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護衛火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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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

  十幾頭荊棘豪豬同時衝鋒,沉重的蹄爪刨起乾燥的泥土,如同沉悶的鼓點敲打在地面上,甚至讓刑天冀感到腳下傳來的微微震顫。

  那股混合著土腥、野性體臭的狂風率先撲面而來,令人窒息。

  這些傢伙,比鐵喙鴉給人的壓迫感強太多了!

  它們不是敏捷的刺客,而是狂暴的重騎兵!

  「散開!別擠在一起!」石猛的吼聲在煙塵中炸響。

  老隊員們顯然經驗豐富,陣型瞬間變化,三三兩兩組成戰鬥小組,並不硬撼豪豬最猛烈的正面衝撞,而是靈活地側翼迂迴,尋找機會。

  刑天冀深吸一口氣,壓住初次面對這種體型、這種氣勢凶獸時本能的心悸。

  他強迫自己冷靜觀察:豪豬披掛著那層令人望而生畏的尖刺「鎧甲」,正面和背部幾乎無從下手,那對小眼睛在衝鋒時眯成縫,很難瞄準……

  速度不算特別快,但轉向似乎不太靈活……

  「左邊兩頭沖我們來了!」旁邊的忽律光壽低吼一聲,握緊了鑌鐵棍,眼神里既有緊張也有昂揚戰意。

  「別硬接!先周旋!」

  鄭龍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帶著急促的提醒。

  他已經手持雙刀,護在了兩人側翼。

  說時遲那時快,兩頭體型格外壯碩的豪豬,如同脫韁的蠻牛,獠牙上挑,低頭猛衝過來!那架勢,就算是一堵磚牆也能撞個窟窿!

  刑天冀腳下發力,通臂真猿帶來的敏捷與協調性展現出來,身影向側後方急退,同時手中長槍試探性地刺向其中一頭豪豬的面門。

  「叮!」

  一聲脆響!

  槍尖精準地點在了豪豬額頭最堅硬的骨板上,竟然只留下一個白點,反而震得刑天冀手腕發麻!

  那豪豬受此一擊,只是晃了晃腦袋,衝鋒勢頭幾乎未減,反而被激怒,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哼叫,調整方向再次撞來!

  「好硬的骨頭!」

  刑天冀心中一凜,不敢怠慢,連忙施展步法再次閃避。

  長槍對這種皮糙肉厚、防禦驚人的目標,若不能命中要害,殺傷力大打折扣。

  眼角餘光瞥去,忽律光壽那邊情況類似。

  他一棍狠狠砸在一頭豪豬的肩胛部位,那豪豬被打得一個趔趄,痛嚎一聲,背上的尖刺都抖動起來,但顯然沒受重創,反而紅著眼睛,甩頭就用獠牙挑向忽律光壽下盤。

  忽律光壽急忙躍起躲閃,略顯狼狽。

  另一邊,鄭龍則展現了老手的狡猾。

  他並不與豪豬正面對抗,而是利用更靈活的身法,如同跗骨之蛆般遊走在豪豬身側,雙刀專挑豪豬四肢關節、耳後、以及試圖攻擊時露出的腋下等相對脆弱且無刺覆蓋的部位下手。

  雖然每一刀造成的傷口不深,卻成功干擾了豪豬的行動,讓它煩躁不堪。

  「眼睛!腹部!後門!找這些沒刺或者刺少的地方!」鄭龍在閃避間隙,再次朝刑天冀和忽律光壽喊道。

  刑天冀聞言,腦中一亮。

  對,不能把它當成鐵板一塊!

  他迅速調整戰術,不再嘗試正面突破,而是將通臂真猿賦予的敏捷與力量完美結合,身影變得飄忽起來。

  他繞著面前這頭皮糙肉厚的豪豬遊走,長槍不再做無謂的強攻,而是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時閃電般刺出,目標直指豪豬那不斷轉動、試圖鎖定他的小眼睛!

  豪豬顯然也知道眼睛是要害,頭顱擺動得很快,刑天冀連續兩槍都被堅硬的眼皮或眉骨擋住。

  但他不急不躁,耐心尋找著機會。

  終於,在豪豬一次猛烈的衝撞落空,慣性使得它頭顱偏轉,右眼側面暴露的瞬間——

  「就是現在!」

  刑天冀腰身一擰,全身力量自腳底升起,貫通脊椎,湧入右臂,長槍如一道撕破空氣的銀線,帶著刺耳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從豪豬右眼側後方、耳根下方的薄弱處扎了進去!

  「噗嗤!」

  這一次,不再是金鐵交鳴,而是利器深深刺入肉體的悶響!

  「嗷——!!!」


  悽厲無比、穿透戰場的慘嚎從那頭豪豬口中爆發!

  長槍幾乎沒入半尺,鮮血瞬間從傷口和口鼻中飆射而出!

  它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痛和神經受創而失控,瘋狂地原地扭動、蹦跳,背上的尖刺根根倒豎,完全失去了章法。

  刑天冀早已鬆手棄槍,敏捷地後撤,避開它臨死前的瘋狂掙扎區域。

  幾秒後,那頭豪豬轟然倒地,四肢抽搐,漸漸沒了聲息。

  一槍斃命!

  旁邊正與另一頭豪豬纏鬥的忽律光壽看得分明,精神大振,也學乖了,不再追求一棍建功,開始沉穩地尋找機會。

  鄭龍更是抓住刑天冀創造出的機會,趁著自己面前那頭豪豬被同伴慘死驚擾分神的剎那,一個矮身突進,雙刀如毒龍出洞,狠狠捅進了其相對柔軟的腹部,然後用力一絞!

  「嗷嗚……」又一頭豪豬哀鳴著倒下。

  三人小組的配合初顯威力。

  刑天冀作為主攻手和機會創造者,忽律光壽承擔正面牽制和力量壓制,鄭龍查漏補缺、專攻弱點並守護側翼。

  雖然默契還遠不如老隊員,但已比最初各自為戰強了太多。

  刑天冀拔回自己的長槍,槍尖沾滿粘稠的鮮血。

  他微微喘息,心臟在胸腔里有力而快速地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找到戰鬥節奏、有效殺敵的興奮與專注。

  他瞥向其他戰場。

  五號車廂那邊,盧乾坤、金斯、南宮婉玲三人背靠火車車廂,組成了一個穩固的三角陣。

  盧乾坤闊劍揮舞,力量驚人,硬生生攔住了一頭豪豬的衝撞,劍刃與豪豬獠牙碰撞出火星;

  金斯身形靈動,雙刺如同穿花蝴蝶,專攻豪豬下肢;

  南宮婉玲的長鞭則在空中呼嘯,不時抽打在豪豬眼睛或鼻子上進行騷擾。

  他們防守得很穩,但似乎缺乏有效一擊致命的手段,戰鬥陷入膠著。

  七號車廂方向,風無痕劍光凌厲,身法迅捷,獨自纏住了一頭豪豬,劍法精妙,在豪豬身上留下了不少傷口,但豪豬生命力頑強,一時也難以拿下。

  秦瑤則在稍遠處,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弩,冷靜地瞄準射擊,弩箭威力不小,給風無痕提供了有力的支援。

  相比之下,六號車廂這邊,由於刑天冀的出色發揮和三人迅速形成的配合,解決戰鬥的速度反而更快一些。

  石猛隊長更是生猛,他獨自對上了一頭體型最大的豪豬首領。

  那豪豬首領的尖刺隱隱泛著金屬光澤,獠牙也更長更粗。

  石猛卻不閃不避,怒吼一聲,竟在豪豬沖近的瞬間,掄起那柄沉重的開山斧,以力破力,一記兇悍無比的斜劈!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開山斧的斧刃深深嵌入豪豬首領的頸側,幾乎將其半個脖子斬開!鮮血如噴泉般湧出,豪豬首領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

  「隊長威武!」

  附近幾個老隊員興奮地喊道。

  石猛拔出斧頭,甩了甩上面的血污,目光如電,掃過整個戰場。

  看到刑天冀三人已經解決了兩頭豪豬,並且配合有度時,他那張疤痕交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滿意神色,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都麻利點!收拾戰場!注意警戒!」

  他洪聲下令,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灌木叢和丘陵陰影。

  戰鬥漸漸平息,十幾頭荊棘豪豬被盡數殲滅。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眾人鬆了口氣,一些人開始處理豪豬屍體,試圖撬下價值較高的獠牙和部分完好的尖刺。

  那個之前被石猛呵斥的散修,正蹲在一頭豪豬屍體旁,費力地用匕首撬取獠牙,因為背對著火車方向,精神顯然有些鬆懈。

  刑天冀也稍微放鬆了些,持槍警戒,目光習慣性地掃視四周。

  他強大的精神力在經歷了連續戰鬥後,不僅沒有疲憊,反而如同被磨礪過的刀鋒,變得更加敏銳。

  就在這戰鬥間隙的短暫寧靜中,一縷極其微弱、幾乎與掠過荒草的風聲融為一體,卻又帶著一絲冰冷腥氣的呼吸,以及車廂底部陰影里那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微到極致的蠕動,猛地觸動了刑天冀的感知神經!


  那不是豪豬的哼哧,也不是鳥類的振翅,而是一種更輕、更敏捷、更善於潛伏的獵食者!

  危險!

  近在咫尺的致命危險!

  「小心!車廂下面有東西!」

  刑天冀重瞳再次出現且兩個瞳孔合在一起,宛如針尖。

  他的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來不及多做思考,厲聲示警的同時,身體已經遵循本能做出反應!

  他腰胯發力,擰身振臂,手中那杆染血的長槍被他當做標槍,灌注了全身的力量與通臂真猿的沛然神力,朝著第六節車廂底部那團不自然的陰影,暴烈無比地投擲而出!

  槍身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恐怖尖嘯!

  「喵嗷——!!!」

  一聲悽厲、高亢、充滿了痛苦與暴怒的貓科動物尖叫,幾乎同時響起!

  一道漆黑如墨、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的生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彈簧,猛地從車底陰影中竄出!

  它險之又險地與暴射而來的槍尖擦身而過,鋒利的槍刃甚至削斷了它幾根飄起的黑毛!

  它落在地上,身形低伏,仿佛沒有骨頭般柔軟,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身油光水滑的漆黑皮毛,在昏暗的天光下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唯有一雙幽綠色的豎瞳,閃爍著殘忍、狡詐與驚怒交加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刑天冀。

  首領級一轉凶獸——影貓!

  這畜生極其擅長潛伏暗殺,竟趁著眾人激戰剛歇、精神最為鬆懈、注意力還在地上的豪豬屍體時,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距離人群不足五米的車廂底下!

  它原本的目標,正是那個背對它的、毫無防備的散修!

  影貓被逼出身形,伏擊失敗,凶性徹底激發!

  它後腿肌肉賁張,猛地一蹬,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黑色閃電,不再理會刑天冀,而是直撲那個剛剛聽到警告、驚恐轉過頭來的散修!

  速度快得令人絕望!

  那散修只看到一道索命的黑影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氣息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直,連躲避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混帳!」石猛怒吼,邁開大步衝來,但距離尚有數米,眼看救援不及!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千鈞一髮!

  就在影貓的利爪即將觸及散修咽喉的剎那——

  「咻——!」

  那道烏黑的、帶著血漬的槍影,竟然在空中划過一道近乎不可能的微小弧度,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在刑天冀那神乎其技的腕力控制和精妙預判下,於最後一刻,從側面狠狠貫入了影貓的脖頸與肩胛連接處!

  「噗嗤!」

  利器貫穿肉體的沉悶聲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巨大的動能帶著影貓的身體橫飛出去,「鐺」的一聲巨響,將它死死地釘在了火車巨大而冰冷的鋼鐵車輪上!

  槍桿兀自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餘音。

  影貓四爪瘋狂地刨動了幾下,幽綠的瞳孔里生機迅速消散,發出幾聲「嗬嗬」的漏氣聲,隨即腦袋一歪,徹底不動了。

  整個第六節車廂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荒野的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以及眾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所有的目光,先是被那釘在車輪上、還在微微滴血的影貓屍體牢牢吸住。

  然後又齊刷刷地、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轉向了那個站在原地、臉色因為瞬間爆發和緊張而有些發白、卻依舊挺直如松的少年。

  那個撿回一條命的散修,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冷汗如同小溪般從額頭上滾滾而下,瞬間浸透了全身。

  他看向刑天冀的眼神,充滿了無邊後怕和劫後餘生的無盡感激,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鄭龍也徹底呆住了。

  他離得近,看得最清楚。

  刑天冀從示警到擲槍,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那種在生死瞬間的決斷力、那種對時機的把握、那種堪稱恐怖的投擲精準度……

  這真的是一個第一次執行野外任務的新生?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看這個鄰居天才了,此刻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

  天才的世界,果然和他們這些苦苦掙扎的民間武者,隔著鴻溝。

  他心中那點因為出身和機遇而產生的微妙不平,在這一槍面前,忽然變得有些可笑,只剩下深深的震撼與一絲苦澀的佩服。

  石猛衝過來的腳步停住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釘死的影貓——那位置,那角度,精準得令人頭皮發麻。

  然後又看向刑天冀,目光如同打量一件稀有的隕鐵,從頭到腳,仔仔細細。

  這個幾分鐘前還被他視為累贅、隨意呵斥的「菜鳥」,此刻在他眼中,已然完全不同。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大步走到刑天冀面前,伸出那隻布滿老繭和疤痕的粗糙大手,重重地、結結實實地拍在刑天冀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讓刑天冀的身體都晃了晃。

  「好!

  好小子!」

  石猛的聲音依舊洪亮如鍾,但裡面蘊含的意味卻天差地別。

  之前的輕蔑、不耐、粗暴,此刻已然被一種毫無保留的讚賞、認同和驚嘆取代。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同樣目瞪口呆的隊員和散修,聲若洪鐘:

  「眼力毒!出手狠!判斷准!是塊當兵的好料子!不,是個天生的戰士!老子石猛看走眼了!

  之前那些屁話,你當老子放屁!」

  他用力拍了拍刑天冀的肩膀,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堪稱「猙獰」的笑容:「以後在隊裡,有什麼事,跟老子說!」

  這一刻,無需再多言語。

  車廂內外,所有護衛隊員,包括那些原本帶著偏見的老鳥,看向刑天冀的目光都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對強者的敬佩,對可靠戰友的信賴,以及對那份救命之恩的感激。

  就在這時,商隊管事帶著幾個人,臉上帶著焦急和關切,匆匆從前面車廂趕了過來。顯然,他們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石隊長!這邊沒事吧?剛才那聲尖叫……是不是有漏網的凶獸?這些新來的學生娃沒嚇著吧?有沒有人受傷?」

  管事連珠炮似的問道,目光在略顯狼藉的戰場和眾人身上掃過,尤其在幾個面色發白的新人臉上多停留了一下。

  這些學生天才,每一個都是龍空大學老師的寶寶貝,要是在他手上出了事,絕對前途無亮。

  石猛聞言,大手一揮,指著地上橫七豎八的豪豬屍體,以及車輪上那格外醒目的、被長槍釘死的影貓,聲若洪鐘,帶著一股自豪和不容置疑的底氣回答道:

  「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

  好得很!

  凶獸?都在這兒躺著了!」

  他特意側開身,將身後的刑天冀凸顯出來,蒲扇般的手掌再次拍在刑天冀肩上,對著管事,也對著所有關注這邊的人,朗聲說道:

  「至於新人……」

  他頓了頓,目光定格在刑天冀沉靜的臉上,聲音斬釘截鐵:

  「你管這叫學生娃?」

  「老子看,他們現在已經是一名合格的戰士了!」

  聽著石猛這擲地有聲、充滿認可的評價,感受著周圍匯聚而來的、再無疑慮和輕視的目光,刑天冀揉了揉被拍得有些發麻的肩膀,心中那口因最初被粗暴對待而產生的鬱氣,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通過自身實力贏得的成就感,以及一種融入這個臨時集體、被需要、被信賴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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