡就越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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