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罪名
火光躍於荒原之上，在這片寂夜中顯眼的有些過分。
「是騎兵團的人，有不少都還來自卡特公爵。」
【全視】升級後，菲比輕易認出來自荒原上的那十幾道身影。
「沖我們來的？」
自從最開始的虛驚一場後，夏明對這種消息倒是有些免疫力了。
「不是。他們好像在追人。」
夏明跨上枝椏，視線順著菲比一同前望。
儘管【黑暗視覺】已經來到Lv.3，但可見範圍也不過40米左右，自然不可能和菲比的【全視】比。
看不清楚啊。
夏明眯著眼，只能看清幾百米外的那十餘點火光。
「你剛剛說裡面有卡特公爵的騎兵？」他問。
菲比點頭：
「嗯，還有一些應該是當地巡邏兵。」
「倒是新奇。既然有卡特那老禿驢的騎兵，我們……」
夏明話說到一半，一個身影便忽地從荒草叢裡鑽出來，闖進夏明【黑暗視覺Lv.3】的視野範圍。
那人壯如蠻牛，跑起來卻一瘸一拐，那張臉也在夏明目光里一閃而過。
？？？
夏明竟發現自己認得他。
「臥槽，那不是巴澤爾嗎？」
——
巴澤爾覺得自己大概是快死了。
聽雷蒙德說：
人在快死的時候，腦子裡會開始回顧一生。
說那叫『走馬燈』。
巴澤爾不懂這些，
但此刻他腦子裡確實閃過一段段畫面。
不是那種波瀾壯闊的人生總結，也不是哪段影響深遠的經歷。
全是一些雞毛蒜的瑣碎。
比如十六歲那年，
他偷拿父親的銀幣去買奶酪，被追著滿村跑。
不開玩笑，
要不是妹妹攔著，他絲毫不懷疑父親會把他腿打斷。
不過好歹是讓妹妹在生日當天嘗到了奶酪的滋味。
當她笑著說「好吃」時，
巴澤爾記得自己當時想：
以後一定要讓妹妹每天都吃上奶酪。
如今距離那天的事兒已經過去十年。
巴澤爾拖著傷腿在荒草叢裡跌跌撞撞。
饒是他這樣的身體素質，肺葉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火光在草浪間時隱時現，
馬蹄聲愈來愈近了。
他又想起雷蒙德招募他入隊那天。
「我叫雷蒙德，是衡律教的信徒。
我在招募隊友，有沒有興趣？」
那時候巴澤爾問他：「我是半獸人，你不介意？」
當時雷蒙德笑了：
「我們的教義便是『平等』。」
巴澤爾不太懂。
他入教的原因很樸素，也很俗：
雷蒙德說衡律教希望創造一個沒有階級與壓迫的世界。
而他只是覺得，
生活在一個那樣的世界，父親母親還有妹妹就都能幸福了吧……？
「在那裡！拿下！」
破碎的回憶被打斷，巴澤爾咬著牙加快腳步。
然而一發箭矢破空，肩胛中箭，
這使他的速度又慢了幾分。
跑不掉了。
他心想。
馬蹄聲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火把的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巴澤爾停下腳步，不跑了。
不是不想跑，是實在跑不動了。
那條傷腿從膝蓋往下都在發麻，肩上的箭杆隨著呼吸也一顫一顫地疼。
騎兵們在他周圍勒馬，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火把噼啪作響，映出那些臉。
「巴澤爾，『灰石·衡律』小隊。」
領頭的騎兵隊長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展開，對著火光念出他的名字與所屬：
「出身鐵蹄聚落，後遷至博爾達隘口附近的石楠村。
身份是冒險者，獸人血脈濃度中等，疑似『血蹄』派系外圍成員。」
「我不是。」巴澤爾說。
騎兵隊長沒理他，繼續念：
「涉嫌通敵，協助獸人王國滲透東境防線。
按戰時法令，就地……」
「我說了我不是！」巴澤爾吼出來：
「我從始至終都在阿斯特拉王國長大。
我在石楠村住了十五年！你們去問問，村里誰不認識我？」
騎兵隊長終於抬起眼皮看他，那眼神甚至連冷漠都算不上，
是看家畜般的眼神：
「石楠村，我知道。
就是那個最早被發現是通敵奸細的村子。」
巴澤爾顱內嗡鳴作響。
什麼叫……被發現通敵？
石楠村。
那個只有二十來戶人家的小村子，那個住著一堆老弱婦孺的小村子，那個連個像樣的民兵都湊不出來的小村子。
通敵？
「你……你說什麼？」
巴澤爾的語氣不在淡定。
面對死亡，他可以坦然接受。
可關於村子，他連去想都不敢想。
憤怒也好，恐懼也好，似乎都隨著某種情緒凝於一點：
「你們把他們怎麼了？」
騎兵隊長沒有回答。他從馬鞍旁摘下長矛，尖端向下，對準巴澤爾的胸口。
「我問你把他們怎麼了！」
情緒爆發，可他的傷退再也撐不住，整個人往前栽倒，砸在荒草地上，碎石子硌進皮肉。
「我？我倒是想干點什麼。可惜那一片不歸我管。」
騎兵隊長一邊招手讓包圍圈聚攏一邊說：
「不過根據那邊傳來的消息……
是按法令處置了吧。」
「不可能！他們……」
嗤——
巴澤爾話未說完，騎兵隊長的長矛便洞穿他的左臂，皮肉被撕開，鮮血溢流。
「你們這群雜種，」騎兵隊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國哪裡對不起你們了？給你們地種，給你們飯吃，給你們身份。
到頭來呢？內亂，通敵。
你們這些半獸人，有一個算一個，就算死上千百遍也不足惜。」
話落，他的長矛再舉，這一擊勢要將巴澤爾的頭顱直接搗碎。
錚——！
然而卻在這時，一道銀光掠過，撞在茅杆上。
騎兵隊長的矛被撞偏，矛尖扎進泥土裡。
「誰？！」
騎兵隊長猛地拽緊韁繩，戰馬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揚起前蹄。
他的目光掃向銀光飛來的方向，卻只看見一片濃稠的夜色。
還不等他再細看，一發半人高的火球便又呼嘯著襲來。
騎兵隊長矮身一躲，在他身後的一個騎兵卻被正好擊中。
他慘叫一聲，連人帶馬翻倒在地。
「敵襲！警戒！」
騎兵隊長大吼一聲，鬆開矛柄，拔出腰間長劍。
騎兵們紛紛舉盾轉向。
然而無一例外地，
一股寒意，似從四面八方聚來，竟同時帶著冰寒與凶厲。
【元素融合】
「是騎兵團的人，有不少都還來自卡特公爵。」
【全視】升級後，菲比輕易認出來自荒原上的那十幾道身影。
「沖我們來的？」
自從最開始的虛驚一場後，夏明對這種消息倒是有些免疫力了。
「不是。他們好像在追人。」
夏明跨上枝椏，視線順著菲比一同前望。
儘管【黑暗視覺】已經來到Lv.3，但可見範圍也不過40米左右，自然不可能和菲比的【全視】比。
看不清楚啊。
夏明眯著眼，只能看清幾百米外的那十餘點火光。
「你剛剛說裡面有卡特公爵的騎兵？」他問。
菲比點頭：
「嗯，還有一些應該是當地巡邏兵。」
「倒是新奇。既然有卡特那老禿驢的騎兵，我們……」
夏明話說到一半，一個身影便忽地從荒草叢裡鑽出來，闖進夏明【黑暗視覺Lv.3】的視野範圍。
那人壯如蠻牛，跑起來卻一瘸一拐，那張臉也在夏明目光里一閃而過。
？？？
夏明竟發現自己認得他。
「臥槽，那不是巴澤爾嗎？」
——
巴澤爾覺得自己大概是快死了。
聽雷蒙德說：
人在快死的時候，腦子裡會開始回顧一生。
說那叫『走馬燈』。
巴澤爾不懂這些，
但此刻他腦子裡確實閃過一段段畫面。
不是那種波瀾壯闊的人生總結，也不是哪段影響深遠的經歷。
全是一些雞毛蒜的瑣碎。
比如十六歲那年，
他偷拿父親的銀幣去買奶酪，被追著滿村跑。
不開玩笑，
要不是妹妹攔著，他絲毫不懷疑父親會把他腿打斷。
不過好歹是讓妹妹在生日當天嘗到了奶酪的滋味。
當她笑著說「好吃」時，
巴澤爾記得自己當時想：
以後一定要讓妹妹每天都吃上奶酪。
如今距離那天的事兒已經過去十年。
巴澤爾拖著傷腿在荒草叢裡跌跌撞撞。
饒是他這樣的身體素質，肺葉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火光在草浪間時隱時現，
馬蹄聲愈來愈近了。
他又想起雷蒙德招募他入隊那天。
「我叫雷蒙德，是衡律教的信徒。
我在招募隊友，有沒有興趣？」
那時候巴澤爾問他：「我是半獸人，你不介意？」
當時雷蒙德笑了：
「我們的教義便是『平等』。」
巴澤爾不太懂。
他入教的原因很樸素，也很俗：
雷蒙德說衡律教希望創造一個沒有階級與壓迫的世界。
而他只是覺得，
生活在一個那樣的世界，父親母親還有妹妹就都能幸福了吧……？
「在那裡！拿下！」
破碎的回憶被打斷，巴澤爾咬著牙加快腳步。
然而一發箭矢破空，肩胛中箭，
這使他的速度又慢了幾分。
跑不掉了。
他心想。
馬蹄聲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火把的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巴澤爾停下腳步，不跑了。
不是不想跑，是實在跑不動了。
那條傷腿從膝蓋往下都在發麻，肩上的箭杆隨著呼吸也一顫一顫地疼。
騎兵們在他周圍勒馬，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火把噼啪作響，映出那些臉。
「巴澤爾，『灰石·衡律』小隊。」
領頭的騎兵隊長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展開，對著火光念出他的名字與所屬：
「出身鐵蹄聚落，後遷至博爾達隘口附近的石楠村。
身份是冒險者，獸人血脈濃度中等，疑似『血蹄』派系外圍成員。」
「我不是。」巴澤爾說。
騎兵隊長沒理他，繼續念：
「涉嫌通敵，協助獸人王國滲透東境防線。
按戰時法令，就地……」
「我說了我不是！」巴澤爾吼出來：
「我從始至終都在阿斯特拉王國長大。
我在石楠村住了十五年！你們去問問，村里誰不認識我？」
騎兵隊長終於抬起眼皮看他，那眼神甚至連冷漠都算不上，
是看家畜般的眼神：
「石楠村，我知道。
就是那個最早被發現是通敵奸細的村子。」
巴澤爾顱內嗡鳴作響。
什麼叫……被發現通敵？
石楠村。
那個只有二十來戶人家的小村子，那個住著一堆老弱婦孺的小村子，那個連個像樣的民兵都湊不出來的小村子。
通敵？
「你……你說什麼？」
巴澤爾的語氣不在淡定。
面對死亡，他可以坦然接受。
可關於村子，他連去想都不敢想。
憤怒也好，恐懼也好，似乎都隨著某種情緒凝於一點：
「你們把他們怎麼了？」
騎兵隊長沒有回答。他從馬鞍旁摘下長矛，尖端向下，對準巴澤爾的胸口。
「我問你把他們怎麼了！」
情緒爆發，可他的傷退再也撐不住，整個人往前栽倒，砸在荒草地上，碎石子硌進皮肉。
「我？我倒是想干點什麼。可惜那一片不歸我管。」
騎兵隊長一邊招手讓包圍圈聚攏一邊說：
「不過根據那邊傳來的消息……
是按法令處置了吧。」
「不可能！他們……」
嗤——
巴澤爾話未說完，騎兵隊長的長矛便洞穿他的左臂，皮肉被撕開，鮮血溢流。
「你們這群雜種，」騎兵隊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國哪裡對不起你們了？給你們地種，給你們飯吃，給你們身份。
到頭來呢？內亂，通敵。
你們這些半獸人，有一個算一個，就算死上千百遍也不足惜。」
話落，他的長矛再舉，這一擊勢要將巴澤爾的頭顱直接搗碎。
錚——！
然而卻在這時，一道銀光掠過，撞在茅杆上。
騎兵隊長的矛被撞偏，矛尖扎進泥土裡。
「誰？！」
騎兵隊長猛地拽緊韁繩，戰馬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揚起前蹄。
他的目光掃向銀光飛來的方向，卻只看見一片濃稠的夜色。
還不等他再細看，一發半人高的火球便又呼嘯著襲來。
騎兵隊長矮身一躲，在他身後的一個騎兵卻被正好擊中。
他慘叫一聲，連人帶馬翻倒在地。
「敵襲！警戒！」
騎兵隊長大吼一聲，鬆開矛柄，拔出腰間長劍。
騎兵們紛紛舉盾轉向。
然而無一例外地，
一股寒意，似從四面八方聚來，竟同時帶著冰寒與凶厲。
【元素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