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子,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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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爾斯城的廉價旅店總是有一股散不掉的霉味。

  丹特坐在床沿,地圖攤在膝頭,上面用炭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記號。

  窗外的打鐵聲從早響到晚,吵得人心煩,但三天下來,他居然已經習慣了。

  「哥。」

  維克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麥酒,把其中一杯遞過來。

  丹特接過,沒喝,先問道:

  「今天怎麼樣?」

  「上午在旅館待著,還是老樣子。

  不過今天中午沒去冒險者協會,去了趟鐵匠鋪,下午又是一樣,出城殺哥布林。」

  維克在他對面坐下,抿了口酒,後道:

  「這都第三天了。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明明都是職業者,怎麼跟銅級那些窮鬼一樣,天天刷哥布林?」

  丹特先是端起那杯麥酒抿了一口,酸澀在舌尖化開,眉頭擰了擰。

  果然還是不太習慣。

  他心說,而後開口:

  「你沒看公爵發來的情報?」

  「看了。」維克說:

  「可上面寫的不有好多都是假的麼?」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參考價值。」

  丹特把地圖往床上一放,手指點了點北境一處地點:

  「情報所示,那小子來自瓦爾鎮。

  並且欠了兩百金幣,身上還種了咒死術。一年內還不上,死路一條。」

  「兩百金……難怪跟條瘋狗似的,見著哥布林就往上撲。」

  維克冷笑嘲諷道,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裡不對:

  「那就怪了,他手上明明有安諾兒,為什麼不向領主要贖金?這不也是他最開始的動機麼?」

  「問題就在於此了,維克。」

  丹特搖搖頭:

  「年輕人嘛,總是容易被情愛沖昏頭腦。你我都經歷過。」

  「哥,你是說……?」

  「猜測而已,至少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確實想不到其他理由。

  如果他本身就沒那膽子要贖金,又為何敢去綁架領主千金?」

  維克沉默片刻,像是在消化這個說法。

  「不過有一點我還是不太清楚。

  你說那小子的信息,公爵府那伙人是怎麼查出來的?

  就因為內應幫那小子拖住衛兵時看了一眼?」

  丹特閉眼沉思片刻,道:

  「你這個問題,我也想了好幾天。

  你想,那剛綁架完安諾兒,公爵那邊就已經把情報遞過來了,比領主發布懸賞還要快。

  連他養父是貝倫,他註冊過冒險者,甚至欠了兩百金幣這種事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維克點頭,跟著丹特的思緒。

  後者則是繼續說:

  「可一個邊陲小鎮的窮小子,憑什麼被公爵府盯上?

  除非,在他動手之前,公爵那邊就已經知道有人要綁架安諾兒。」

  「!!!」

  聽完,維克心中駭然:

  「你是說,這個計劃,那小子一開始就只是棋子?」

  丹特點頭:

  「大概率是的。

  安諾兒出現在後花園的時間,和通往莊園外的密道……

  這些東西,別說他,我們都搞不定。」

  語畢,維克恍然:

  「原來,那小子一直在局裡。那咱們這算什麼?替公爵做嫁衣?」

  丹特則是笑了笑:

  「管他呢。公爵要他的地盤,我們要我們的賞金。

  各取所需。至於最後北境歸誰,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倒也是。」

  維克點點頭,視線落回地圖上:

  「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明天。」丹特說。

  「不再看看了?」

  「嗯。他們的行程已經固定了,下午出城,晚上回來。

  城外人少,方便動手。」

  「萬一他們不出城呢?」

  「那就再等一天。」丹特轉過身,目光平靜:

  「但以那小子的缺錢程度,他不會停的。」

  維克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不再多問。

  「那行。我去準備。」

  ——

  午後光斑落下,灑在林間縫隙。

  丹特背靠一棵橡樹,坐在粗枝上方,重弓橫在膝頭,視線穿過枝葉,落在小徑盡頭。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快一個時辰。

  「哥,他們出來了。」

  維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丹特點點頭,目光鎖住小徑盡頭那兩道身影。

  那個叫夏明的,現在裝備倒是看上去像那麼回事兒了。

  他身後跟著一個被斗篷裹得嚴實的身影,只露出一雙湛藍色眸子。

  不用想,那一定就是安諾兒。

  可是……

  算了,可能是錯覺。

  丹特搖搖頭,把那一絲異樣壓下去。

  他收回視線,等那兩道身影走遠,才從樹後閃出來。

  「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足夠安全的距離。

  林間的路越來越窄,兩側的灌木漸密。

  丹特踩在枯葉上,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維克跟在他身後半步,視線不時掃過四周,確保不會出現意外狀況。

  若被突然被魔物發現,這些天的努力可都白費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面的兩人停了下來。

  丹特伏低身子,撥開面前的灌木。

  是一片不大的空地。

  十幾隻哥布林擠在空地中央,或蹲或躺,嘰嘰喳喳。

  夏明把斗篷解下來,掛在樹枝上,拔劍出鞘。

  然後沖了出去。

  丹特看著那道身影在哥布林群里穿梭,劍光閃過,一隻只綠皮怪物跟著倒下。

  旋斬,穿刺,反彈。

  都是基礎戰技,沒有任何花哨。

  「看出什麼了嗎?」

  半晌,丹特問維克。

  「遊刃有餘,實力不止如此。」

  維克回答。

  「這是當然的,對付哥布林而已,還不至於出全力。」

  丹特一指夏明,評價道:

  「攻擊無力,每招每式都虛浮無比。

  招式雖強,但基礎太差。

  有安諾兒的配合,帕克和古德輸得不冤,但實力也就那樣。」

  維克蹙眉打量:

  「那看來,待會兒會很輕鬆?」

  「還是不要輕敵的好,畢竟邊上那個『初級魔法師』,可不是鬧著玩的。」

  丹特的視線落在另一道身影上。

  那女人筆直站在空地邊緣,斗篷裹得嚴嚴實實,沒有出手的意思,想來是為了節省魔力。

  這對于丹特兩人來說算是好消息。

  手上連魔杖都沒拿出來,待會兒又能怎麼做出反應?

  戰鬥很快結束。

  十幾隻哥布林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墨綠色的血液滲進泥土,散發一股腥臭。

  夏明蹲下身,開始割耳朵。

  動作熟練,一隻接一隻。

  通常來說,一場戰鬥的結束,是最容易放鬆警惕的時刻。

  魔物是如此,人更是如此。

  搭——

  銀頭箭矢被搭在重弓上。

  丹特將呼吸放緩,手指搭在箭尾。


  【貫穿】

  這是他最拿手的一招。

  也是作為特殊職業【弓騎士】的職業技能之一。

  重弓本身的賦能,加上技能賦予的穿透力,足以射穿板甲。

  那小子身上的甲冑,跟紙糊的沒區別。

  「今天,該結束了。」

  瞄準。

  拉弦。

  盪——

  弓弦震顫。

  鐵箭破開空氣,卷著氣流,直取夏明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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