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靈魂碎片
第134章 靈魂碎片
在阿斯特拉王國，死亡並不是終點。
人死後，靈魂會在軀體裡停留一段時間。
只要有牧師在場施以安魂禱告」，靈魂便會安然散去，回歸冥界。
不是什麼高深法術，剛入門的牧師學徒便能勝任。
花費也相應的極低，大多時候只需要一兩枚金幣而已。
當然，也可以把遺體送到最近的教堂，交幾個銅幣，自然有值班的牧師統一處理。
可眼前這些亡魂，少說也有上百個。
就這麼被晾在這兒，沒人管，沒人問。
這簡直太過離譜。
因為再不行，正常的亡魂也不會停留這麼久。
靈魂離體之後，如果一直沒有牧師引導，通常會在三五天內自然消散。
除非死前有極強的執念，或者死法特別痛苦才會導致這個過程變緩。
安諾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心情得到平復，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亡魂召回】
上。
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
她現在需要一隻亡魂幫幫她。
安諾兒閉上眼，把精神力探進那片灰白色的霧海中。
亡魂們如同深水裡的魚群，被她這股陌生的魔力驚得四散，有些瞬間就竄出老遠，有些則遲鈍地往旁邊飄了飄，很快又重新聚攏。
但也有例外。
那是一個很小的亡魂，灰白色的輪廓勉強能看出是個小女孩。
大概十歲左右，踮著腳尖站在霧海邊緣，正怯生生地朝安諾兒的方向望過來。
安諾兒的心臟一緊。
但她沒時間心疼。
她朝那隻亡魂輕輕招手，把魔力調整到相對柔和。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她說。
小女孩亡魂猶豫了很久，終於大膽往前飄了幾步。
近了，安諾兒才發現她的輪廓之所以模糊，不單單是因為魔力不足。
她死前大概經歷過什麼極痛苦的事，靈魂的邊緣到處都是細碎的缺口。
「————姐姐，你能看見我嗎？」
聲音從灰光里透出。
安諾兒用力點頭，卻不知對方是否能看見自己，於是透過連接道：「能看見。我叫安諾兒，你叫什麼名字？」
「莉娜。」小女孩說：「我叫莉娜。」
「莉娜。」
安諾兒默默重複一遍，接著道：「那麼莉娜，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不知道。」莉莉低下頭：「好久好久了。
不過媽媽說很快會有人來給我們唱歌，唱完歌就能去一個很漂亮的地方。
但是唱歌的人一直沒來。媽媽她說等不及了，她要自己去找。」
安諾兒唇瓣緊緊抿著。
唱歌————說的是安魂禱告吧？
聽起來確實就像一首緩歌。
而她媽媽哪裡又能離死去的地方太遠？
上哪去找牧師禱告？
想來是自然消散了吧。
靈魂自然消散是去不了冥界的，來世自然也不會有。
「莉莉，你記得自己是怎麼————怎麼到這裡來的嗎？」
莉莉的輪廓晃了晃。她不說話了只是低垂著。
安諾兒剛要開口說「不想說也沒關係」，莉莉卻忽然抬起頭：「那天來了很多人。很多穿鐵衣服的人。
他們把大家都趕到廣場上，說我們是通敵的壞人。
爸爸說他們搞錯了，我們只是住在邊境上，不認識什麼敵人。
然後那個金頭髮的男人就說————」
「金頭髮的男人？」安諾兒打斷她。
「嗯。他總是笑，還問我幾歲了。
」
是特里斯坦————
又是通敵」罪。
巴澤爾的村子就是這麼被毀掉的，甚至連理由都沒有換。
「後來呢？」
「後來村裡的大家就被帶走了。被關在一個好黑好黑的地方。
然後有一天他們給莉娜喝了一瓶東西。
好苦好辣。然後莉娜就在這裡了。」
安諾兒不由聯想起之前從巡邏兵身上搜出來的深紅藥劑，想起那個騎兵隊長喝下去的效果。
原來那東西，是用人命試出來的。
「莉娜。」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情緒平穩：「你記得那個關你們的地方在哪裡嗎？」
莉娜歪了歪頭，旋即手指一點窗外的方向：「在那邊！有個好大的鐵門，而且好多穿鐵衣服的人。」
「莉娜，姐姐想請你幫個忙。
你能幫我看看，這座大房子裡的其他房間嗎？
姐姐有兩個同伴也被關在這裡了。
一個是男的，看起來有點笨，黑頭髮黑眼睛，大概————這麼高。」
安諾兒將手舉過頭頂：「另一個是栗色頭髮，不太愛說話，但人特別好，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姐姐的朋友也被穿鐵衣服的人抓走了嗎？」
「對。」
「他們是好人嗎？」
「當然。」安諾兒毫不猶豫：「他們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莉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頭。
雖然她的輪廓很模糊，但這個動作還是清晰地傳達了出來。
「莉娜可以幫姐姐。莉娜現在不怕穿鐵衣服的人了，他們看不見我！」
「莉娜真好！姐姐還有個東西可以請你幫忙保管一下嗎？」
白光輕閃，安諾兒手中赫然出現一團黃豆大小的光點。
灰白中夾雜著極淡的金色。
「這是什麼呀？」
莉娜好奇看著。
「這是姐姐的靈魂碎片，可以讓我也能看見莉娜看見的東西哦。」
「哇，這麼厲害！我要我要！」
莉娜飄近了些，安諾兒也順勢操控光點融入她的靈魂。
「可以了哦。」
「唔——姐姐看得到嗎？」
莉娜試著拿她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看得到。」安諾兒答。
「嘿嘿，姐姐真厲害。那我走啦！一定會幫姐姐找到哥哥姐姐的！」
說完這句，那道小小的灰白色光團便飄了起來，穿過牆壁，消失在安諾兒的視野里。
安諾兒站在原地，看著莉娜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關於靈魂碎片」的事兒，她其實一開始也有些沒底。
畢竟之前從來都只在骷髏兵上作用過。
在亡靈上用倒是頭一次。
好在有起作用。
否則只讓莉娜幫她去看的話，難免漏掉些什麼。
不過————
以莉娜所說的。
菲比和夏明豈不是很危險？
原來特里斯坦沒有下死手的原因在這裡。
是要拿他們當實驗對象。
必須要儘快了。
安諾兒將意識沉進自己的身體裡，去感應分出去的那快碎片。
「莉娜，聽得見嗎？」
在阿斯特拉王國，死亡並不是終點。
人死後，靈魂會在軀體裡停留一段時間。
只要有牧師在場施以安魂禱告」，靈魂便會安然散去，回歸冥界。
不是什麼高深法術，剛入門的牧師學徒便能勝任。
花費也相應的極低，大多時候只需要一兩枚金幣而已。
當然，也可以把遺體送到最近的教堂，交幾個銅幣，自然有值班的牧師統一處理。
可眼前這些亡魂，少說也有上百個。
就這麼被晾在這兒，沒人管，沒人問。
這簡直太過離譜。
因為再不行，正常的亡魂也不會停留這麼久。
靈魂離體之後，如果一直沒有牧師引導，通常會在三五天內自然消散。
除非死前有極強的執念，或者死法特別痛苦才會導致這個過程變緩。
安諾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心情得到平復，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亡魂召回】
上。
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
她現在需要一隻亡魂幫幫她。
安諾兒閉上眼，把精神力探進那片灰白色的霧海中。
亡魂們如同深水裡的魚群，被她這股陌生的魔力驚得四散，有些瞬間就竄出老遠，有些則遲鈍地往旁邊飄了飄，很快又重新聚攏。
但也有例外。
那是一個很小的亡魂，灰白色的輪廓勉強能看出是個小女孩。
大概十歲左右，踮著腳尖站在霧海邊緣，正怯生生地朝安諾兒的方向望過來。
安諾兒的心臟一緊。
但她沒時間心疼。
她朝那隻亡魂輕輕招手，把魔力調整到相對柔和。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她說。
小女孩亡魂猶豫了很久，終於大膽往前飄了幾步。
近了，安諾兒才發現她的輪廓之所以模糊，不單單是因為魔力不足。
她死前大概經歷過什麼極痛苦的事，靈魂的邊緣到處都是細碎的缺口。
「————姐姐，你能看見我嗎？」
聲音從灰光里透出。
安諾兒用力點頭，卻不知對方是否能看見自己，於是透過連接道：「能看見。我叫安諾兒，你叫什麼名字？」
「莉娜。」小女孩說：「我叫莉娜。」
「莉娜。」
安諾兒默默重複一遍，接著道：「那麼莉娜，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不知道。」莉莉低下頭：「好久好久了。
不過媽媽說很快會有人來給我們唱歌，唱完歌就能去一個很漂亮的地方。
但是唱歌的人一直沒來。媽媽她說等不及了，她要自己去找。」
安諾兒唇瓣緊緊抿著。
唱歌————說的是安魂禱告吧？
聽起來確實就像一首緩歌。
而她媽媽哪裡又能離死去的地方太遠？
上哪去找牧師禱告？
想來是自然消散了吧。
靈魂自然消散是去不了冥界的，來世自然也不會有。
「莉莉，你記得自己是怎麼————怎麼到這裡來的嗎？」
莉莉的輪廓晃了晃。她不說話了只是低垂著。
安諾兒剛要開口說「不想說也沒關係」，莉莉卻忽然抬起頭：「那天來了很多人。很多穿鐵衣服的人。
他們把大家都趕到廣場上，說我們是通敵的壞人。
爸爸說他們搞錯了，我們只是住在邊境上，不認識什麼敵人。
然後那個金頭髮的男人就說————」
「金頭髮的男人？」安諾兒打斷她。
「嗯。他總是笑，還問我幾歲了。
」
是特里斯坦————
又是通敵」罪。
巴澤爾的村子就是這麼被毀掉的，甚至連理由都沒有換。
「後來呢？」
「後來村裡的大家就被帶走了。被關在一個好黑好黑的地方。
然後有一天他們給莉娜喝了一瓶東西。
好苦好辣。然後莉娜就在這裡了。」
安諾兒不由聯想起之前從巡邏兵身上搜出來的深紅藥劑，想起那個騎兵隊長喝下去的效果。
原來那東西，是用人命試出來的。
「莉娜。」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情緒平穩：「你記得那個關你們的地方在哪裡嗎？」
莉娜歪了歪頭，旋即手指一點窗外的方向：「在那邊！有個好大的鐵門，而且好多穿鐵衣服的人。」
「莉娜，姐姐想請你幫個忙。
你能幫我看看，這座大房子裡的其他房間嗎？
姐姐有兩個同伴也被關在這裡了。
一個是男的，看起來有點笨，黑頭髮黑眼睛，大概————這麼高。」
安諾兒將手舉過頭頂：「另一個是栗色頭髮，不太愛說話，但人特別好，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姐姐的朋友也被穿鐵衣服的人抓走了嗎？」
「對。」
「他們是好人嗎？」
「當然。」安諾兒毫不猶豫：「他們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莉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頭。
雖然她的輪廓很模糊，但這個動作還是清晰地傳達了出來。
「莉娜可以幫姐姐。莉娜現在不怕穿鐵衣服的人了，他們看不見我！」
「莉娜真好！姐姐還有個東西可以請你幫忙保管一下嗎？」
白光輕閃，安諾兒手中赫然出現一團黃豆大小的光點。
灰白中夾雜著極淡的金色。
「這是什麼呀？」
莉娜好奇看著。
「這是姐姐的靈魂碎片，可以讓我也能看見莉娜看見的東西哦。」
「哇，這麼厲害！我要我要！」
莉娜飄近了些，安諾兒也順勢操控光點融入她的靈魂。
「可以了哦。」
「唔——姐姐看得到嗎？」
莉娜試著拿她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看得到。」安諾兒答。
「嘿嘿，姐姐真厲害。那我走啦！一定會幫姐姐找到哥哥姐姐的！」
說完這句，那道小小的灰白色光團便飄了起來，穿過牆壁，消失在安諾兒的視野里。
安諾兒站在原地，看著莉娜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關於靈魂碎片」的事兒，她其實一開始也有些沒底。
畢竟之前從來都只在骷髏兵上作用過。
在亡靈上用倒是頭一次。
好在有起作用。
否則只讓莉娜幫她去看的話，難免漏掉些什麼。
不過————
以莉娜所說的。
菲比和夏明豈不是很危險？
原來特里斯坦沒有下死手的原因在這裡。
是要拿他們當實驗對象。
必須要儘快了。
安諾兒將意識沉進自己的身體裡，去感應分出去的那快碎片。
「莉娜，聽得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