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捨生取義方為大漢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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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朔沒讓陳登等多久,直說只需請玄德公在向劉景升送感謝私信的時候,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說給他聽便是,劉景升則是只需等待日後是否是張濟來南陽,那麼何人在暗中算計便可一目了然。

  劉表也是一方人主,無端被捲入這種算計,而且若是他人不察還會一輩子蒙在鼓裡,他定然會不悅。

  而且就算劉表大度,也埋下一根釘子了,大家乾的都是埋釘子的事,埋我心裡肯定不如埋到別人心裡去。

  就算最後不能做什麼,信上只需寫明「我居徐州路途遙遠,受此暗算不得詔令,不可隨意遠行,只能誅不臣以報效家國」之類的話,等以後天子安定了也能提早表明心跡。

  對玄德公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三人一拍即合,決定讓許朔去拜會劉備,將這此事告知。

  官寺里正在忙碌春耕事宜的劉備聽完許朔的話,將手中文牘放下,在主位上反覆踱步,好似陷入了極大的掙扎,糜竺看在眼裡,不明白劉備在猶豫什麼。

  於是拱手道:「明公,此事已不可遲疑。」

  劉備長嘆一口氣,道:「好,我寫一封書信,便將此節……情真意切的告知景升兄。」

  「明公難道覺得此計不成?」

  糜竺又復追問,他看劉備並沒有因為得了計策而開心的模樣。

  劉備沒有回答他,而是看了一眼許朔,便自己去內堂寫信去了。

  糜竺十分不解,將許朔拉到了院外屋檐下來詢問。

  「子初,你最了解玄德公,可否告知他為何嘆息?難道此計真的不妥?」

  許朔搖了搖頭:「明公是在擔憂天子,在思考此刻要不要去營救。」

  糜竺愣了愣神,為何現在還要思考這個?

  「子初,徐州相隔甚遠,若是去營救恐怕會被曹孟德擋在兗州,無論如何是去不了的!」

  許朔平靜的看著他:「子仲兄知不知道方才在元龍家中所說的最後一種可能是什麼?」

  糜竺閉上眼望天,方才小宴接近尾聲時他就已經想到了:「玄德公其實已經收到了詔命,但是他和我們說沒有收到,這樣就不用興兵去迎駕、也無需改動徐州如今的政令。」

  畢竟現在的徐州內外皆有建樹、民心穩固、士人豪紳亦是團結,除糜氏之外,不少地方豪族都將田土租借給官府,用於支持屯民之政。

  可以展望今年秋收時百萬斛糧食入倉廩的豐收喜悅。

  這時候興兵接駕無異於節外生枝,而且極有可能會毀掉擁有的一切。

  許朔坦然道:「為什麼你們都知道,但是不敢談也不敢聽呢?」

  糜竺面色為難的看了一眼許朔,反問道:「子初為何能如此坦然以對?」

  不去救駕對我徐州大有好處,在大義和民生面前必須要擇其一,在我得知沒有詔命的時候,的確鬆了一口氣。

  但若這種輕鬆是玄德公犧牲大義換來的,心裡終究不是滋味。

  許朔的眼神更堅定了:「因為我確信他不是這種人,所以敢說。如果玄德公收到了詔書,早就與我們商議如何接駕營救了,他會將徐州託付於你或是元龍,而後傾盡全力帶兵相迎。」

  「真,真有如此……」

  糜竺眼眸晃動,一時半會竟不知道說什麼好,你確信是一回事,但這種比肩古來聖賢的誇讚是不是太過了?玄德公真有這樣的大德?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新晉「大舅子」好像一點都看不懂玄德公似的。

  而且真這麼幹是否太過魯莽?要知道如今徐州真能拿得出長途行軍的精銳也就兩三萬人,還需要留一些兵力留守重鎮要道。

  徐州兵甲雖說號稱十萬,卻經不起玄德公做這般大事,真要是不顧詔命直接去了,也許半路就會被人殺散,因為任何一座關城都會阻攔!

  那可真是要攻克千山萬水去相迎了,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會動心思……

  許朔正色道:「沒有誰一生下來就是聖賢天人,權衡利弊是生而為人的本能。尋常人可能會思量一番,就陽奉陰違的去迎駕了,譬如派出兵馬緩緩迎之以待變故……」

  譬如袁紹、劉表、張楊,可能就會做此選擇,袁術更是不必說了,他不派兵從東南方向再去截殺都算他沒空了。

  「不說玄德公了,哪怕是我,在看到長安來使的時候也和子仲兄想得一樣,會不會有詔書?如果有,要不要進言勤王?是否該立刻著手準備查探那九曲黃河的地勢小徑……」


  「又或者是用徐州百姓的安危進言,勸說明公千萬不可衝動行事,此事萬萬不可為,一旦出兵去迎定是九死一生。」

  「可哪怕想得再多,我終究是漢人,大義為志向,利弊為本能,終究是願意衝動一次的,君子論跡不論心!」

  「子仲兄,人一生修行的高光,不就在於知曉利弊之後,仍然義無反顧地選擇志向嗎?申包胥哭秦庭七日七夜,求來楚國之復,他不知路遠嗎?張騫鑿空西域十三載,去時百人,歸時二人,他不知難嗎?范滂辭母赴死,謂『滂死則禍塞』,他不知死嗎?」

  「他們都知!然君子有所不為,亦有所必為,知其不可而為之,就是我們漢人的風骨了!」

  「我尚且如此想,玄德公更是以大義為本者,利弊早已不能動其心了。」

  糜竺駭然,神情震撼,他第一次聽見有人把話說得這麼通透,甚至引經據典。

  這時候他才猛然驚覺,古往今來那先典籍里都是記錄了這些為大義獻身之人的,春秋太遠,我大漢不知多少人捨生取義。

  無論心中所想如何,是否有過猶豫,但最終以行跡捨生取義的人,難道就不是英雄了嗎!

  糜竺沉默了很久,忽然長揖及地:「我懂了,子初今日之教,竺銘記於心。」

  許朔回了一禮,將之扶起,說道:「而我等如今因故不得詔令,實是天意如此,但為了大義未必就只能迎駕,誅不臣以平亂也是可以的,揚州袁術趁今上受難而欲謀逆,難道不該誅此賊以正漢室之威嗎?」

  「所以,如今的局面,乃是天賜玄德公為當世英雄,賜我等報效家國之良機!」

  「說得好!」糜竺起身之後兩眼滿是鬥志:「徐州境內,無論士族豪紳,正該全力報效之!」

  「子初!」

  兩人話音落下,劉備不知何時,悄然站在門口激動萬分,眼中盈滿了淚光,下一刻,他手裡的竹簡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幾乎是踉蹌著衝到了許朔的身前緊握其手。

  感覺這似乎不能表達心中的感動,又輕撫許朔的後背,凝望長久,才聲音微啞的道:「知我者,子初也!」

  「人生得子初這般知己,何其難也!」

  糜竺在旁默默看著這一幕,心中激盪皆是許朔方才所言「大義」、「知己」,感動得一塌糊塗,準備回家就讓弟弟糜芳去籌措糧資、徵募軍士。

  這次定要讓各地的豪族一起,狠狠地報效家國!以全大義!

  晚上,許朔回到了家中,花了半個時辰讓自己進入到了聖賢的狀態。

  看著淡笑進入熟睡的妻子,許朔滿意的看向結算畫面。

  【今日結算:今夜你巧舌如簧、引導人心,但好在是為了調動軍心士氣,還不錯。魅力+5,心性+1】

  【獲得「茶藝」】

  「又是生活類?」

  許朔不禁可惜,今日也算完成一件軍心大略,等春耕結束後,完全可以用今夜的事跡去操訓軍士,等待集結調遣,畢竟能夠用大義調動士氣是很難得的。

  今夜事跡和言談若是能傳出去,對個人的威望和徐州的士民團結都有好處。

  結果還是生活類的獎勵,而且是在大漢被歸為「奢侈品」的茶,估計這種學識用上的機會並不會很大。

  但出於對知識的渴望,許朔還是潛進去一觀。

  然後神色逐漸古怪起來。

  這裡面有很多句式、例子,甚至還有神態相配合,看得許朔一愣一愣的。

  比如有一句「君何錯之有,是某不該多言……」就要配合惶恐之中略帶關心,眼神還要略顯崇拜的神情,用於以退為進,激起他人的自信以攬錯。

  還有「某原以為明公知我,今知不然。是某之過,而非君之過也。」這句要帶著悵然的苦笑,用於激起別人的愧疚心。

  許朔滿臉揪緊直接坐起身來,憤恨得不行。

  「這,這教的是些什麼東西!我許某堂堂大丈夫,定不會用此書中的任何一句!」

  ……

  第二日正午。

  「元龍,你知道的,我不像你其他友人那樣能為你排憂解難,我只會關心你勞苦……」許朔拉著陳登的手說,「你和我向來是言無不盡,若是夜夜促膝長談,你白晝操勞如何能休息。」

  「我那時不見你,非是重色輕友……真是趁著成家之事,讓你多多休息。」

  陳登的臉色大有好轉,終於原諒了許朔。

  於是向他吐露心跡,將這段時日未曾說的心裡話盡皆告知,昨夜的酒宴因為糜竺在,很多話不能說出口,到了只有兩人相處的時候,就自在多了。

  許朔一一聽之,為其解惑,到最後分別時問道:「我記得你家裡有大匠,能不能請兩位給我,我想打把刀。」

  陳登一拍胸脯:「沒問題,三日內請他們來下邳,到時我帶他們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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