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陳道的私心!(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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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寧眼皮也未抬,渾若未見,逕自開口:

  「第一樁事,我爹此番遊歷,已補全道內根本傳承,如今閉關,正為兩位師叔改換舊法,根除隱患。待他出關,便會依各人功績,傳授完整功法。」

  她略頓,目光掃視全場,「諸位近日可核計功績,留待兌換,不足者亦可加緊積攢。機緣在此,望各自珍重。」

  此言一出,堂內頓時譁然。

  驚的是大賢良師剛歸來又閉關,難免人心浮動。喜的是完整傳承有望,此乃眾弟子期盼多年之事。

  一時間私語竊竊,人人臉上皆有興奮之色,先前那點疑慮,早被對功法的熱望衝散大半。

  張寧抬手虛按,堂內復靜。

  她深吸一口氣,道出第二樁最緊要的事:

  「第二樁,我爹與兩位師叔閉關期間,太平道一應大小事務,暫由我與陳道陳真傳共同執掌。凡有要事決斷,皆可報我二人定奪。」

  語聲方落,滿堂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盡數釘在張寧身側的陳道身上。

  堂中絕大多數弟子,皆是初見陳道。

  雖傳聞洛陽洛水之畔,此人曾劍壓天下第一劍王越,得號「太平道人」,但終究只是傳聞,無人親見。

  如今初會,便聽聞太平道掌教之權,要交給這新進弟子?

  堂內弟子心思各異,老弟子面上不滿幾欲溢出,新弟子面面相覷,唯唐周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精光。

  果然,下一刻,

  唐周再度起身,向張寧拱手,語帶恭敬,卻話藏機鋒:

  「師妹,師父閉關乃道中大事,完善傳承更是我太平道之幸。只是師父閉關,將道中諸事託付一位眾弟子素未謀面、更未聞師父親口任命的新進師弟,此事……只怕眾人心中疑慮難消,難以信服。」

  話音剛落,身後立有多名老弟子齊聲附和:

  「唐師兄所言甚是!我等追隨大賢良師出生入死十數載,憑什麼聽一外來小子號令?」

  「我等不服!除非師父親口告知,否則絕難聽從新弟子之令!」

  質疑反對之聲此起彼伏,頃刻間淹沒了整個議事堂。

  張寧面罩寒霜,正欲開口,衣袖卻被陳道輕輕一拉。

  陳道抬眼掃過台下喧鬧的老弟子,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了所有喧鬧:

  「諸位不服的,是師父的命令,還是我陳道這個人?」

  堂內喧嚷頓時弱了數分。

  他們敢借著大義之名,搖旗吶喊,質疑規矩,以規矩為大棒,卻不敢真正與張寧和陳道公開對峙。

  張寧見這些無人敢應答,冷眼掃過全場,拍在案上:

  「我亦是掌事,難道我會假傳我爹之令?」

  眾弟子無人敢公然抗命,但老弟子面上不服之色,卻絲毫未減,只是不再高聲叫嚷,私下議論之聲依舊不絕。

  唐周見狀,亦不再明面頂撞,坐回原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早會不歡而散。

  弟子們陸續退出堂外,猶自三三兩兩議論不休,投向陳道的目光,敵視、不屑、好奇,兼而有之。

  堂中只剩陳道與張寧二人。

  張寧煩躁的將張角手書收起,咬牙道:

  「這唐周!我早瞧他不慣!他是世家旁支,自視甚高,仗著幾分巧言令色,在道內結黨營私,煽風點火,真當我奈何不得他?」

  她轉頭看向陳道,面上帶著幾分自嘲:

  「師弟,讓你見笑了。你是否覺得,太平道並非你想像中的世外淨土,一樣有這些勾心鬥角、私心算計,很是失望?」

  陳道搖了搖頭,起身為她斟了杯茶遞上,語氣平和:

  「師姐何出此言?難道我像不識俗務、自命清高之人。這天下本無全然向善、絕無私心的世外樂土,太平道自也不能例外。」

  他在張寧對面坐下,指尖輕叩桌面,緩聲道:

  「此前我等在外遊歷,身邊弟子皆出身貧苦,一路辛苦行善,少有雜念,亦無大利可爭。」

  「但就算如此,師姐可忘了,我被師父破例收為親傳弟子時,眾弟子可是頗不服氣,花了我一番心思才折服他們。」


  「巨鹿乃太平道根基所在,人多則利雜,利雜則心異。如唐周這般世家子弟,能自太平道中博取名望資源,自然會用心鑽營,此乃人之常情。」

  張寧捧著水杯,怔了怔,苦笑一聲:

  「我爹常說,當多看人長處,用其善念,莫要苛責私心。可我討厭那個唐周!我知道爹用他,是看中他擅與世家官府打交道,可他那些算計……我就是瞧不上!」

  她抬眼望向陳道,眼底帶著坦率的自嘲:

  「我不像師弟,一心為公,我是一個私心很重的人,我很小氣,我會記仇。」

  陳道聞言,忽然笑了。「師姐並非小氣,而是心思通透,善於分辨善惡。我亦討厭那唐周,我一眼就看出他並非好人。」

  張寧一怔,忙道:「師弟,你不必為寬慰我而對他心存偏見。我與他是私怨,但他對道中確有貢獻,與世家往來,官場交際,道內無人能替。你與他同為讀書人,或可相談,不必因我與他生了嫌隙。」

  陳道看著張寧,坦誠道:「我厭惡唐周,並非為安慰你。早會上他縱容弟子遲來攪局,當眾質疑師父安排,明面是針對你我,實則是為爭這掌事之權。」

  陳道語氣篤定,「你與師父雖遊歷各州,救治百姓,見慣民間疾苦,於世家子弟卻不如我見得多、看得透。」

  「唐周此類人,善借各方勢力為己謀利,借太平道名頭在世家前養望,又借世家資源在道內抬身價。」

  「道內一時或可借其力,然若令其觸及道中核心機密,此等人,為求飛黃騰達,出賣太平道絕不會有半分猶豫。」

  張寧蹙眉,半信半疑:「你是否言重了?他……當真會至此地步?」

  「師姐,你小覷了世家子的野心。」

  陳道聲音平靜,「貧寒弟子依附太平道,除卻善念,亦因別無選擇,無路可退。但世家子不然,彼有家族為退路,有鑽營之階,放著家中坦途不走,偏入太平道,所圖必大。」

  他頓了頓,看向張寧,忽而一笑:

  「更關鍵處,他的野心,終將因我而破滅。」

  張寧奇道:「這與你有何相干?」

  「若無我,唐周尚可妄想,憑他世家子弟的身份、多年在道內的經營,有朝一日能承繼大賢良師之位,不至行背叛之事。」

  陳道語氣從容自信:「但見了我,他便知,此生絕無可能於道中勝我。」

  「對他而言,太平道已從『晉身之階』變成了『無用之物』。他要攀附高枝,除了出賣太平道,再無他途可走。」

  堂內一時靜極。

  張寧怔怔望著眼前陳道,忽覺自己似從未真正看懂過這位師弟。

  她一直以為,陳道是心懷蒼生,公而忘私的道門高士,可此刻他坦然言說對人心的算計,對唐周的斷言,讓她窺見了一個全然不同的陳道。

  並非懸浮雲端的聖人,而是腳踏實地、洞悉人心、卻依舊擇善而行的真實之人。

  她默然良久,方輕聲道:

  「師弟,你……原來並非我以為的那般,毫無私心。」

  「自然不是。」

  陳道坦然承認,毫無避諱,「我的私心,或許比任何人都要更重。」

  「只是我眼界太高,私心太大,大到不屑世間蠅頭小利,大到欲與這三界大道、天下蒼生共行,方令我的私心,看來仿佛公心罷了。」

  二人正說著,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周平領著李大牛、楊復走了進來。

  三人齊齊向陳道與張寧躬身行禮。

  「陳師兄,師姐。」

  周平上前一步,低聲道,「方才散會,我聽不少老弟子私下議論,說師兄你是外來人,搶了他們的位置,言語間多有不敬。」

  「還有人在散布謠言,說……說師兄你是師父看中的上門女婿,要內定未來的太平道教主,太平道要成張家的私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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