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觀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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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在這枯燥、沉默又隱隱帶著某種壓抑氛圍中渡過。

  秦觀身側的玉簡,逐漸累積到了第九枚、第十枚……

  不祥的預感,如同陰雲,悄無聲息地籠罩在兄妹心頭。

  終於,在秦觀開始刻錄第十一枚玉簡的某個黃昏,夕陽將神風嶺染上一片淒艷的血紅。

  他指尖的青光正在勾勒一個極其繁複的大道符文。

  就在那符文最後一筆即將落成的剎那——

  秦觀全身猛然一震,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後背。

  「噗——!」

  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化作漫天的血霧。

  他身體後仰,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臨昏迷之前,隱約聽到了秦黛的一聲驚呼。

  「觀哥——!!!」

  ……

  不知過了多久,秦觀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映入眼帘的是他房間那熟悉的屋頂。

  他只覺頭顱如同要炸裂開來,無數混亂破碎的畫面、符號、線條在腦海中瘋狂衝撞,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和強烈的眩暈感。

  「嘔——!」

  他猛地側身,趴在床邊,劇烈地乾嘔起來,卻只吐出一些帶著血絲的清水。

  胃裡翻江倒海,眼前陣陣發黑。

  「觀哥!你醒了!」

  秦黛急忙湊上來,用濕潤的布巾擦拭他的嘴角。

  秦觀想說話,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覺頭疼欲裂,隨後又是一陣天旋地轉,黑暗便再次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吞沒。

  他頭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觀哥!觀哥!」

  秦黛的呼喚變得遙遠而模糊。

  ……

  又不知過去多久,秦觀再次醒來,那種頭疼欲裂的感覺,化作了持續不斷、沉悶的脹痛和眩暈。

  他像是宿醉了十天十夜,又像是經歷了一場耗盡心神的大病。

  渾身虛脫的連抬起手指都覺得費力。

  他緩緩轉動沉重的頭顱,視線模糊地掃過四周。

  還是在自己房間的木床上。

  床邊,秦黛正趴在床沿,呼吸均勻,似乎睡著了,小臉上滿是疲憊。

  秦觀努力回想,腦子裡卻一片渾噩。

  記憶的碎片飄忽不定,難以捕捉。

  他依稀記得……自己好像服下了一枚光華流轉的三彩菩提果?

  那之後……就像是被剝離了所有感知,陷入了一場無邊無際、冰冷而專注的「運算」之中,再往後……便是空白。

  如同做了一場全麻的大手術,對期間發生的一切毫無印象。

  就在這時,他蓋著的被褥忽然動了動。

  一個毛茸茸、帶著體溫的小東西從他腋下的被窩縫隙里鑽了出來,黑乎乎的一團,正好奇地用它那獨特的、駭人的四隻瞳孔打量著他。

  「臥槽!這什麼東西。」

  秦觀猝不及防,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這一下動靜,立刻驚醒了淺眠的秦黛。

  「觀哥!你醒了!」

  秦黛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連忙湊上前。

  「感覺怎麼樣?餓不餓?」

  秦觀卻顧不上回答,他手指有些發顫地指向那個已經跳到他胸口,正歪著頭用四隻眼睛「瞪」著他的黑色小渡鴉,聲音沙啞乾澀:

  「這……這鳥哪來的?怎麼在我被窩裡?」

  秦黛愣住了,眨了眨眼,看看觀哥,又看看那隻竟一臉諂媚的小渡鴉,遲疑道:

  「觀哥,這……這不是你親手收服的嗎?就在南麓岩脊上,那天它剛從蛋里孵出來,你就跟它簽訂了契約啊。」

  「我收服的?契約?」

  秦觀一臉茫然,眉頭緊鎖,努力在依舊脹痛的腦海中搜尋,卻一無所獲。

  「有……這回事?」


  按理說,自己這段時間應該在參悟巽風之道才對,怎麼還收服了一隻……渡鴉?

  秦黛看著觀哥眼中的迷茫,在床邊的玉凳上坐下,將這近一年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給他聽。

  當聽到自己竟然昏迷了近一年,秦觀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

  「一……一年?!」

  秦觀他以為自己只是「昏迷」了幾天,最多不過月余,沒想到竟已過去了將近一年!

  而這一年裡,弟妹二人就這樣一直守在他身邊,在荒崖絕壁之上,為他擔驚受怕,為他採摘食物,日夜守護……

  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瞬間湧上心頭。

  他看向秦黛那明顯消瘦的臉龐,心如刀絞。

  秦弈、秦黛還都是個八九歲的孩子,自己這當哥的,竟然他們在那麼危險的懸崖上苦等近一年。

  「小妹……觀哥……對不住你們,讓你們擔心了這麼久。」

  「觀哥你說什麼呢。」秦黛眼圈又紅了,卻是用力搖頭,「只要你沒事就好!」

  秦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床邊的玉桌,那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摞玉簡。

  這些玉簡,他迷迷糊糊倒是有些印象,但裡面都寫了什麼,他還真沒記住。

  他掙扎著想坐起身,手指微抬,指向那摞玉簡。

  「小妹……那些……」

  秦黛立刻伸手按住他手臂,這些玉簡裡面的內容實在是……晦澀難懂,觀哥剛剛甦醒,還是莫要勞神為好。

  「觀哥,你才剛醒,神識損耗那麼重,頭還疼著呢,千萬別急著看那些東西,至少先靜養半個月,把神魂穩下來才行。」

  秦觀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感覺好多了,但腦海里殘留的陣陣鈍痛和揮之不去的眩暈感,卻讓他無法反駁。

  就在他要妥協之時,枕邊傳來一陣不耐煩的「咕咕」聲。

  那隻四瞳小渡鴉不知何時醒了,正歪著腦袋,左眼幽深的雙瞳瞥著秦觀,右眼暗金的重瞳卻直勾勾盯著秦黛按在秦觀臂上的手,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絲……憤怒?

  「嘰喳!」

  它忽然短促地叫了一聲,撲騰著翅膀飛起來,在秦黛頭頂盤旋半圈,翅膀尖打掉她的髮簪。

  「哎呀!你這壞鳥!」

  秦黛氣惱地伸手去抓,小渡鴉卻靈巧地一個側翻,躲了過去,落在木桌邊緣。

  它回頭看了秦黛一眼,那四隻瞳孔里明明白白寫著「你奈我何」。

  然後它叼起最上面那枚玉簡,撲稜稜就朝秦觀飛過來!

  「你放下!不准給觀哥!」

  秦黛急了,也顧不上撿髮簪,撲過去就要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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