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們厚道點,寫信勸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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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朔知曉司空兵敗、許都大亂的消息,肯定會趁機進犯我定陶,繼而再取濟陰駐軍……」

  郭嘉此刻聽見消息,倍感心力交瘁。

  雖然許都有文若穩住時局,還不至於全盤崩潰,可如今在濟陰一側還有許朔虎視眈眈。

  郭嘉不明白。

  為什麼許朔總是能抓住各種時機,繼而擴大自己的戰果。

  他本該在開春之後趕往九江戰場,和袁術拼命立功才對,可卻忽然帶著精銳來兗徐半路迎接使團,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種很講情義的舉動罷了。

  難道說上天總會重酬這種講情義的人嗎?所以給了他如此多的饋贈?

  郭嘉盯著地圖一直沉默不語,身旁的曹純卻已經急得一刻都待不住。

  「留下五百兵卒守定陶,其他的我要帶去許都。」

  曹純斬釘截鐵的說道:「若是許都大亂,那些三公九卿趁機迎袁紹入朝,此等危機不亞於當初呂布禍亂兗州也!軍師如果再決斷不下,不如就捨棄了濟陰郡便是。」

  「不行啊子和,」郭嘉微微嘆息:「我知道你很急,不過要相信司空,他雖兵敗,卻還有能力召回潰散的兵馬,軍報上說他是被張繡詐降偷襲,所以不備,並不是陣前大敗。」

  「所以宛城那邊,未必會一潰數百里,而張繡不過是守成之將,尚且還年輕,又不得劉表重視,我敢斷定劉表只是用他來北面耗損我軍而已,所以在錢糧軍資上並不會馳援。」

  「而荊州內部,亦有向著司空之人,他們各家族也不會傾力出兵。」

  「所以雖有折損,但想來荊州局勢至少可以回到對峙的局面,司空並未身亡,就已是萬幸了。」

  「可是子脩死了啊!」曹純拍案大喝,「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曹昂自小就在軍中歷練,一及冠馬上得舉孝廉,武功文治皆有建樹,而且為人謙和、受人喜愛。

  如果說曹氏於亂世之中就像船舶置於大海,曹昂則是公認的未來掌舵人,從小叔伯一輩的人都是將他帶在身邊學本事,家族的人脈、資助全都給了他。

  而曹昂亦是極有本事,令人親和的性子更是和其父截然不同。

  曹操自小便是以狡猾多智著稱,但曹昂卻是時常被長輩誇讚仁愛厚道。

  這樣的兒子那最適合承襲父業了,因為他可以憑藉堂正的品行將其業守住,甚至掩蓋住創業時那些令人詬病的髒事。

  「我當然知道,」郭嘉冷靜地盯著地圖,指著鄄城道:「可是真正的麻煩在這裡,定陶若是丟了,鄄城肯定也保不住,那麼當年兗州之亂的禍事就有可能重演。」

  「而這次的對手不再是張邈、陳宮之流,是仁德立身的劉玄德!等他亂了兗州,許都公卿再裡應外合,陛下極有可能會被他迎走,那時才是追悔莫及。」

  「我們為謀者,越是緊急關頭,越要權衡利弊,」郭嘉又將手往下移到梁國之地,「我猜測許朔其實想的是大軍壓進定陶縣,然後奇兵突襲陳、梁之地,他的目的是橋蕤的兵馬。」

  「因為這樣,可以突然增大袁術北面的戰事壓力,讓他不得不增兵汝南,從而無暇顧及九江,如此一來,許朔就算不在九江,也能對九江戰局大有裨益,這才是他不去九江反而賴在濟陰的原因。」

  「我雖然能猜到,但卻不敢賭,萬一他看到定陶兵馬不多,立刻攻城略地奪取濟陰郡呢?」

  「多謀智者行軍打仗的厲害之處在於『應變』,而不是精細的謀劃,我們所設的計策大多都只能劃定一個方向,真正施行起來,要隨機應變方可達成最初的目的。」

  「是以定陶需要大軍鎮守,等許朔達到目的南下之後,再撤軍回許都,二者之差不過十日左右,司馬斷不可失智而回,等此事之後,某自會向曹公道明原委。」

  郭嘉一番言論治下,曹純也真正見識到了這位新晉軍師祭酒的才學。

  推演謀略,判斷局勢,的確不在戲軍師之下。

  「好吧……」

  曹純依言應下,然後就看到郭嘉遍布血絲的眼睛,旋即耳邊傳來語氣鄭重的囑託:「子和,定陶交由你半日,我此刻,必須要睡會……」

  這時,曹純才意識到,從消息傳來到如今,郭嘉已經兩日夜沒有合眼了,他心裡一緊,忙將虛弱的郭嘉扶起,送至床榻上躺好。

  唉,兩任軍師祭酒都如此日夜操勞得不行,偏偏自身的體魄只是尋常人,甚至還略虛一些,要都是鐵打的體魄該多好。


  ……

  「酒色真害人!你看定陶那些守軍,被連累成什麼樣,晚上睡覺都不敢安心合眼,生怕咱們攻城。」

  「這和酒色有什麼關係?」魯肅、崔琰等人並沒有看到更具體的軍情,只知道曹操兵敗,但是他怎麼敗的卻還不清楚。

  許朔滿臉正色回頭道:「我跟你們講,這裡頭的故事真是離奇。」

  聽他這麼說,大家都極有興致的湊了過來。

  許朔悄聲道:「我的密探來報,曹操南征宛城時,大軍一入境,張繡就已降了,能夠這麼迅速做好全軍將士歸降的心理建設,說明張繡是早就動了心思想歸降的。」

  「但是他沒想到,曹操一進宛城,就看上了他的嬸娘,也就是先車騎將軍張濟的遺孀,當天晚上就強占之,而後還帶到了城外小營。」

  每天站起來蹬!

  且不說張繡和他嬸娘之間有沒有情誼,

  「啊?」

  幾人都覺得大為幻滅。

  崔琰更是說道:「我還以為,曹操好歹算個亂世梟雄,怎會……」

  「所以說色字頭上一把刀,」許朔也是嘖嘖感慨,吩咐道:「此事,我聽了都替許都諸公覺得荒唐,一個三公九卿,且被明廷寄予厚望的重臣,卻因為這種事丟了長子和無數將士的性命。」

  「怪不得那日我們騎到臉上譏諷挑戰,那些將士一個個抬不起頭來。」

  幾人說得越發的感慨,甚至崔琰怒斥了一句「天子於許都遭這種人掌弄,實在羞煞天下志士」,許朔忙拉著他道:「師兄,你說得對,這件事我們真不能坐視不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坐擁京師的諸侯、當朝司空,竟然因一婦人而連累三軍,我們身為仁人志士,難道不應該私信勸告嗎!?」

  「我們厚道點,多寫幾封吧,用公車送去,想來不會有人置之不理的。」

  「應該!」崔琰義正言辭的點頭,「昔年大將軍府、三公府,都是廣開視聽,天下志士若有良策、奇謀、勸誡,都可以私書上達,以正視聽,而今許都新復,四府又開,怎麼能不上呈良言呢?」

  主要是你這麼寫,這個事曹操想壓都壓不住,他又管不了徐州的仁人志士。

  簡雍在一旁捂著嘴笑,而後兩根手指撐著嘴巴兩側,強忍著笑意,含糊不清的道:「我此行,被他們稱之為諍臣,我,我也寫一封吧,哈……」

  「哈哈哈……」

  幾人在叢林裡貓著,笑個不停,最後是崔琰率先嚴肅起來,招呼道:「如今良機已至,我等正應當趁此時機建功立業,不可輕笑他人,子初,差不多就行了……回去再笑。」

  「好……」

  許朔帶他們在定陶城門外的山道游探消息,遠遠地見到城門上居然有守軍在打瞌睡,看得也是唏噓不已:「回去之後告誡營中將士,從今日起戒酒!」

  魯肅:「?」

  不是酒色害人嗎?

  許朔見定陶守軍雖然疲憊,可人數還是很多,曹純時不時在門樓上出現,以安定全軍的軍心,因此攻打定陶將會付出極大的代價,於是將大軍置於定陶城外十里,與城中對峙,再遣自己麾下所部沿著雍水南下樑國。

  此時橋蕤在梁國駐紮的兵力較為分散,關羽從同時自譙縣官道出兵入谷熟,三日之內兩軍南北匯合,將袁術兵馬驅走。

  就在這個時候,許朔立刻向劉備請示,拿出天子符節在陳、梁之地廣收志士。

  所獲可謂豐厚無比。

  這些消息最終隨許朔護衛使團,傳到了劉備的面前。

  彼時深夜,劉備穿著內袍正起身靠在榻上,聽完之後滿臉茫然,錯愕之下支吾道:「因一婦人?這……這,美色一關的確難過,我以前也動心於此。」

  饒是劉備沒有在背後說人壞話的習慣,此時卻的確非常無語,差點沒忍住想罵幾句……這也太混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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