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生已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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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濁酒暖心,足食飽腹,環境安穩。

  長久疲乏,一朝酣睡,瞭然無夢。

  翌日清晨,當李昊重新睜眼,只覺得自己似再度重生一次。精力從四肢百骸不斷溢出,只覺得有無窮無盡的活力。年輕真好啊……來自未來的某位中登如是感慨。

  見劉樹藝兩人還在酣睡,李昊也沒去叫他們。找出屋中木盆,穿戴、出門,他準備去前院洗漱,順便把健身習慣撿起來。昨日進門時,他記得馬廄旁有兩隻石鎖。

  任何時候,身體都是本錢,得好好保養。

  剛自出門,一轉頭,就瞥見戴義的妾室在與女婢小聲私語。兩人迎頭撞見李昊出來,避無可避,顯得緊張羞怯,忙不迭行了禮。

  李昊回禮,準備離開。忽而又想到什麼,扭頭對兩人問:「戴叔可還在府中?」

  妾室與女婢對視一眼,抿嘴低眉,小聲道:「阿郎一早就已上值。」

  這麼早?才大年初二啊。

  訝異之餘,李昊又追問兩句。妾室一一作答,可一張臉卻似已經紅透。李昊也看出她的不自在,瞭然之餘心裡打定主意——必須得早點搬出去,不然大家都彆扭。

  按他剛剛的理解:折衝府的武官都需要「番上」,茂德府更是京師重府,因此戴義的職責很重。今日清晨,戴義為期兩日的元朔休沐已宣告結束,早早便去上值。

  如此,為劉氏兄弟「減壓」的計劃,只能等晚上戴義回府再說。

  不過,這也讓李昊想起些別的事——

  按時間算,當年那個東北王羅藝,怕沒幾天就得造反。早前為從奚官局脫身,他曾經想過靠著舉報羅藝來尋機會,只是最後打消了主意。可今時不同往日啊。

  現在戴義就是萬年縣折衝府的別將,是否能利用這個消息?

  自己出頭不合適,但可以讓戴義立上一功。

  李昊邊想邊信步走向前院,途徑中間堂屋時,他忽而聽到灶台方向有聲音,似兩個人在壓抑地爭吵。他確認左近沒有旁人,這才探頭出門,發現是廚子與雜役。

  「你別再妄想,不能給你!糧價如今又漲了,府中存糧可是有數的。」

  「東子,你就幫我一次吧,只要半斗。我家裡雙親都在,還有個弟弟……」

  「我怎能幫你?你自去與主母求情去。萬一被發現,你、我都得丟差事!」

  李昊沒出去,只是背倚在門內,靜靜聽著。看來是僕役想要貪污公糧,但是被廚子嚴詞拒絕?倒不是什麼大事,李昊不想插手。他剛剛在戴義家中住下,不好生事。

  連環境都沒熟悉,貿然檢舉揭發,很可能起到負面作用。

  況且,這個廚子也還蠻有原則。

  不過,他們對話透出的信息又再次牽動了李昊的記憶——

  糧價又漲了,會引發饑荒麼?印象中,貞觀初年,關中確實是爆發過大糧荒,逼得百姓賣兒賣女。最後,似乎還是李世民出錢買回所有孩子,還給了他們父母。

  從臥室出門,這才幾步路的功夫,無數靈感和記憶都在刺激著、翻湧著。

  過往翻過的史書,整理過的資料,做過的視頻開始不斷浮現。各種信息被他重新排列組合。李昊確信自己掌握著巨大寶藏!無數皇帝都不可能知道的消息他知道。

  這不是金手指又是什麼?

  果然,擺脫奚官奴的身份後,自己的人生已經通關了。

  有信息差在手,在長安城安個家,再變得富甲一方,很難麼?接下來,就是屬於他的穿越爽文,靠著自己的金手指玩轉大唐!唉,今後到底要納幾房妾室為好呢?

  好難抉擇啊……

  李昊目光炯炯,勾起嘴角,隨後大步走到前院。

  舉石鎖、練深蹲、伏地挺身,波比跳,李昊練得大汗淋漓。廚子和僕役的對話早就停了,目光怪異的看著這位大唐國公在馬廄前折騰,都在猶豫要不要去喚郎中。

  這真不是在發什麼癔症?

  八歲的戴觀不知何時也來到左近,蹲在一旁,看得十分新奇。折騰許久。李昊氣喘吁吁停下,沖他咧出個笑臉。娃子「嗖」一下便跑得沒影,似還有些怕他。

  李昊無奈搖頭,他前世就沒什麼孩子緣。自己打盆井水,用手巾輕輕擦洗身體,正月里分外「舒爽」。這時,前院廂房處,昨日見過的江念遠湊到近前,主動問安。


  「郎君安好,阿郎命我今日陪郎君去一趟萬年縣,為兩位劉公子辦理附籍。」

  李昊愣了愣,問詢一番,這才恍然。

  在封君遵安排下,劉樹藝兄弟的籍屬已從官奴轉為私奴。宮中手續都已辦完,奚官局遷轉申送,刑部都官司則已完成奴婢名籍的勾銷。可是,還差最後一步。

  奴婢本身是沒有單獨戶籍的,需要附加在主人良籍之上,得去萬年縣辦手續。這事昨夜戴義已做安排,一應文書都已備好,只需李昊這個良家戶主去一趟官署即可。

  朝食還得些時候,親仁坊與萬年縣又不遠,李昊乾脆決定先把這事辦了。換回一身白袍,劉氏兄弟還未起,李昊也不叫他們。奴婢沒人權,這事也不需他們在場。

  等江念遠挎上佩刀,兩人一併出門。

  大年初二,親仁坊中還在延續著新年的熱鬧,不停有人自坊門進進出出,走親串友,恭賀新春。親仁坊里人來人往,稍遠處坊內十字街角,有三五人正在聚攏攀談。

  「嘿,這些個貨郎膽子倒大,若被坊正窺見,要被罰沒貨物的。」江念遠隨口點評介紹。這年輕人顯得很伶俐,李昊也樂得與他攀談,邊走邊聊。

  對方今年不過二十四,早年在江淮被大業帝盤剝得活不下去,於是便投了義軍。破李子通時,他成了戴義「上募」,來長安時就主動請求跟隨,成了戴義部曲。

  這讓李昊有些驚訝。在他印象里,部曲按唐律也是賤籍,地位雖然高於奴婢,卻遠低於良人,會被主家牢牢控制。人身、財產、婚喪嫁娶都要受制於主家。

  怎還有人主動要成為部曲?

  有了疑問,李昊便即問出口來。

  「嗨,郎君有所不知,你說的是實情,可部曲不需自己頂門立戶,不需應租庸調,有主家庇護。立下軍功有賞,也有可能被主家放良。關鍵看,跟的主家是誰。」

  江念遠神采飛揚:「我等這些跟隨阿郎的,都是信重阿郎的仁義。同來長安的本有十個人,另外六個如今都安了家。其中兩個被放良,其他人則替阿郎打理職田。

  「等再過幾年,阿郎必也會給我說一房渾家,謀個安穩營生,那時再出去過日子。到時候,阿郎會幫忙編戶、均田。我再攢下些賞賜,買一頭小牛……」

  說這些話時,江念遠顯得很樂觀、踏實,似乎對戴義有一種無條件的信任。對未來的生活有一種篤定的憧憬。李昊能大致理解這種情感,卻很遺憾自己難以擁有。

  在他看來,沒法靠利益綁定、用把柄控制的關係,都顯得不夠牢靠。

  過分信任是一種能力,並非誰都能掌握。

  李昊如是想著,隨意看著,徜徉在新年的里坊中,感受著大唐的風貌、唐人的生活。鄰居出門迎客,稚童在巷間追逐,貨郎似乎很警惕,正偷偷瞥向李昊兩人。

  李昊笑了笑,主動別過頭去。可下一刻,他又蹙著眉頭,猛地轉過頭來。

  那貨郎不對!他的動作不對!

  他在盯著自己,右手一直藏在包袱當中,正撇開旁人,加速過來。

  下一刻,刀光映亮了李昊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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