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戀戰
左手先是牢牢定住弓柄，右手輕捻著箭羽，然後指尖微微收緊。
這樣，一個標準的瞄準姿勢便完成了。
菲比的視線隨著夏明的動作而動，
她的每一次拉弓，腰肢都會順勢扭轉，
身體像被托起的柳枝般靈活調整角度。
她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旋出一個輕盈的半圈，衣擺翻飛間，馬尾掃過肩頭，
咻——！
箭矢離弦。
視野里滿是鮮活的哥布林。
它們尖叫著，嘶吼著，帶著本能的野性往夏明那邊涌去。
然後，
一支箭貫入眼眶。
那具身體像被抽掉骨頭般軟倒在地。
第二支，喉嚨。
第三支，後腦。
第四支，心臟。
鮮活變成死寂，掙扎變成僵硬。
菲比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開始輕哼起來。
要怎麼形容這場盛宴呢？
那些綠皮畜生擠在一起，掙扎，慘叫……
沒錯，
就像那時候的自己，同自己那時一樣的無力。
但有所區別的是，
自己有母親拼死相護，而它們……
沒有這種東西。
等著它們的只有死。
而這一切的締造者，是那個站在綠皮海洋中央的少年。
菲比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他剛剛揮出一劍，削掉兩隻哥布林的腦袋。
劍勢收束的瞬間，他的目光掃過屍體，眉頭極快地皺了一下。
又是那種表情，
視它們為一種判別標準。
給每一隻綠皮畜生的死法打分。
那表情，是在說剛剛那一劍不夠快，還是不夠狠？
「太有魅力了賢主，我將誓死追隨您。」
菲比喃喃自語，指尖已經搭上下一支箭：
「但我也不會認輸的……」
她的視線凝在一處，
『貫穿箭』
不是什麼職業技能，只是一個老遊俠在無數個日夜的狩獵中摸索出來的竅門。
是父親教的技巧，
找到敵人防禦最薄弱的地方，讓箭矢穿透它，然後借著余勢釘向下一個。
如果足夠熟練，甚至能把敵人串成一串。
她屏住呼吸。
瞄準。
咻——！
箭矢離弦。
它穿過空氣，穿過煙塵，穿過戰場中央飛舞的血沫，
最後精準地貫入那隻哥布林的眉心。
余勢未止。
箭頭從後腦穿出，釘進它身後另一隻哥布林的眼窩。
兩隻綠皮畜生幾乎同時倒地，像被一根無形的繩索串在一起。
——
夏明剛收回劍勢，餘光里便瞥見一道流光擦著自己臉頰掠過。
嗤——！
身後傳來悶響。
他偏頭一看。
那隻本該從死角刺向他的哥布林，此刻正躺在地上抽搐，眉心一個血窟窿，墨綠色的血液汩汩往外涌。
再遠一點，另一隻哥布林同樣倒地，眼眶裡插著同一支箭。
夏明抬眼望向甬道口。
栗發少女正從箭囊抽出新箭，視線與他相觸。
但來不及有更多動作，
哥布林越涌越多，像是永遠殺不完。
但每一次他應對不及，總有一道箭矢恰好劃來。
夏明且戰且退，每一步都往甬道口挪。
腳下踩著碎肉和血泊，墨綠色的液體浸透了靴筒，每一步都發出一道噗嗤聲。
太多了，
縱使有菲比的支援，也是不可避免地添傷了。
一隻不知從哪來的短劍划過他小臂，血滲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滴。
但好在尚能忍受，
否則他也早用【噗嘰彈跳】衝出去了。
他繼續揮劍，繼續格擋，繼續往後退。
身後那些箭矢像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他往安全的方向走。
終於——
砰。
後背撞上什麼東西。
是石壁。
甬道口到了。
夏明喘著粗氣，倚著石壁往下滑了半寸。
在前世，他有一個無論如何也理解不到的詞彙。
『戀戰』
不是不懂得它的意思，而是根本想像不到，
戰鬥，
到底有什麼好戀的？
但現如今，
他徹徹底底地明悟了。
總結起來無非三個字，
戰鬥，爽！
得到了這方世界的加持，
那些綠皮腦袋，就如同一個一個的半大西瓜。
每一次揮劍，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險象環生後活下來的感覺，
都爽爆了好嗎！
「賢主。」
菲比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夏明偏頭，
栗發少女卻並未迴轉視線，只是一昧地射出箭矢，阻擋哥布林群的行進方向。
「您受傷了。」她說。
「小傷。」
夏明擺擺手，視線越過她，落在甬道里那道紫色身影上。
「該你了。按計劃的那樣。」
「嗯。」
安諾兒輕點下巴，視線掃過那片涌動的綠皮海洋，又落在他小臂那道仍在滲血的傷口上，
她秀眉緊了緊。
「怎麼不早點出來？」她問。
「這不是被包圍了嗎？」他說。
「早說你這計劃不靠譜。」
安諾兒抱怨道。
旋即便將法杖橫在胸前。
咻、咻、咻——
菲比的攻擊還在繼續。
每一道流光都精準地帶走一隻哥布林的生命，
但那些綠皮畜生像是完全不知道恐懼為何物，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涌。
「菲比。」
夏明開口：
「可以了，用那個吧。」
話落，箭矢的破空聲停止了。
「好的。」
菲比收弓，矮身從腰間解下早已備好的布包，拉開繫繩。
裡頭是一把色彩鮮艷的粉末，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點像普通的草木灰。
她抓了一把，用力往甬道外揮灑。
粉末飄散開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團淡淡的彩色薄霧，然後慢慢往溶洞方向飄去。
這是由一種特殊的菌類魔物研磨而成的粉末。
雖然沒有具體考究，但由冒險者協會所發的『冒險手冊』可以確定，
這粉末能對Lv.7以下生物施加致幻效果。
菲比雖不是冒險者，
但還是靠著多年獵殺哥布林的經驗，意外發現了這種現象。
於是，在她說給夏明聽了之後，
後者便是有了一個初步計劃。
——
「風之靈，攜我之願……」
『迅風術』
極為簡單的魔法，只是以灌注的魔力大小做基礎，凝成風元素朝一個方向吹風。
起初，是安諾兒拿來解暑，或是吹頭髮用的。
現在，拿來用在這裡，也是無比合適。
那彩色薄霧被微風吹過，
越飄越遠，漸漸融入那片涌動的綠皮海洋。
然後，效果出現了。
沖在最前面的幾隻哥布林忽然停下腳步，鼻子聳動，發出疑惑的咕嚕聲。
緊接著，它們的注意力從眾人身上移開，轉向那團彩霧飄來的方向。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它們開始往彩霧那邊涌去，互相推擠，踩踏，亂成一團。
原本還算齊整的衝鋒陣型，瞬間崩了。
「趁現在。」
夏明提醒。
安諾兒早有準備。
她踏前半步，法杖前指，唇間飛快地念出一串音節繁複的咒語。
「沉睡的大地之母，
請回應吾的呼喚，將您懷抱的濕潤之息注入乾涸的胸膛，令堅實的土壤化為黏著的無底之海……」
『泥沼術』
魔杖頂端泛起土黃色的光暈。
那光暈越來越亮，越來越濃。
緊接著，
那光芒從杖尖流淌而出，像是無形的水流，落在哥布林最為集中，也就是那薄霧的所在位置。
少頃，
堅硬的岩石開始變得潮濕，顏色逐漸加深，最後，慢慢的陷落。
最前排的幾隻哥布林剛踏進那片區域，腳掌便猛地往下一沉。
這讓它們多少擺脫掉了致幻效果，
但已經來不及了，它們的整條小腿已經沒入泥中。
它們拼命掙扎，想把腿拔出來。但越是掙扎，陷得越快。
而且在致幻的持續作用下，
後方的哥布林也正一個接一個地撞進那片泥沼，撞進同伴的身體裡，然後一起往下陷。
十幾隻。
二十幾隻。
越來越多的綠皮怪物陷進那片泥潭，尖叫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刺耳的尖嘯。
但這終究不是什麼攻擊魔法，要想徹底解決眾哥布林，就還差一點。
「喂，夏明。」
安諾兒忽然叫了他一聲。
「嗯？」
「好好看著喔。」
她紫眸彎笑著，道。
接著安諾兒收回視線，
法杖頂端的光芒開始變色。
土黃褪去，熾紅湧現。
『爆炎』
這樣，一個標準的瞄準姿勢便完成了。
菲比的視線隨著夏明的動作而動，
她的每一次拉弓，腰肢都會順勢扭轉，
身體像被托起的柳枝般靈活調整角度。
她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旋出一個輕盈的半圈，衣擺翻飛間，馬尾掃過肩頭，
咻——！
箭矢離弦。
視野里滿是鮮活的哥布林。
它們尖叫著，嘶吼著，帶著本能的野性往夏明那邊涌去。
然後，
一支箭貫入眼眶。
那具身體像被抽掉骨頭般軟倒在地。
第二支，喉嚨。
第三支，後腦。
第四支，心臟。
鮮活變成死寂，掙扎變成僵硬。
菲比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開始輕哼起來。
要怎麼形容這場盛宴呢？
那些綠皮畜生擠在一起，掙扎，慘叫……
沒錯，
就像那時候的自己，同自己那時一樣的無力。
但有所區別的是，
自己有母親拼死相護，而它們……
沒有這種東西。
等著它們的只有死。
而這一切的締造者，是那個站在綠皮海洋中央的少年。
菲比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他剛剛揮出一劍，削掉兩隻哥布林的腦袋。
劍勢收束的瞬間，他的目光掃過屍體，眉頭極快地皺了一下。
又是那種表情，
視它們為一種判別標準。
給每一隻綠皮畜生的死法打分。
那表情，是在說剛剛那一劍不夠快，還是不夠狠？
「太有魅力了賢主，我將誓死追隨您。」
菲比喃喃自語，指尖已經搭上下一支箭：
「但我也不會認輸的……」
她的視線凝在一處，
『貫穿箭』
不是什麼職業技能，只是一個老遊俠在無數個日夜的狩獵中摸索出來的竅門。
是父親教的技巧，
找到敵人防禦最薄弱的地方，讓箭矢穿透它，然後借著余勢釘向下一個。
如果足夠熟練，甚至能把敵人串成一串。
她屏住呼吸。
瞄準。
咻——！
箭矢離弦。
它穿過空氣，穿過煙塵，穿過戰場中央飛舞的血沫，
最後精準地貫入那隻哥布林的眉心。
余勢未止。
箭頭從後腦穿出，釘進它身後另一隻哥布林的眼窩。
兩隻綠皮畜生幾乎同時倒地，像被一根無形的繩索串在一起。
——
夏明剛收回劍勢，餘光里便瞥見一道流光擦著自己臉頰掠過。
嗤——！
身後傳來悶響。
他偏頭一看。
那隻本該從死角刺向他的哥布林，此刻正躺在地上抽搐，眉心一個血窟窿，墨綠色的血液汩汩往外涌。
再遠一點，另一隻哥布林同樣倒地，眼眶裡插著同一支箭。
夏明抬眼望向甬道口。
栗發少女正從箭囊抽出新箭，視線與他相觸。
但來不及有更多動作，
哥布林越涌越多，像是永遠殺不完。
但每一次他應對不及，總有一道箭矢恰好劃來。
夏明且戰且退，每一步都往甬道口挪。
腳下踩著碎肉和血泊，墨綠色的液體浸透了靴筒，每一步都發出一道噗嗤聲。
太多了，
縱使有菲比的支援，也是不可避免地添傷了。
一隻不知從哪來的短劍划過他小臂，血滲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滴。
但好在尚能忍受，
否則他也早用【噗嘰彈跳】衝出去了。
他繼續揮劍，繼續格擋，繼續往後退。
身後那些箭矢像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他往安全的方向走。
終於——
砰。
後背撞上什麼東西。
是石壁。
甬道口到了。
夏明喘著粗氣，倚著石壁往下滑了半寸。
在前世，他有一個無論如何也理解不到的詞彙。
『戀戰』
不是不懂得它的意思，而是根本想像不到，
戰鬥，
到底有什麼好戀的？
但現如今，
他徹徹底底地明悟了。
總結起來無非三個字，
戰鬥，爽！
得到了這方世界的加持，
那些綠皮腦袋，就如同一個一個的半大西瓜。
每一次揮劍，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險象環生後活下來的感覺，
都爽爆了好嗎！
「賢主。」
菲比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夏明偏頭，
栗發少女卻並未迴轉視線，只是一昧地射出箭矢，阻擋哥布林群的行進方向。
「您受傷了。」她說。
「小傷。」
夏明擺擺手，視線越過她，落在甬道里那道紫色身影上。
「該你了。按計劃的那樣。」
「嗯。」
安諾兒輕點下巴，視線掃過那片涌動的綠皮海洋，又落在他小臂那道仍在滲血的傷口上，
她秀眉緊了緊。
「怎麼不早點出來？」她問。
「這不是被包圍了嗎？」他說。
「早說你這計劃不靠譜。」
安諾兒抱怨道。
旋即便將法杖橫在胸前。
咻、咻、咻——
菲比的攻擊還在繼續。
每一道流光都精準地帶走一隻哥布林的生命，
但那些綠皮畜生像是完全不知道恐懼為何物，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涌。
「菲比。」
夏明開口：
「可以了，用那個吧。」
話落，箭矢的破空聲停止了。
「好的。」
菲比收弓，矮身從腰間解下早已備好的布包，拉開繫繩。
裡頭是一把色彩鮮艷的粉末，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點像普通的草木灰。
她抓了一把，用力往甬道外揮灑。
粉末飄散開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團淡淡的彩色薄霧，然後慢慢往溶洞方向飄去。
這是由一種特殊的菌類魔物研磨而成的粉末。
雖然沒有具體考究，但由冒險者協會所發的『冒險手冊』可以確定，
這粉末能對Lv.7以下生物施加致幻效果。
菲比雖不是冒險者，
但還是靠著多年獵殺哥布林的經驗，意外發現了這種現象。
於是，在她說給夏明聽了之後，
後者便是有了一個初步計劃。
——
「風之靈，攜我之願……」
『迅風術』
極為簡單的魔法，只是以灌注的魔力大小做基礎，凝成風元素朝一個方向吹風。
起初，是安諾兒拿來解暑，或是吹頭髮用的。
現在，拿來用在這裡，也是無比合適。
那彩色薄霧被微風吹過，
越飄越遠，漸漸融入那片涌動的綠皮海洋。
然後，效果出現了。
沖在最前面的幾隻哥布林忽然停下腳步，鼻子聳動，發出疑惑的咕嚕聲。
緊接著，它們的注意力從眾人身上移開，轉向那團彩霧飄來的方向。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它們開始往彩霧那邊涌去，互相推擠，踩踏，亂成一團。
原本還算齊整的衝鋒陣型，瞬間崩了。
「趁現在。」
夏明提醒。
安諾兒早有準備。
她踏前半步，法杖前指，唇間飛快地念出一串音節繁複的咒語。
「沉睡的大地之母，
請回應吾的呼喚，將您懷抱的濕潤之息注入乾涸的胸膛，令堅實的土壤化為黏著的無底之海……」
『泥沼術』
魔杖頂端泛起土黃色的光暈。
那光暈越來越亮，越來越濃。
緊接著，
那光芒從杖尖流淌而出，像是無形的水流，落在哥布林最為集中，也就是那薄霧的所在位置。
少頃，
堅硬的岩石開始變得潮濕，顏色逐漸加深，最後，慢慢的陷落。
最前排的幾隻哥布林剛踏進那片區域，腳掌便猛地往下一沉。
這讓它們多少擺脫掉了致幻效果，
但已經來不及了，它們的整條小腿已經沒入泥中。
它們拼命掙扎，想把腿拔出來。但越是掙扎，陷得越快。
而且在致幻的持續作用下，
後方的哥布林也正一個接一個地撞進那片泥沼，撞進同伴的身體裡，然後一起往下陷。
十幾隻。
二十幾隻。
越來越多的綠皮怪物陷進那片泥潭，尖叫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刺耳的尖嘯。
但這終究不是什麼攻擊魔法，要想徹底解決眾哥布林，就還差一點。
「喂，夏明。」
安諾兒忽然叫了他一聲。
「嗯？」
「好好看著喔。」
她紫眸彎笑著，道。
接著安諾兒收回視線，
法杖頂端的光芒開始變色。
土黃褪去，熾紅湧現。
『爆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