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變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又是全球賽,」宋旌雲抖開被擰皺的衣袖,「您好像很關注,想參加?」

  「我聽說道長很缺錢,」權珩不答反問,「全球賽獎金不少,不報名嗎?」

  「是缺錢,但那錢賺的不舒坦啊,俱樂部里管這管那的,是非也多,我不想沾。💔♤ 6➈Ⓢ𝔥𝔲𝕩.ᑕ๏ⓜ 🍩♗」宋旌雲哼道,「再說你以為進俱樂部是賺錢?人家那是要賺你!」

  距離古鎮還有段距離,權珩有意引導:「怎麼說?」

  「您知道俱樂部排行榜前五的首發死亡率高達50%嗎?一旦簽訂了俱樂部協定有多被動嗎?每賽季轉會期您知道有多少玩家想走又走不了被活活雪藏逼瘋嗎?」

  宋旌雲從【背包】里取出酒葫蘆,他本就嘴皮子利索,說起來根本不打磕:

  「食物鏈的頂端只有那小部分人,其他人只有被剝削的份,不過是被剝削得多,或者被剝削的少而已。我可不樂意被人賣了還數錢,人家上面的那些頂級選手、大俱樂部幹事不把新人當人看,直接當奴隸使喚。

  「新人不讓出頭,稍有不慎被雪藏扣押永遠底層,大部分底層連候補都做不到,只能勉強活著,甚至有才卻被內部權斗算計死的也一抓一大把,進去幹嘛?」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自嘲:

  「我這暴脾氣,進去不得三天兩頭干架?什麼俱樂部,遊戲組織出俱樂部就不對,一群到處撒尿圈地盤的豺狼虎豹,一窩蛆嚯嚯整片水。」

  權珩耐心聽完全部,這才偏頭看向宋旌雲,平靜道:

  「沒有山君,亦有獅與熊——道長覺得,這一切都是俱樂部在作亂?」

  宋旌雲一怔,皺眉:「那您想說嘛?」

  「不是【我想說】,而是【事實說】,道長不覺得,邊域裡現有的區域性穩定都是俱樂部維持的嗎?」

  權珩不緊不慢地撥著佛珠。

  「當然,我不是袒護俱樂部利大於弊,說到底它們只是種【資本積累】後必然存在的【利益集團】,所謂的食物鏈本質便是【階級】,道長所說內部壓迫其實就是——階級壁壘。

  「你是想讓新人,或者更普遍些,想讓底層能夠打破階級壁壘,實現階級跨越,活得痛快、舒服、安寧些,對嗎?」

  宋旌雲咬開酒葫蘆塞,聞言頓了下:「不可以嗎?」

  「可以,但很難。」

  權珩示意繼續向前走,語氣平和。

  「或者說現實點,這在和平時期本就是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畢竟現有的大部分高級資源已經被已有的利益集團吞沒了。

  「一張餅就只有那麼大,誰也不想把自己的食物分出來,但也不會貿然爭奪他人資源,畢竟實力相當的虎口奪食風險很大,得不償失,所以我說俱樂部在搶占大部分資源的同時,也維持了一定的穩定。

  「資源有限,你想奪就要讓他們吐出餅,慫恿它們把餅撕碎,搶碎末積少成多,所以中國古話說亂世出英雄,天下大亂,底層才有一步登天的機會,但是天下大亂受傷最大的還是普羅大眾。」

  宋旌雲聽得眉頭逐漸皺起,捏緊了酒葫蘆。

  「可如果不爭,要一輩子當奴隸嗎?邊域可不是咱那,擱這好好活著都是問題,並不和平。」

  「所以我說邊域是區域性穩定,」權珩道,「相應的,這裡的上升渠道並沒有被堵死,壁壘並非堅不可摧,甚至來個天縱奇才改改上層建構,弄點變法改革,還能維持住越階的相對公平性,不過也治標不治本。」

  宋旌雲還沒有消化,但嘴比腦子快,脫口就問:「那怎麼治本?!」

  「今天就聊到這吧。」

  他著急,權珩卻仿佛沒了興趣。

  「權珩——?!」

  宋旌雲一把薅住她胳膊,真有點惱。

  他說自己脾氣不好,可權珩炸船跳海他都隨著,頂多事後囉嗦,看著生氣其實都沒動真火。

  但這件事,宋旌雲不樂意開丁點玩笑,打一點馬虎眼。

  權珩順著力道看他,忽然笑了下,笑得宋旌雲頭皮一麻:

  「其實並不是骯髒的蛆蟲渾濁了水,而是腐臭的水溝養出了無數蛆。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我是有辦法,但想開泉眼的理想主義者都是英雄。🍭💘 ❻9ѕнⓊ᙭.𝐜ᵒм 🐒🍩不過英雄……別說墓前花,就是連個衣冠冢都沒有。


  「——你要做英雄嗎?」

  「我……」宋旌雲緊眉。

  「走吧。」權珩示意他鬆手,轉身向前。

  空氣中那種冷而孤寂的壓抑也隨之散去,宋旌雲看她走在前面,新世界沒有星空,破曉前的夜色格外深,濃稠的像是黑色的霧,稍不留神就會迷路。

  「我做不起英雄。」

  他忽然出聲,剛才不是糾結或啞然,只是組織語言。

  「但要真有那麼個人,不管對方是不是天縱奇才,我都不會袖手旁觀,我會跟。」

  權珩頓步。

  「雖然我沒那麼大本事,但好歹有點本事,遇到危險可以帶人跑嘛,風緊扯呼教人惜命這套,道爺我可是很在行的。」

  宋旌雲說著灌了口酒,咂著舌,理所應當地舉起酒葫蘆,真心實意地暢快。

  「我還要跟他當摯友,請他喝酒!」

  權珩側過身靜靜看他,兩秒後突然笑了聲,毫無厘頭:

  「我看中一支股票。」

  「啊?」

  宋旌雲正沉浸式在腦海里排練江湖義氣,《滄海一聲笑》的BGM都放上了,被這跳躍的話題說的一懵,拿著酒葫蘆茫然歪頭。

  「您說啥?」

  咋就突然從武俠到財經了。

  權珩不答,繼續向前。

  宋旌雲也不糾結,快邁幾步跟上她。

  「道長對玉京北鬥了解多少?」

  「不多,沒興趣,不過我知道荊棘帝國那邊在找,咱進這個地圖就明擺著和人家作對。」

  荊棘帝國。

  俱樂部排行榜,排行第二。

  「原來如此,」權珩點點頭,「你推我進了個麻煩窯。」

  「嗐,什麼推不推的,咱倆好歹也過命交情了,怎麼還這麼見外,雖說有福不同享,但有難要同當嘛。」

  宋旌雲耍無賴,又樂道:「不過我是沒關係了,我以前就揍過人家的幹事……」

  「——瓜皮,俺弟弟你也敢欺負!!」

  兩人齊齊頓住,同時看向樹林。

  影影綽綽間,只能看到拿著芭比粉大錘頭,哐哐把怪物往坑裡砸的肌肉大漢。

  這是……路秋生??!

  「不會吧,」宋旌雲震驚,「這條路應該不是佛窟到古鎮的,合著我們炸船、跳海加逃跑完,這哥倆兒還沒到古鎮,甚至越走越遠了?!」

  「守夜人到底是咋教的?去年他們甚至拿了全球賽第二!」

  「先過去。」權珩倒沒怎麼意外。

  ……

  「哎呦……」

  樹下還插著鋼叉的少年忽然吱聲。

  「哎呦,好痛啊。」路小漫摸了摸腦袋,有些委屈地把身上扎到的魚叉拔出來,一點血也沒有,「撞得我腦袋好痛啊。」

  【叮咚!KP提示:已觸發玩家專屬烙印】

  【專屬烙印:閻羅愁】

  【烙印講解:「純真無愁事,鬼吏避頑童。」

  被動型烙印,免疫一切外部攻擊,所有外部攻擊造成傷害清零,您的生命值今天依舊活力滿滿的哦!已經好久沒有掉過了~】

  「啊,」路小漫摸摸自己的腦袋,點點翹起來的呆毛,小聲安慰自己,「不痛不痛,呼嚕呼嚕毛嚇不著,小漫乖!嗯,堅強!」

  「沒事吧弟?」路秋生扛著滴血的粉大錘,看了眼起身的路小漫。

  路小漫搖搖頭。

  路秋生這才放心,突然回頭三步並兩步扯起漁夫怪物的領子,兇狠道:

  「快點說!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們變成怪物了?!不說捶死你!」

  不會說話的怪物:「咯咯咯……咯——」

  「你怎麼還亂認親戚!」路秋生怒到飈方言,「俺就一個弟,快點說——」

  天際似乎隱隱有泛白破曉的跡象,漁夫怪物在搖晃中急促喘息,似乎被這致命連問加生命威脅嚇得倒抽一口氣,兩腿一蹬眼皮一翻,乾脆利落地暈了過去!


  「??」

  路秋生又瘋狂搖了搖,看怪物沒反應就「哐」地一聲放手,扛著錘頭納悶地摸了摸後腦勺。

  「用力過度了?太脆皮了吧!難道是裝死……再給一錘試試。」

  「不用,」權珩走近,「他要恢復了。」

  「啊!珩姐姐!」路小漫忙撐著魚叉起身,「你們怎麼來了?」

  「因為我們已經完活了,」宋旌雲唏噓,「您哥倆兒啥方向感,反方向走出半里地。」

  「啊?」路小漫呆住,「我們走反了嗎?」

  「小事。」權珩揉了揉路小漫的腦袋,「把魚叉給我,受傷沒有?」

  「沒有。」路小漫搖頭,燦然一笑。

  「擔心他不如擔心您自個,」宋旌雲嘖道,「小孩哥有鎖血掛。」

  [生命值無法自主恢復,除非有稀有特殊物品保護,路小漫這種免疫外部傷害,且攻擊力強的高序列玩家,簡直是我想咋耍就咋耍的bug!

  [粗神經牛膽子樂天派,以至於san值都不怎麼被怪物影響。胃口好到咕咕說話的怪物鷹醬都能做燒烤,路家兄弟都是一頂一的「拳頭」]

  權珩瞥到嵌入泥地的血肉,是個被錘扁的怪物。

  「火燒,處理乾淨。」

  路秋生疑惑地啊了聲,又忙點頭動作。

  「為什麼要燒掉?」路小漫小聲。

  「因為是鎮民,」宋旌雲也低聲,「怪物殺了就殺了,但後續很麻煩……」

  權珩下蹲,用魚叉棍抵著怪物下頜轉動。

  骨骼變形,毛髮腐臭,皮肉腐爛散著魚腥,臉龐腫脹扭曲,基本看不出五官。

  比惡鬼更醜陋,比野獸更骯髒,甚至說是怪物都覺得抬舉。

  這是活生生的詛咒,最惡毒的病變與污染,怎麼會有這樣非人的存在?

  好像在不能見光的地獄裡呼吸,都是要弄髒地獄。

  「這個變異情況……」權珩眉心微蹙。

  她在現實見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