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不明白
第62章 我不明白
長江三峽水庫，古時的「夔門」。
一個晴朗的夜晚，很多等待通過船閘的船隻靜靜地停在江面上。
江面波瀾不驚，倒映著星空和明月。
一個孤零零的黑影站在江心小洲的岸邊，默默地眺望。
很久很久以前，這裡本來是一座山，站在這個位置往外望，夔門看上去就如同神跡，到了春天漫山遍野都是綠色，風浩蕩地吹起兩個人的白袍。
良久，黑影朝江面伸出手，口中吟誦著古老的咒言。
水面隨之泛起波紋，無數氣泡從水底升起，白煙裊裊騰於水面，水底有如鋼水般的光芒流動，仿佛有火山即將噴發。
江水沸騰，熾熱的白氣沖天而起，雷鳴般的巨響迴蕩。江面開裂，數百噸滾燙的海水向天空激涌，又化為水滴灑落。
一個巨大的、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生物破開水面。
他仰天發出像是笑聲又像是嬰兒啼哭的聲音，隨即彎下長頸，與岸邊的黑影對視。
他露出水面的身軀已有近乎四層樓高，修長的脖子上遍布黑鱗，鋸齒般的黑色骨刺沿著脊椎刺破鱗片而出。古老的鐵質面具覆蓋著他的臉，只露出那雙妖異的黃金瞳。
無論任何人看到這一幕都只會用一個字來形容他：
龍！
長久的凝視後，黑影向龍伸出手，龍嘴裡發出仿若嗚咽的低鳴，溫順地把頭湊近，任他撫摸自己的鼻樑。
渺小的黑影與巨大的龍，在這一刻異常和諧。
「參孫，過了兩千年，終於又見面了。」黑影輕聲說。
「讓你看家，看得也太久了————現在我們回家吧！」
他伸手抓住巨龍面罩上的鐵環，如同重新握住力量和尊嚴！
黑影仰天發出一聲嘶吼，龍隨之咆哮，兩股聲音交織共鳴，遠播江面。龍的長尾猛地抽打江水，水面裂開一道縫隙。龍首在夜空中劃出完美的弧形，帶著黑影，鑽入裂縫之中。水面片刻後合攏，只餘一圈圈巨大的漣漪。
他們在迅速靠近青銅城，要在那裡展開對這個世界的復仇。
然而在看到青銅城頂的那個被路明非用「普通攻擊魔法」轟出的大洞後，黑影一愣，冷哼一聲，口中再次吟誦出聲。
青銅城，便在這吟誦聲中，發生著某種變化——
「現在是公元2010年2月1日夜，摩尼亞赫號在三峽水庫下錨，江面平靜，設備正常。今夜我們將執行青銅計劃」————」
行動開始前，曼施坦因教授正在和校長匯報情況。
原本青銅計劃是預備於2月13日即農曆春節當天展開行動的，但因為路明非向愷撒他們傳授了「操控水流的魔法」，所以集訓進行得格外順利，行動也就提前了半個月的時間。
曼施坦因教授看了眼腕錶，撥通越洋電話，打開免提，將手機放在桌上。
「準備就緒，請校董會下達最後命令。」
「開始行動，祝你們好運。」昂熱校長掛斷電話。
曼施坦因環視眾人，「你們都聽到了，校長已確認。」
所有人點頭。
「雖然已經預演很多遍，但只有今夜，你們才會知曉全部細節。注意聽，並記住，各組配合才能確保成功。」
曼施坦因環視艙內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學生們——他們背著雙手站立，神色肅穆。
「恭喜諸位，這是一場真正的屠龍行動，在這裡，各位已不被視作學生。你們之所以被選拔到這艘船上來，只因你們是最精英的。」
路明非心說卡塞爾學院還真是喜歡「精英」兩個字，之前的舞會上愷撒也是張口精英閉口精英。
接下來曼施坦因教授又介紹了一番這次行動要使用的武器—
「風暴」，據說是當今世界上最快的魚雷，產自俄羅斯，在水下的時候速度高達200節。
「200節是多少？」路明非悄聲問身邊的零。
「大概102.89米每秒，相當於小型飛機。」零淡淡地說。
「那有點慢啊————」路明非小聲嘀咕。
根據他在異世界屠龍的經歷，這種程度肯定是不足以給龍類致命一擊的，不知道老家這邊的龍和異世界比起來哪邊更強。
不過也無所謂，今天這頭龍王，必須由他路明非親手殺死。
下水之前，曼施坦因教授給了眾人五分鐘準備時間。
路明非站在摩尼亞赫號的甲板上，看著江面，默然無言。
「在想些什麼？」零端著一個白瓷杯走過來，同時還拿著個小湯匙在攪拌。
路明非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想到馬上要下水了，心情有些複雜。」
剛剛穿越回來意識到家鄉也存在類似魔族的龍類的時候，路明非的想法很簡單：
全部殺掉。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路明非卻發現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家鄉的龍類並不完全等同於異世界的魔族。
在異世界，魔族擁有與人類相似的外貌、會說人類的語言，但這些卻不過是為了捕獵人類作出的偽裝罷了，所以路明非能毫無心理負擔地立刻動手殺了它們。
但在家鄉，龍類卻不是這樣的。
首當其衝的一點便在於，他們這些人本身就是半人半龍的混血種。
這讓路明非怎麼辦？殺光全世界的混血種然後自刎歸天嗎？
如果說把標準放寬一點，將為人類而戰的混血種也歸為人類陣營，就像異世界的矮人和精靈一樣。
那麼現如今路明非又面臨著另一個問題：他身邊的人、在意的人也可能是純血龍類。
比如老唐。
未來他會不會發現身邊還有更多人也是純血龍類？會不會有人內心善良卻因為龍血而成為怪物？
路明非不知道。
這時，有一股好聞的香味飄來，路明非鼻尖下意識聳動。
「既然如此，下水之前再喝杯咖啡吧。」零雙手托著白瓷杯，遞到路明非面前，裊裊香氣從白瓷杯中升起。
「謝謝。」
路明非接過咖啡，一飲而盡。
「你在裡面加了什麼？我感覺內心好像真的更平靜了。」路明非隨口道。
「只是些很平常的咖啡豆。」零很認真地想了想。
「可能是調製手法的原因。」
「那就是因為零嘍？真希望以後每天都能喝到這樣的咖啡。」路明非開玩笑說。
「沒問題。」零一臉認真。
「我開玩笑的————怎麼敢這樣麻煩你。」
零搖搖頭：「不麻煩。」
路明非還想說些什麼，曼施坦因教授這時卻面色陰沉地走了過來。
「兩位，五分鐘已經到了。
，，「現在，是下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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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三峽水庫，古時的「夔門」。
一個晴朗的夜晚，很多等待通過船閘的船隻靜靜地停在江面上。
江面波瀾不驚，倒映著星空和明月。
一個孤零零的黑影站在江心小洲的岸邊，默默地眺望。
很久很久以前，這裡本來是一座山，站在這個位置往外望，夔門看上去就如同神跡，到了春天漫山遍野都是綠色，風浩蕩地吹起兩個人的白袍。
良久，黑影朝江面伸出手，口中吟誦著古老的咒言。
水面隨之泛起波紋，無數氣泡從水底升起，白煙裊裊騰於水面，水底有如鋼水般的光芒流動，仿佛有火山即將噴發。
江水沸騰，熾熱的白氣沖天而起，雷鳴般的巨響迴蕩。江面開裂，數百噸滾燙的海水向天空激涌，又化為水滴灑落。
一個巨大的、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生物破開水面。
他仰天發出像是笑聲又像是嬰兒啼哭的聲音，隨即彎下長頸，與岸邊的黑影對視。
他露出水面的身軀已有近乎四層樓高，修長的脖子上遍布黑鱗，鋸齒般的黑色骨刺沿著脊椎刺破鱗片而出。古老的鐵質面具覆蓋著他的臉，只露出那雙妖異的黃金瞳。
無論任何人看到這一幕都只會用一個字來形容他：
龍！
長久的凝視後，黑影向龍伸出手，龍嘴裡發出仿若嗚咽的低鳴，溫順地把頭湊近，任他撫摸自己的鼻樑。
渺小的黑影與巨大的龍，在這一刻異常和諧。
「參孫，過了兩千年，終於又見面了。」黑影輕聲說。
「讓你看家，看得也太久了————現在我們回家吧！」
他伸手抓住巨龍面罩上的鐵環，如同重新握住力量和尊嚴！
黑影仰天發出一聲嘶吼，龍隨之咆哮，兩股聲音交織共鳴，遠播江面。龍的長尾猛地抽打江水，水面裂開一道縫隙。龍首在夜空中劃出完美的弧形，帶著黑影，鑽入裂縫之中。水面片刻後合攏，只餘一圈圈巨大的漣漪。
他們在迅速靠近青銅城，要在那裡展開對這個世界的復仇。
然而在看到青銅城頂的那個被路明非用「普通攻擊魔法」轟出的大洞後，黑影一愣，冷哼一聲，口中再次吟誦出聲。
青銅城，便在這吟誦聲中，發生著某種變化——
「現在是公元2010年2月1日夜，摩尼亞赫號在三峽水庫下錨，江面平靜，設備正常。今夜我們將執行青銅計劃」————」
行動開始前，曼施坦因教授正在和校長匯報情況。
原本青銅計劃是預備於2月13日即農曆春節當天展開行動的，但因為路明非向愷撒他們傳授了「操控水流的魔法」，所以集訓進行得格外順利，行動也就提前了半個月的時間。
曼施坦因教授看了眼腕錶，撥通越洋電話，打開免提，將手機放在桌上。
「準備就緒，請校董會下達最後命令。」
「開始行動，祝你們好運。」昂熱校長掛斷電話。
曼施坦因環視眾人，「你們都聽到了，校長已確認。」
所有人點頭。
「雖然已經預演很多遍，但只有今夜，你們才會知曉全部細節。注意聽，並記住，各組配合才能確保成功。」
曼施坦因環視艙內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學生們——他們背著雙手站立，神色肅穆。
「恭喜諸位，這是一場真正的屠龍行動，在這裡，各位已不被視作學生。你們之所以被選拔到這艘船上來，只因你們是最精英的。」
路明非心說卡塞爾學院還真是喜歡「精英」兩個字，之前的舞會上愷撒也是張口精英閉口精英。
接下來曼施坦因教授又介紹了一番這次行動要使用的武器—
「風暴」，據說是當今世界上最快的魚雷，產自俄羅斯，在水下的時候速度高達200節。
「200節是多少？」路明非悄聲問身邊的零。
「大概102.89米每秒，相當於小型飛機。」零淡淡地說。
「那有點慢啊————」路明非小聲嘀咕。
根據他在異世界屠龍的經歷，這種程度肯定是不足以給龍類致命一擊的，不知道老家這邊的龍和異世界比起來哪邊更強。
不過也無所謂，今天這頭龍王，必須由他路明非親手殺死。
下水之前，曼施坦因教授給了眾人五分鐘準備時間。
路明非站在摩尼亞赫號的甲板上，看著江面，默然無言。
「在想些什麼？」零端著一個白瓷杯走過來，同時還拿著個小湯匙在攪拌。
路明非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想到馬上要下水了，心情有些複雜。」
剛剛穿越回來意識到家鄉也存在類似魔族的龍類的時候，路明非的想法很簡單：
全部殺掉。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路明非卻發現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家鄉的龍類並不完全等同於異世界的魔族。
在異世界，魔族擁有與人類相似的外貌、會說人類的語言，但這些卻不過是為了捕獵人類作出的偽裝罷了，所以路明非能毫無心理負擔地立刻動手殺了它們。
但在家鄉，龍類卻不是這樣的。
首當其衝的一點便在於，他們這些人本身就是半人半龍的混血種。
這讓路明非怎麼辦？殺光全世界的混血種然後自刎歸天嗎？
如果說把標準放寬一點，將為人類而戰的混血種也歸為人類陣營，就像異世界的矮人和精靈一樣。
那麼現如今路明非又面臨著另一個問題：他身邊的人、在意的人也可能是純血龍類。
比如老唐。
未來他會不會發現身邊還有更多人也是純血龍類？會不會有人內心善良卻因為龍血而成為怪物？
路明非不知道。
這時，有一股好聞的香味飄來，路明非鼻尖下意識聳動。
「既然如此，下水之前再喝杯咖啡吧。」零雙手托著白瓷杯，遞到路明非面前，裊裊香氣從白瓷杯中升起。
「謝謝。」
路明非接過咖啡，一飲而盡。
「你在裡面加了什麼？我感覺內心好像真的更平靜了。」路明非隨口道。
「只是些很平常的咖啡豆。」零很認真地想了想。
「可能是調製手法的原因。」
「那就是因為零嘍？真希望以後每天都能喝到這樣的咖啡。」路明非開玩笑說。
「沒問題。」零一臉認真。
「我開玩笑的————怎麼敢這樣麻煩你。」
零搖搖頭：「不麻煩。」
路明非還想說些什麼，曼施坦因教授這時卻面色陰沉地走了過來。
「兩位，五分鐘已經到了。
，，「現在，是下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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