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地下城一層
四人騎馬出了驛站，往北馳進草甸。
午後的陽光把草甸曬成一片金色的海，風從遠處吹過來，草浪一層推著一層。
冰霜墓穴的入口很快出現在地平線上。
是一個半塌的石砌拱門，和之前在費羅村那時發現的地下城類似，
從外面看根本不會想到這是地下城入口。
不同的是，
這裡的入口周圍要熱鬧得多。
七八頂帳篷扎在拱門周圍的空地上，顏色各異，新舊不一。
幾個冒險者蹲在帳篷外擦拭武器之類。
夏明翻身下馬，把韁繩系在入口旁一根專門用來拴馬的石柱上。
能感覺到周圍的視線忽地往這邊聚來，
但在歐文那塊頭明顯超標的身板上頓了片刻後，那視線也就自覺散了。
說到底冒險者也都是趨利避害的群體。
評估，判斷，然後決定是接近還是遠離。
這整套流程在他們的腦子裡跑完，通常不超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不去理會那些有的沒的，
夏明徑直朝入口走近，
拱門內側的石壁上刻著一些紋路，被歲月侵蝕得不成樣子，但可以看出是某種文字。
不是人類通用的阿斯特拉語，
這些文字線條更流暢，弧度更柔和。
「精靈語？」
安諾兒這時候也湊過來，擰著眉打量了好一會。
「你認識？」
夏明不由問。
「不認識。」她搖頭：
「只是在魔法書上見過。
畢竟我們用的魔法追蹤溯源，其實就是從精靈族那邊傳過來的。」
她伸出手指，沿著那些文字的筆畫虛虛描了一遍：
「你看這種文字，是不是和魔法陣迴路很像？」
夏明回憶了一下，確實。
「精靈族……現在還有嗎？」他好奇問道。
「有啊。」安諾兒收回手：
「不過早就不過問外面的事了。
魔王被打敗之後，精靈族就退回南方的密林深處，設了結界，誰也不知道他們在裡面幹什麼。」
夏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走吧。」他收回思緒：「進去看看。」
拱門後面，石階向下延伸。
石壁上嵌著某種會發光的幽藍苔蘚，沿著特定紋路蔓延直至最深處。
「是永光苔蘚！」安諾兒看了一會兒，忽然興奮：
「我以前都只在書上見過插圖。」
「有什麼用？」
「照明。」她說：
「而且據說只要魔力供給不斷，它們就能永遠亮下去。」
夏明心說這東西倒和前世的電燈有點類似，不過卻又感到奇怪：
「這麼好用的東西怎麼沒人采？」
「因為培養起來很困難。」安諾兒解釋說：
「而且採集下來如果沒有魔力供給，很快就會死。」
夏明心下瞭然，便不再去糾結這些。
——
第一層很快到了。
不是夏明想像中的那種陰暗逼仄。
恰恰相反，這地方寬敞得有點過分。
穹頂高得幾乎看不見，
永光苔蘚順著冰壁蔓延，幽光把整層空間映得像沉在海底。
「真漂亮」
安諾兒仰著腦袋轉了一圈。
確實是漂亮的。
與費羅地下城那股陰暗完全不同。
就如同它的名字那般
——冰霜墓穴。
整體看上去倒真像個沉在地底的冰墓。
「賢主，那邊有人。」
菲比聲音在耳側傳來。
眾人望過去，
果然在冰壁拐角後面發現人影。
兩男一女聚集在一起，
看起來裝備相當基礎，眼神里透著清澈，年紀也都不大。
就和安諾兒一樣。
想來剛做冒險者不久。
他們的耳朵比人類尖一點，並伴隨有絨毛生長。
還是半獸人。
但血脈不算濃，大概再有兩三代就會徹底稀釋成人類。
三個人也在這時看見了他們。
是……人類？
為首的瘦高個少年看見歐文的第一眼，整個人就有些不自在起來。
其餘兩個也好不了多少，均是後退半步，給四人讓出一條路。
像是野獸遇見天敵般的拘謹。
夏明看了他們一眼，
目光從高瘦少年臉上滑過，掠過那把卷刃的短劍，
又在女孩的銀白耳絨毛上停了片刻，然後收回去。
不像是會炸毛攻擊的樣子。
眾人繼續往前走。
三個半獸人靠在冰壁上，目送他們走遠。
直到那幾道身影被盡頭吞沒，最後一個矮壯男孩才小聲開口，用半獸人語說了句什麼。
——
第一層確實大得有些過分。
夏明本以為費羅村那座地下城已經算寬敞，跟這裡一比，倒像是大戶人家的地窖碰上了真正的陵寢。
可大歸大，
這未免也太空了。
繞完一圈，就只遇見幾隻凍寒史萊姆。
被夏明用幾發火球術就全解決了。
【經驗值+23】
【獲得：趨元素性Lv.1】
【說明：裝配者會對元素產生特殊癖好】
【經驗值+21】
【獲得：延展性Lv.1】
【說明：裝配者可以將身體延展一定距離】
【經驗值+29】
【獲得：元素適應Lv.1】
【說明：來自史萊姆的天賦能力，長期被元素魔力影響後，可能產生異變】
夏明看著面板上那幾行提示，沉默了好一會兒。
要想靠這點經驗值升級，怕是得殺個幾十隻才行。
又繞著第一層走了一圈，確認每個角落都踩過。
確實空了。
連冰壁上原本可能嵌著魔晶石的地方也只剩一個個凹坑，像被蛀空的牙床。
他來晚了大概幾十年。
「走吧，去第二層。」他說。
通往下一層的入口在第一層最深處。
不是石階，是一道斜著向下延伸的冰面，坡度不算陡，但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永光苔蘚沿著冰面兩側蔓延下去，藍幽色的光像兩排的路燈，把整條通道映成一條通往海底的隧道。
安諾兒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又把腦袋縮回來：
「這不會滑下去吧？」
「會。」夏明說：「所以你先下。」
「為什麼是我！」
「隊長就是幹這個的。」
安諾兒噎了一下。
她努努嘴，大概想說隊長不是這時候拿來頂雷的，但夏明已經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就走。」她不服氣地擺正帽子：
「那待會兒有什麼好東西可得先讓我選。」
安諾兒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靴尖探出去。
結果剛踩實，整個人就哧溜一下滑下去，驚叫聲在冰道里拖成一長串。
「哇啊啊——」
回音還沒消散，底下忽然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安諾兒吃痛的嘟囔。
夏明忍不住發笑，與菲比一起滑下去，歐文跟在最後。
這顯然給安諾兒氣的不行，說分明可以一起，為什麼還讓她自己一個人？
夏明哪能把就想逗她玩的想法說出來，只好忍著她的拳頭。
第二層比第一層小一些，但壓迫感反而更強。
穹頂壓得低了，永光苔蘚也少了，
光線變得曖昧不清，十幾步外就只剩模糊的輪廓。
但好在對幾人造不成麻煩。
於是，
那尊冰棺便突兀地浮出黑暗，被三人看了個真切。
棺體透明得近乎不存在，唯有邊緣泛著一圈淡藍色冷光，勾出一具高達三米的人形輪廓
——冰霜魔像
午後的陽光把草甸曬成一片金色的海，風從遠處吹過來，草浪一層推著一層。
冰霜墓穴的入口很快出現在地平線上。
是一個半塌的石砌拱門，和之前在費羅村那時發現的地下城類似，
從外面看根本不會想到這是地下城入口。
不同的是，
這裡的入口周圍要熱鬧得多。
七八頂帳篷扎在拱門周圍的空地上，顏色各異，新舊不一。
幾個冒險者蹲在帳篷外擦拭武器之類。
夏明翻身下馬，把韁繩系在入口旁一根專門用來拴馬的石柱上。
能感覺到周圍的視線忽地往這邊聚來，
但在歐文那塊頭明顯超標的身板上頓了片刻後，那視線也就自覺散了。
說到底冒險者也都是趨利避害的群體。
評估，判斷，然後決定是接近還是遠離。
這整套流程在他們的腦子裡跑完，通常不超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不去理會那些有的沒的，
夏明徑直朝入口走近，
拱門內側的石壁上刻著一些紋路，被歲月侵蝕得不成樣子，但可以看出是某種文字。
不是人類通用的阿斯特拉語，
這些文字線條更流暢，弧度更柔和。
「精靈語？」
安諾兒這時候也湊過來，擰著眉打量了好一會。
「你認識？」
夏明不由問。
「不認識。」她搖頭：
「只是在魔法書上見過。
畢竟我們用的魔法追蹤溯源，其實就是從精靈族那邊傳過來的。」
她伸出手指，沿著那些文字的筆畫虛虛描了一遍：
「你看這種文字，是不是和魔法陣迴路很像？」
夏明回憶了一下，確實。
「精靈族……現在還有嗎？」他好奇問道。
「有啊。」安諾兒收回手：
「不過早就不過問外面的事了。
魔王被打敗之後，精靈族就退回南方的密林深處，設了結界，誰也不知道他們在裡面幹什麼。」
夏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走吧。」他收回思緒：「進去看看。」
拱門後面，石階向下延伸。
石壁上嵌著某種會發光的幽藍苔蘚，沿著特定紋路蔓延直至最深處。
「是永光苔蘚！」安諾兒看了一會兒，忽然興奮：
「我以前都只在書上見過插圖。」
「有什麼用？」
「照明。」她說：
「而且據說只要魔力供給不斷，它們就能永遠亮下去。」
夏明心說這東西倒和前世的電燈有點類似，不過卻又感到奇怪：
「這麼好用的東西怎麼沒人采？」
「因為培養起來很困難。」安諾兒解釋說：
「而且採集下來如果沒有魔力供給，很快就會死。」
夏明心下瞭然，便不再去糾結這些。
——
第一層很快到了。
不是夏明想像中的那種陰暗逼仄。
恰恰相反，這地方寬敞得有點過分。
穹頂高得幾乎看不見，
永光苔蘚順著冰壁蔓延，幽光把整層空間映得像沉在海底。
「真漂亮」
安諾兒仰著腦袋轉了一圈。
確實是漂亮的。
與費羅地下城那股陰暗完全不同。
就如同它的名字那般
——冰霜墓穴。
整體看上去倒真像個沉在地底的冰墓。
「賢主，那邊有人。」
菲比聲音在耳側傳來。
眾人望過去，
果然在冰壁拐角後面發現人影。
兩男一女聚集在一起，
看起來裝備相當基礎，眼神里透著清澈，年紀也都不大。
就和安諾兒一樣。
想來剛做冒險者不久。
他們的耳朵比人類尖一點，並伴隨有絨毛生長。
還是半獸人。
但血脈不算濃，大概再有兩三代就會徹底稀釋成人類。
三個人也在這時看見了他們。
是……人類？
為首的瘦高個少年看見歐文的第一眼，整個人就有些不自在起來。
其餘兩個也好不了多少，均是後退半步，給四人讓出一條路。
像是野獸遇見天敵般的拘謹。
夏明看了他們一眼，
目光從高瘦少年臉上滑過，掠過那把卷刃的短劍，
又在女孩的銀白耳絨毛上停了片刻，然後收回去。
不像是會炸毛攻擊的樣子。
眾人繼續往前走。
三個半獸人靠在冰壁上，目送他們走遠。
直到那幾道身影被盡頭吞沒，最後一個矮壯男孩才小聲開口，用半獸人語說了句什麼。
——
第一層確實大得有些過分。
夏明本以為費羅村那座地下城已經算寬敞，跟這裡一比，倒像是大戶人家的地窖碰上了真正的陵寢。
可大歸大，
這未免也太空了。
繞完一圈，就只遇見幾隻凍寒史萊姆。
被夏明用幾發火球術就全解決了。
【經驗值+23】
【獲得：趨元素性Lv.1】
【說明：裝配者會對元素產生特殊癖好】
【經驗值+21】
【獲得：延展性Lv.1】
【說明：裝配者可以將身體延展一定距離】
【經驗值+29】
【獲得：元素適應Lv.1】
【說明：來自史萊姆的天賦能力，長期被元素魔力影響後，可能產生異變】
夏明看著面板上那幾行提示，沉默了好一會兒。
要想靠這點經驗值升級，怕是得殺個幾十隻才行。
又繞著第一層走了一圈，確認每個角落都踩過。
確實空了。
連冰壁上原本可能嵌著魔晶石的地方也只剩一個個凹坑，像被蛀空的牙床。
他來晚了大概幾十年。
「走吧，去第二層。」他說。
通往下一層的入口在第一層最深處。
不是石階，是一道斜著向下延伸的冰面，坡度不算陡，但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永光苔蘚沿著冰面兩側蔓延下去，藍幽色的光像兩排的路燈，把整條通道映成一條通往海底的隧道。
安諾兒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又把腦袋縮回來：
「這不會滑下去吧？」
「會。」夏明說：「所以你先下。」
「為什麼是我！」
「隊長就是幹這個的。」
安諾兒噎了一下。
她努努嘴，大概想說隊長不是這時候拿來頂雷的，但夏明已經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就走。」她不服氣地擺正帽子：
「那待會兒有什麼好東西可得先讓我選。」
安諾兒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靴尖探出去。
結果剛踩實，整個人就哧溜一下滑下去，驚叫聲在冰道里拖成一長串。
「哇啊啊——」
回音還沒消散，底下忽然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安諾兒吃痛的嘟囔。
夏明忍不住發笑，與菲比一起滑下去，歐文跟在最後。
這顯然給安諾兒氣的不行，說分明可以一起，為什麼還讓她自己一個人？
夏明哪能把就想逗她玩的想法說出來，只好忍著她的拳頭。
第二層比第一層小一些，但壓迫感反而更強。
穹頂壓得低了，永光苔蘚也少了，
光線變得曖昧不清，十幾步外就只剩模糊的輪廓。
但好在對幾人造不成麻煩。
於是，
那尊冰棺便突兀地浮出黑暗，被三人看了個真切。
棺體透明得近乎不存在，唯有邊緣泛著一圈淡藍色冷光，勾出一具高達三米的人形輪廓
——冰霜魔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