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壽宴
天上宮闕大酒店。
江城最頂級的酒店，沒有之一。
門口整整兩排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的泊車員，個個站得筆直。
他們的眼睛都是練過的——什麼車值多少錢，一眼掃過去就能掂出個八九不離十。
直到一輛出租在酒店門口停下來。
他們這嫻熟的技術竟一時有些失效。
泊車員們面色複雜地瞧了一眼，也不知道該不該上前迎接。
這天上宮闕接待的向來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他們的座駕那也都是叫得上名號的。
這打車來天上宮闕的實在是有些小眾了，怕不是輸錯了地址。
車門打開，楊文曲一家下了車。
劉慧雲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藏青色的連衣裙，料子不錯，款式也端莊。是她衣櫃裡最貴的那幾件之一，平時一般捨不得穿。
楊秋則是簡單西裝，也是壓箱底的那套，袖口有點皺了，但熨過，還行。
楊文曲倒是沒有刻意打扮，平時的夾克還算乾淨，穿著直接就來了。
此時一位服務員也勉強迎了上來。他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可那笑里藏著一絲嫌棄，藏得甚至都不算深。
「幾位是來做什麼的？」
服務員有些明知故問了，因為今日這天上宮闕已經被劉家壽宴包場，這顯然是委婉的在問——你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劉慧雲只是淡淡回應：「參加壽宴。」
服務員渾身一抖，因為他感受到了熟悉的大人物的氣息。
劉慧雲就是過了再多年平淡的日子，她也曾是江城最耀眼的明珠，那份氣度是磨滅不了的。
「那…你們可有請柬？」
劉慧雲從包里摸出一張紅卡片。
服務員接過一看，瞳孔頓時一震。
劉慧雲！
姓劉！
自己真是瞎了眼，不識泰山了說是。
他趕忙恭恭敬敬將卡片遞迴。
「天上宮闕歡迎您，劉女士。」
劉慧雲只是隨意嗯了聲，便朝身後招招手示意家裡的兩位跟上。
這時，一隻手拍了拍楊文曲的後背。
轉身一看，是他爹。
「咋了爸？」
楊秋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放下了什麼似的。
「兒子，今天你不必在意我。無論你做什麼決定，老爸都是支持你的。」
楊秋說完，便繼續往裡走了。
楊文曲倒是愣了好幾秒。
撓了撓頭。
老爹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啥意思？
……
酒店大堂布置得熱鬧。
正中間一把太師椅，紅木的，雕著福祿壽的紋樣。紅綢掛了幾條，從房梁垂下來，壽字貼了滿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劉老爺子就坐在上首。
八十大壽，精神倒是不差。頭髮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穿著件新做的唐裝，深紅色的，胸口繡著壽字紋。
「劉老爺子，家主讓我代表趙家向您賀壽。」
「陳家在此，祝賀劉老爺子大壽。」
「吳家也向劉老爺子祝壽，送上帝王綠鐲一對。」
不少江城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陸續上前給劉老爺子賀壽，人老爺子只是靠在太師椅里，一隻手端著茶盞，目光懶懶地點點頭。
楊文曲他們一家剛走進酒店大堂。
這大堂里的聲音就嘈雜了不少。
幾個穿金戴銀的中年婦女湊在一起，拿手擋著嘴，小聲嘀咕著什麼，目光時不時飄過來。
先落在劉慧雲身上，確認了之後，又落到她身後的楊秋身上。
劉家私奔離家的女兒。
當年在江城，這可是個大話題，茶餘飯後能聊上小半年。
不過那麼多年過去了，如今也就一些八婆的中年婦女還把這事放在嘴上念叨。
「小妹，來啦。」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面貌斯文的中年男人見著劉慧雲三人，也是走近打了聲招呼。
「大哥！」劉慧雲微笑回應。
他還與楊秋招呼了一聲，楊秋也是點頭回應。
這位是楊文曲的大舅，李慧雲的大哥——劉忠。
當年劉慧雲和楊秋私奔，整個劉家都暴怒地想要弄死楊秋，也是劉忠暗中協助，這才讓劉慧雲楊秋二人擁有了這份平淡的幸福。
「小妹，你去吧，爸一直在等你。」
「好。」
按規矩，壽宴到場之後，得先帶著禮物給壽星祝壽。
劉慧雲走在前面，楊秋和楊文曲跟在後面，三人穿過滿堂的賓客，來到那把太師椅跟前。
大壽星劉賀原本靠著椅背，手裡端著茶盞，神情淡淡的。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劉慧雲臉上時，那張臉上的表情少見地有些動容。
他稍稍坐正了些。
「小雲兒……」他開口，聲音輕了些，「回來啦。」
「嗯，爸，我回來了。」
她學著當年大家閨秀的模樣，對著父親微微欠身，動作有點生疏，但還算規矩。
「爸，生日快樂。」
直起身時，她把準備好的禮盒遞上去。
包裝得還算精緻，上頭繫著紅綢帶。裡頭是一盒西洋參，挑的好的，花了不少錢。
旁邊有人接過禮物，擱在一旁的禮桌上。
劉賀沒看那禮盒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劉慧雲臉上，像是要在那張臉上找到當年那個小丫頭的影子。
他朝她招了招手。
「小雲兒，過來些。」
劉慧雲愣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
劉賀則是微微起身，仔細瞧著她的臉。
「瘦了。」劉賀說了兩個字。
劉慧雲眼眶紅了一圈，沒掉淚。
「爸，我挺好的。」
劉賀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不是摔的，就是放得重了點。
「好什麼好，二十多年了，都沒回來過家裡一次，你那倔性子，簡直像極了你的母親。」
劉賀的妻子是在小女兒劉慧雲三歲的時候離世的，他很愛他的妻子。
「爸……」
「唉。」劉賀嘆一聲，「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當年我能狠心一些，碰見該死的人就趕緊給他殺了，這樣也不至於讓某人有機可乘。」
劉賀說著，目光還瞪向了一直沉默的楊秋。
楊父目光撇開，並不對視。
劉賀的目光便接著移動到了楊文曲身上。
「這位就是小文曲了吧。」
「…外公，生日快樂，健康長壽。」
楊文曲還是禮貌的，他知道自己這位外公，但見面還是第一次。
「嗯，不錯，雖是外姓，但你的身上終究還是流有我劉家的血。」
劉賀抬手在楊文曲肩上拍了拍。
「這些年，挺辛苦吧。」
「……」
「別怪外公，我知道，是因為我當年的一句話，給你這麼一個小娃娃帶來了不小困擾，你母親都寫信與我說過了。」
說到這裡，大壽星緩緩從太師椅里站起身，拄起一根拐杖敲了敲地板。
咚咚咚——
「在座的各位，都聽我一言。」
酒店大堂里一瞬靜下，目光凝聚過來。
劉賀一隻手搭在楊文曲的肩膀上，向眾人道。
「這孩子，是我外孫，我是認他的。」
老爺子說的簡單，但這其中的含義卻是很深。
這句話之後，可以說一片光明的未來正逐漸在楊文曲腳下鋪展開來。
江城最頂級的酒店，沒有之一。
門口整整兩排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的泊車員，個個站得筆直。
他們的眼睛都是練過的——什麼車值多少錢，一眼掃過去就能掂出個八九不離十。
直到一輛出租在酒店門口停下來。
他們這嫻熟的技術竟一時有些失效。
泊車員們面色複雜地瞧了一眼，也不知道該不該上前迎接。
這天上宮闕接待的向來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他們的座駕那也都是叫得上名號的。
這打車來天上宮闕的實在是有些小眾了，怕不是輸錯了地址。
車門打開，楊文曲一家下了車。
劉慧雲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藏青色的連衣裙，料子不錯，款式也端莊。是她衣櫃裡最貴的那幾件之一，平時一般捨不得穿。
楊秋則是簡單西裝，也是壓箱底的那套，袖口有點皺了，但熨過，還行。
楊文曲倒是沒有刻意打扮，平時的夾克還算乾淨，穿著直接就來了。
此時一位服務員也勉強迎了上來。他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可那笑里藏著一絲嫌棄，藏得甚至都不算深。
「幾位是來做什麼的？」
服務員有些明知故問了，因為今日這天上宮闕已經被劉家壽宴包場，這顯然是委婉的在問——你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劉慧雲只是淡淡回應：「參加壽宴。」
服務員渾身一抖，因為他感受到了熟悉的大人物的氣息。
劉慧雲就是過了再多年平淡的日子，她也曾是江城最耀眼的明珠，那份氣度是磨滅不了的。
「那…你們可有請柬？」
劉慧雲從包里摸出一張紅卡片。
服務員接過一看，瞳孔頓時一震。
劉慧雲！
姓劉！
自己真是瞎了眼，不識泰山了說是。
他趕忙恭恭敬敬將卡片遞迴。
「天上宮闕歡迎您，劉女士。」
劉慧雲只是隨意嗯了聲，便朝身後招招手示意家裡的兩位跟上。
這時，一隻手拍了拍楊文曲的後背。
轉身一看，是他爹。
「咋了爸？」
楊秋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放下了什麼似的。
「兒子，今天你不必在意我。無論你做什麼決定，老爸都是支持你的。」
楊秋說完，便繼續往裡走了。
楊文曲倒是愣了好幾秒。
撓了撓頭。
老爹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啥意思？
……
酒店大堂布置得熱鬧。
正中間一把太師椅，紅木的，雕著福祿壽的紋樣。紅綢掛了幾條，從房梁垂下來，壽字貼了滿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劉老爺子就坐在上首。
八十大壽，精神倒是不差。頭髮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穿著件新做的唐裝，深紅色的，胸口繡著壽字紋。
「劉老爺子，家主讓我代表趙家向您賀壽。」
「陳家在此，祝賀劉老爺子大壽。」
「吳家也向劉老爺子祝壽，送上帝王綠鐲一對。」
不少江城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陸續上前給劉老爺子賀壽，人老爺子只是靠在太師椅里，一隻手端著茶盞，目光懶懶地點點頭。
楊文曲他們一家剛走進酒店大堂。
這大堂里的聲音就嘈雜了不少。
幾個穿金戴銀的中年婦女湊在一起，拿手擋著嘴，小聲嘀咕著什麼，目光時不時飄過來。
先落在劉慧雲身上，確認了之後，又落到她身後的楊秋身上。
劉家私奔離家的女兒。
當年在江城，這可是個大話題，茶餘飯後能聊上小半年。
不過那麼多年過去了，如今也就一些八婆的中年婦女還把這事放在嘴上念叨。
「小妹，來啦。」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面貌斯文的中年男人見著劉慧雲三人，也是走近打了聲招呼。
「大哥！」劉慧雲微笑回應。
他還與楊秋招呼了一聲，楊秋也是點頭回應。
這位是楊文曲的大舅，李慧雲的大哥——劉忠。
當年劉慧雲和楊秋私奔，整個劉家都暴怒地想要弄死楊秋，也是劉忠暗中協助，這才讓劉慧雲楊秋二人擁有了這份平淡的幸福。
「小妹，你去吧，爸一直在等你。」
「好。」
按規矩，壽宴到場之後，得先帶著禮物給壽星祝壽。
劉慧雲走在前面，楊秋和楊文曲跟在後面，三人穿過滿堂的賓客，來到那把太師椅跟前。
大壽星劉賀原本靠著椅背，手裡端著茶盞，神情淡淡的。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劉慧雲臉上時，那張臉上的表情少見地有些動容。
他稍稍坐正了些。
「小雲兒……」他開口，聲音輕了些，「回來啦。」
「嗯，爸，我回來了。」
她學著當年大家閨秀的模樣，對著父親微微欠身，動作有點生疏，但還算規矩。
「爸，生日快樂。」
直起身時，她把準備好的禮盒遞上去。
包裝得還算精緻，上頭繫著紅綢帶。裡頭是一盒西洋參，挑的好的，花了不少錢。
旁邊有人接過禮物，擱在一旁的禮桌上。
劉賀沒看那禮盒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劉慧雲臉上，像是要在那張臉上找到當年那個小丫頭的影子。
他朝她招了招手。
「小雲兒，過來些。」
劉慧雲愣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
劉賀則是微微起身，仔細瞧著她的臉。
「瘦了。」劉賀說了兩個字。
劉慧雲眼眶紅了一圈，沒掉淚。
「爸，我挺好的。」
劉賀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不是摔的，就是放得重了點。
「好什麼好，二十多年了，都沒回來過家裡一次，你那倔性子，簡直像極了你的母親。」
劉賀的妻子是在小女兒劉慧雲三歲的時候離世的，他很愛他的妻子。
「爸……」
「唉。」劉賀嘆一聲，「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當年我能狠心一些，碰見該死的人就趕緊給他殺了，這樣也不至於讓某人有機可乘。」
劉賀說著，目光還瞪向了一直沉默的楊秋。
楊父目光撇開，並不對視。
劉賀的目光便接著移動到了楊文曲身上。
「這位就是小文曲了吧。」
「…外公，生日快樂，健康長壽。」
楊文曲還是禮貌的，他知道自己這位外公，但見面還是第一次。
「嗯，不錯，雖是外姓，但你的身上終究還是流有我劉家的血。」
劉賀抬手在楊文曲肩上拍了拍。
「這些年，挺辛苦吧。」
「……」
「別怪外公，我知道，是因為我當年的一句話，給你這麼一個小娃娃帶來了不小困擾，你母親都寫信與我說過了。」
說到這裡，大壽星緩緩從太師椅里站起身，拄起一根拐杖敲了敲地板。
咚咚咚——
「在座的各位，都聽我一言。」
酒店大堂里一瞬靜下，目光凝聚過來。
劉賀一隻手搭在楊文曲的肩膀上，向眾人道。
「這孩子，是我外孫，我是認他的。」
老爺子說的簡單，但這其中的含義卻是很深。
這句話之後，可以說一片光明的未來正逐漸在楊文曲腳下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