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警徽追兇,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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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閒掛電話的動作落下,辦公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剛才還屏息聽著通話的警員們臉色驟變,彼此交換著駭然的眼神,竊竊私語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語氣里的震驚。

  分局制式警徽遺落在擄走林婉清的現場,還是重案組在冊警員的編號。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通風報信,是內部人員直接下場,協同作案、擄走證人,甚至可能手上沾了血。警隊裡出了這種蛀蟲,在場的所有人都脫不了干係。

  楚閒臉上沒什麼多餘的情緒,握著手機的手掌微微收緊,眼底的寒意壓得極深。

  他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從安排湯米去別墅看管林婉清,到現在不過半個鐘頭,對方不僅精準掌握了湯米的行蹤和部署,還敢直接闖別墅擄人,甚至在現場留下了警徽。

  這份囂張和對分局內部動向的掌控力,遠比他預想的更可怕。

  這意味著,對方的眼線不僅在分局內部,還極有可能就在重案組裡,他的每一步部署,都可能被人實時傳遞出去。

  【叮!微表情洞察術持續激活!】

  【檢測到在場警員核心情緒:恐慌、震驚、互相猜忌,無明顯涉案痕跡】

  系統提示音落下,楚閒抬眼掃過全場,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三條指令清晰砸了下來:

  「李默,你立刻去人事科,查這個警徽編號對應的警員檔案,包括他的入職時間、社會關係、近期排班和行蹤軌跡,一絲一毫都不能漏,查到立刻給我打電話。」

  「門口值班的兩個人,立刻去證人休息室,接替之前的值班人員,雙倍看管張晨。從現在起,除了我和李默,任何人不許接觸張晨,不許給他遞任何東西,哪怕是一杯水,都必須經過你們的手,人要是出了任何意外,你們兩個直接脫警服。」

  「技術隊跟我走,立刻去張萬霖的別墅,勘查現場。」

  三條指令落地,所有人立刻動了起來,沒人敢有半分耽擱。

  李默抓起外套就往人事科沖,值班警員快步往證人休息室趕,技術隊的人拎著勘查箱,跟著楚閒快步往外走。

  走廊里,楚閒的腳步又快又穩,路過湯米的辦公室時,他掃了一眼空無一人的房間,眉頭微微皺起。

  湯米是第一個到現場的,也是他親自安排去看管林婉清的人。

  警徽是重案組的,林婉清在湯米的眼皮子底下被擄走,湯米到底是失職,還是本身就有問題?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閃了一下,就被楚閒壓了下去。現在不是猜忌的時候,現場才是找到線索的關鍵。

  二十分鐘後,警車呼嘯著停在了張萬霖的別墅門口。

  別墅大門敞開著,門口拉著臨時的警戒線,湯米帶著兩個警員守在門口,臉色慘白,眼底滿是焦灼和愧疚,看到楚閒下車,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楚警督!你可來了!」湯米的聲音帶著顫音,拳頭攥得死死的,「是我失職!我帶著人到的時候,大門就開著,喊了半天沒人應,衝進來就看到客廳一片狼藉,林婉清人不見了,沙發縫裡找到了那枚警徽!」

  楚閒沒急著問責,抬眼掃了一圈別墅外圍。

  門口的水泥地上有兩道新鮮的輪胎印,紋路很深,是重型車輛留下的,車轍印很新,應該是剛離開不到半個鐘頭。

  「別墅周圍都布控了嗎?有沒有問周邊的鄰居,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和車?」

  楚閒一邊往裡走,一邊開口問道。

  「布控了!我到的第一時間就讓人封鎖了周邊的路口,聯繫了片區的巡邏隊,正在逐街排查!鄰居也問了,都說沒聽到什麼動靜,只看到半小時前,有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停在門口,停了不到十分鐘就開走了,沒看清車牌。」

  湯米跟在他身後,一五一十地匯報,語氣里滿是自責,「楚警督,這事全怪我,我要是早來十分鐘,絕對不會出這種事……」

  楚閒沒接話,邁步走進了客廳。

  客廳里一片狼藉,茶几被掀翻在地,玻璃碎了一地,沙發的靠墊被劃開,棉絮散落得到處都是,牆角的邊櫃倒在地上,擺件碎了一地,看著像是發生過激烈的打鬥。

  地面上有一小灘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半幹了,技術隊的警員正蹲在地上,提取血跡樣本。

  「血跡採樣做了嗎?出血量有多少?能不能判斷是不是致命傷?」


  楚閒蹲下身,目光掃過血跡的形態,開口問道。

  「楚警督,已經採樣了,正準備送回分局化驗。」

  技術隊的警員立刻應聲,「出血量不大,大概只有50毫升,看噴濺形態,應該是皮外傷,不是致命傷,現場沒有大量失血的痕跡。」

  楚閒點了點頭,心裡瞭然。

  出血量不大,說明林婉清大概率還活著,對方的目的不是滅口,是擄人。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最終落在了單人沙發的縫隙里。

  那裡就是警徽被發現的位置,湯米已經做了標記,白色的粉筆圈格外顯眼。

  「警徽在哪發現的,具體是什麼位置?」

  「就在這!」湯米立刻上前,指著沙發縫隙,「我衝進來的時候,茶几已經翻了,我檢查現場的時候,在沙發靠背和坐墊的縫隙里摸到的,卡得很深,應該是搏鬥的時候,從衣服上掉下來,滑進去的。」

  楚閒蹲下身,目光仔細掃過沙發的縫隙。

  沙發是真皮材質,縫隙邊緣有輕微的劃痕,是硬物剮蹭留下的,和警徽的邊緣形狀吻合,可劃痕的走向太過規整,不像是激烈打鬥中意外剮蹭形成的,反而更像是有人刻意把警徽塞進去時留下的。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客廳,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不對勁。

  現場看著打鬥激烈,可所有的損壞都在表面,茶几是從側面推倒的,不是正面衝撞,玻璃碎片都落在地毯上,沒有飛濺到遠處;沙發靠墊是用刀劃開的,切口平整,不是打鬥中撕扯開的;就連地上的血跡,都只集中在一小塊區域,沒有拖拽、移動的痕跡。

  這場打鬥,更像是演出來的。

  「門鎖檢查了嗎?有沒有撬動的痕跡?」楚閒抬眼看向技術隊的警員。

  「查過了!」技術隊的警員立刻應聲,「大門、後門的門鎖都完好無損,沒有撬動痕跡,鎖芯里沒有暴力開鎖的痕跡,是用鑰匙正常打開的。別墅的所有窗戶都從內部鎖死了,沒有攀爬、撬動的痕跡,來人應該是從正門進來的。」

  湯米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不可能啊!林婉清一個人在別墅里,肯定會反鎖門,怎麼可能隨便給人開門?除非……是她認識的人?」

  「不止是認識。」楚閒走到茶几邊,目光落在地上的兩個咖啡杯上。

  兩個白色的陶瓷咖啡杯倒在地毯上,裡面的咖啡灑了大半,杯壁上還留著咖啡漬,湊近了能聞到淡淡的咖啡香氣,餘溫還沒散盡。

  「兩杯咖啡,還是熱的。」楚閒開口,聲音平靜,卻讓在場的人後背一涼,「林婉清如果是面對陌生人,甚至是強行闖進來的人,不可能有心思給對方煮咖啡,還坐下來喝了兩口。」

  「這場打鬥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偽造出來的。林婉清不是被強行擄走的,她是主動開門,放對方進來的,甚至可能是跟著對方主動走的。」

  一句話落下,湯米的臉瞬間白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結果。他守了半天的活口,竟然和擄走她的人是一夥的?

  旁邊正在勘查的技術隊警員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滿臉震驚地看向楚閒,他們在現場勘查了半天,愣是沒發現這些細節里的破綻,和楚閒的差距一目了然。

  可楚閒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既然是提前策劃、全程配合的假打鬥,那這枚能直接鎖定重案組警員的警徽,就絕不可能是意外掉落的。

  心思縝密到能提前策劃好這一切的人,絕不會犯這種自曝身份的低級錯誤。

  這枚警徽,是有人故意留在現場的。

  就在這時,楚閒兜里的摩托羅拉手機瘋狂震動起來,是李默打來的電話。

  楚閒按下接聽鍵,剛把手機貼到耳邊,就聽到李默急促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楚警督!警徽編號查到了!是重案組的邁克!就是之前一直跟著湯米,給找替死鬼出餿主意的那個白人警員!」

  楚閒的目光瞬間掃向身邊的湯米。

  湯米的臉瞬間沒了血色,眼睛瞪得滾圓,失聲開口:「邁克?不可能啊!他今天早上跟我請假了,說他母親生病住院,要去醫院照顧,一天都沒來分局!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還有更不對勁的!」李默的聲音繼續從聽筒里傳來,「我查了邁克的排班和打卡記錄,他今天根本沒進分局大門,醫院那邊也核實了,他母親根本沒住院,他今天一整天的行蹤都是空白的!還有,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近三個月里,他和張晨有過十幾次通話,最長的一次,就是案發前一天,足足打了十七分鐘!」


  十七分鐘。

  正好是案發前一天,張晨接到的那通分局公用座機的通話時長。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在了一起。

  楚閒握著手機的手掌收緊,眼底的寒意瞬間攀升。

  他之前一直想不通,張晨一個小小的助理,哪來的本事抹除銀行流水的來源,哪來的渠道弄到高純度的氰化物,現在答案清清楚楚地擺在面前——是邁克。

  邁克是重案組的警員,熟悉警方的辦案流程,有渠道弄到違禁品,也清楚分局的內部環境,知道哪台座機是公用的、沒有監控,更能提前給張晨傳遞警方的勘查進度,教他怎麼應對審訊,怎麼把所有罪責攬在自己身上,不牽扯出第三方。

  他就是那個藏在分局內部,給兇手通風報信的內鬼。

  可楚閒心裡卻始終繃著一根弦——現場的警徽太過刻意,就像是有人故意把所有嫌疑,都精準地推到了邁克身上。

  「李默,立刻查邁克的家庭住址、常去的酒吧、賭場,還有他所有親戚朋友的住址,把坐標發給片區巡邏隊,立刻圍堵!」楚閒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另外,查他近半年的銀行流水,看看有沒有大額的匿名匯款,還有他和陸坤、合盛幫有沒有往來記錄!」

  「明白!我現在就去查!」李默立刻應聲,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急促聲響。

  掛了電話,楚閒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湯米,語氣平靜,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邁克是你帶了好幾年的人,他平時都和什麼人往來,有沒有和合盛幫的人接觸過,你應該最清楚。」

  湯米的嘴唇哆嗦著,額角的冷汗往下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真不知道……邁克跟著我快五年了,平時看著挺老實的,就是愛賭兩把,欠了點外債,我之前還幫他還過兩次……我真沒想到,他竟然敢幹這種事……」

  他越說越慌,後背的警服都被冷汗浸透了。邁克是他的直系下屬,出了這種事,他這個隊長難辭其咎,別說保住位置,能不能繼續穿這身警服都兩說。

  楚閒沒再追問,他心裡清楚,湯米雖然油滑、愛甩鍋,但不一定有膽子幹這種勾結匪徒、殺人滅口的事。邁克藏得這麼深,湯米大概率是真的不知情。

  他轉身對著技術隊的人吩咐:「把現場所有的痕跡都固定好,咖啡杯、血跡、警徽全部送回分局化驗,提取指紋和DNA,和邁克的檔案做比對。另外,門口的輪胎印拓下來,和分局所有制式警車的輪胎做比對,看看能不能匹配上。」

  安排完所有部署,楚閒轉身往外走。

  現在最關鍵的,是抓到邁克。

  只要抓到他,不僅能找到林婉清的下落,還能順著他,摸到背後的走私黑手,甚至揪出更多藏在分局內部的蛀蟲。

  警車再次發動,呼嘯著往分局的方向趕。

  楚閒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腦海里梳理著所有的線索。

  邁克只是個普通警員,就算欠了賭債,也沒膽子摻和到走私命案里,更不可能有本事抹除銀行流水的來源,給張晨提供高純度的氰化物。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人。

  是已經倒台的威爾遜的舊部?還是合盛幫安插在分局裡的眼線?又或者,是那個藏在最深處,連陸坤都只是棋子的幕後黑手?

  就在這時,兜里的摩托羅拉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副局長伊芙娜的名字。

  他按下接聽鍵,剛把手機貼到耳邊,伊芙娜帶著極致怒火和強勢的聲音就炸了過來,沒有半分緩衝的餘地:

  「楚警督!我不管你現在查出來什麼鬼東西,立刻給我滾到分局一樓大廳!唐人街商會的李議員,帶著張萬霖的所有家屬堵在這裡了!媒體已經收到了風聲,就在分局門口等著拍新聞!」

  「家屬放了狠話,商會也向市局遞了文書,限我們分局24小時之內必須破案,給死者家屬一個完整的交代!要是超時破不了案,不僅你和湯米要脫警服滾蛋,整個分局都要跟著受處分!」

  電話被猛地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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