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上任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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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快起,今日可是要上值的!」

  「嗯?困……我再睡五分鐘……」

  「別睡了,速速起來,孫娘子已在院中等待多時。」

  大年初六,己亥,李昊行將上任太子侍讀。

  對李昊第一日上班,周圍人等遠比李昊本人要上心。戴義、劉樹藝兩人昨日歸家路上就在對他反覆叮嚀,分析東宮現在的群僚、上官,一項項與他說著上值的事項。

  封君遵甚至還專門派了孫典事出宮,逐一提點他在東宮的職責。

  清晨,天還未亮,李昊還在酣睡,劉樹藝卻已將他硬搖起來。李昊困得恍惚,卻不得不恍惚著穿衣出門。孫維夏帶著女婢更是早已在院中等候,不住地連聲催促。

  見他出來後,立刻上手替他擦洗、梳頭,紫袍上身。

  自從昨日得知戴義行將高升,全賴李昊謀劃,孫維夏就對李昊頗為感激。再聽戴義轉述,李昊打算把俸祿也交給孫維夏打理,一併支應日常所出,她就更顯得熱情。

  非但親自幫忙張羅手巾、算袋、刀子、礪石等「紛帨七事」,還搭配了隨身需佩的玉珏。昨日更是自己做主,再給家中添了挽馬、廂車,專門留作給李昊日常通勤。

  對一貫勤儉持家的戴夫人來說,這可是破天荒的大手筆。

  天還只蒙蒙亮,李昊已經一身齊整,再度光臨崇教殿。殿外,李昊未能見到程處默,卻見到正按刀值勤的尉遲寶琳,他與對方熱情打著招呼,迎回一個冷冷的白眼。

  再見李昊,尉遲寶琳就氣不打一處來。大年初二那天,他和程處默都被家裡大老粗狠狠拾掇了一頓,教訓他們切勿再行大意。這害人精居然又來,還成了自己同僚?

  晦氣!

  李昊也不以為意,逕自登階入殿,開始履行自己的侍讀職責。

  按孫典事的提點,太子學習通常於辰時開始,侍讀則需提前至少半個時辰到達,主要職責是侍奉太子讀書。要提前準備今日講讀內容、整理儀容,並等候太子。

  卯時未到,殿中燈火通明,李昊很快完成準備工作,隨後就獨自對著空蕩蕩的大殿打起了哈欠。好不容易睡上幾天懶覺,沒想到竟然又要開始上班,李昊很是怨念。

  等待總是無聊的,於是他腦中思緒就開始不斷發散。

  昨日林令、趙盤兩家宅邸、商鋪都已被萬年縣查封,林茹也作為犯人家眷被萬年縣收押入獄。消息傳回後,劉樹藝兄弟倍感振奮,年幼的劉樹義還徑直哭出聲來。

  將近八年在宮中為奴,他們恨這對始作俑者早已入骨。

  不出意外,林令、趙盤該是必死的,林茹應該會被沒入掖廷或發配為萬年縣官奴。對劉家兄弟來說,算是稍稍報了當年破家滅門的大仇。心頭積怨稍稍得以紓解。

  這件事可以到此為止。劉氏兄弟自會記得自己的恩情,在將來自然是份香火。

  可是,刺殺的事仍舊沒有頭緒。

  李昊心中清楚,這倆人與刺殺自己的刺客毫無關係。那莫名其妙殺來的刀,現在還在隱蔽處窺伺、等待、打磨得更加銳利,自己現在還稱不上安全。

  昨日在霸上的發現也提醒了李昊。

  自己一直在奚官局中為奴,沒與外人結怨,李孝恭也不是蠢貨,這刺殺不大可能有人因他而來。算來算去,都只能算在杜伏威的頭上,兇手必是與杜伏威有關。

  過去幾天,他一直在懷疑是杜伏威早前的仇敵,或許想錯了方向。

  如果是杜伏威的舊部呢?

  當年輔公祏起兵反唐,偽造杜伏威的密令、手信,聲稱杜伏威在長安受到虐待。一片群情激奮之下,輔公祏幾乎拉上整個江淮義軍反叛,連王雄誕都一時被他蒙蔽。

  這其中,輔公祏和他的心腹早已經與杜伏威決裂,江淮軍則近乎被輔公祏裹挾,即便不久真相大白,不少人也已經上了賊船,只能被逼與唐軍鏖戰,打成生死仇寇。

  這其中的恩怨情仇會很複雜。

  可問題是,輔公祏早已被斬了,傳首長安。他那一眾心腹也早已被掃盡,沒聽說有什麼漏網之魚。若是江淮舊部其他人,又為何要來襲殺自己呢?殺他有何好處呢?

  不論怎麼說,這確實是個被自己忽視的方向。

  話說回來,輔公祏的舊部當真沒有漏網之魚麼?

  這事怕是要問問當年平叛的人,李靖、李孝恭……對了,李孝恭那老登怎還不給自己退贓?當年的家產不可能都拿回來,可這傢伙總要出點血吧,不會想要賴帳吧?


  李昊的思緒又一時發散開來,天馬行空。

  辰時將近,太子李承乾一身常服行至前殿,準備恭迎老師。

  「咦?」

  「見過殿下。」

  「你怎在這?」

  「殿下不知麼?微臣目下忝任太子侍讀。」

  紫袍、金帶、烏皮靴、折上巾。

  八歲的娃子被打扮得頗顯老氣,見到李昊後明顯有些驚喜。那晚李昊給他講的故事、出的題目,他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念念不忘。這傢伙竟成了東宮屬官?!

  眼看沒有外臣,李承乾故意咳了咳,老氣橫秋道:「你雖曾挾持孤,可如今已是孤之臣子。孤乃大氣之人,你今後謹慎做事,陪侍孤之左右,孤必不會懷恨於你。」

  李昊看著一本正經的小太子,忍住笑意,認認真真行禮謝恩。李承乾立刻便露出笑臉,顯擺似的道:「孤和你講,那海盜分金的問題,孤已經都想得明白了!」

  「哦?」李昊看著洋洋得意的小太子,隨口道:「既然如此,殿下,如果海盜在損失不超過一枚金幣的情況下,更樂見同伴死亡的話,那麼這道題該怎麼解?」

  一瞬間,李承乾的笑容僵在臉上。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有宦官高聲通稟,「太子少師、宋國公到。」李承乾趕忙收斂情緒,趨步至殿門恭迎蕭瑀。

  殿門處,李承乾行弟子禮,蕭瑀行臣子禮,各拜各的,李昊跟在旁邊老實見禮。

  主打一個乖巧懂事。

  此時,東宮太子詹事乃是宇文士及,總管東宮事務。太子左庶子為杜如晦,掌侍從、禮儀、駁正和考試。然而,宇文士及官拜中書令,杜如晦則是兵部尚書。

  這兩人平日裡更多需去顧及朝中政事。

  對他們來講,東宮這裡到底都只是兼職,況且太子年幼,尚不需太多關注。也因此,目下東宮地位最高的外官是另兩位——太子少師蕭瑀,太子少保李綱。

  而本朝伊始,太子少保已開始虛職化,李綱平日裡並不來東宮任事。教導太子的任務基本都落在太子少師蕭瑀的頭上。嚴格算起來,他才是李昊的頂頭上司。

  李昊印象中,這位的性格似乎不算好?貞觀一朝,曾經數起數落來著?

  蕭瑀瞥見李昊,忽然就笑起來。李昊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見蕭瑀抬起下巴,幸災樂禍道:「吳國公有禮,話說剛剛朝會,你被陛下罰了半年俸祿。」

  「啊?!為何?!」李昊下意識問出口,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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