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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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天冀獨自提著煤爐子回家,還沒到黃皮子圍屋,就看見火光通天,還有激動的吵鬧聲傳來。

  他心頭一緊,身形疾掠,轉眼便至。

  到了地頭,才發現熱鬧的地方是何麗萍家,一群人正堵在她家裡吵鬧,而她父親何波則是神情激動,拿著菜刀想要砍人。

  被他驅趕的有十多人左右,最主要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白面無須,衣著體面,神態倨傲,一看便是久居人上的角色;女的則是四十五六中年婦女的形象,穿金戴銀,就是身材頗為臃腫。

  其中那個中年女人就是和何家吵的最大聲的。

  「怎麼回事?」刑天冀來到徐向陽身邊。

  「老刑你可算回來了!」

  徐向陽咬牙切齒地說道,「是麗萍姐那未婚夫馮家出了事——馮家公子死了!

  聽說就因為前些天麗萍姐在他面前說了句『我有一個好厲害的鄰居兄弟,殺了好多老鼠,位列第一』,不知他哪根筋搭錯了,真拎著把劍跑去稻香平原要證明自己。

  結果……」

  徐向陽雙手一攤,露出幾分譏誚:「連只紅眼老鼠都沒殺著,反倒被一條森蚺活活纏死……聽說骨頭盡碎,慘得很。」

  馮家認為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麗萍姐,認為要不是她說了刑天冀厲害的話,他兒子就不會去稻香平原,自然也不會死。

  所以現在他們一家子親戚過來理論,要何麗萍殺人償命,冥婚去陪自家兒子。

  「麗萍姐……單身了?」

  徐向陽後面的話刑天冀已聽不進去了,只有這一句反覆迴響。

  他說不清是為什麼,明知不合時宜,卻仍按捺不住一絲竊喜,有一種莫名的衝動。

  就在這時,二樓的吵鬧聲再度升級。

  「何麗萍!你這狐媚子!還我兒子命來!!」馮母突然披頭散髮地沖向何麗萍,何麗萍卻神情呆滯、淚流滿面,毫無反應。

  眼看就要被推下欄杆,千鈞一髮之際,何母一把拉住馮母,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

  「反了!給我把人帶走!」

  馮父見狀,厲聲下令。

  他身後那名精悍的平頭男子一步踏出,就要強行上前抓人。

  「誰敢!」

  幾位黃皮子百戶所的老兵怒喝,持槍攔阻。

  所謂府兵,就是世世代代都有一人當兵的家庭。

  這些人雖然老了,但都是見過血的老兵,面對發電二廠廠長這樣的大人物,他們也絲毫不畏懼。

  這也是底層人的智慧——抱團取暖。

  官方還好,要是今兒被馮廠長私人帶走何麗萍,黃皮子百戶所名聲就臭了,以後誰都敢來踩一腳。

  嫁出去的女兒也容易受夫家欺負。

  「砰!」

  一聲悶響,保衛科長出手如電,一拳一腳,簡單直接,瞬間就將兩位擋在前面的老兵震得踉蹌後退,嘴角溢血。

  實力的差距顯而易見。

  「徒手對兵器……你是基因戰士!」

  老兵中,一人目露驚容,看著這個貌不驚人的下屬。

  「知道就好,還敢攔我?」保衛科長冷笑,繼續逼近。

  「咻!咻!」

  就在此時,兩支利箭破空而來,精準狠戾地釘在保衛科長腳前寸許之地,箭尾劇顫!

  保衛科長驚訝望去,只見陰影處,屋檐外……

  十多處地方影影綽綽的都有老卒手握硬弓,眼神如餓狼般盯著他,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今天除非我們黃皮子的爺們死絕了,否則你帶不走一個人!」

  「你們真要為別人跟我死拼?」

  小平頭掃了一眼周圍,神情也有些凝重。

  他修煉的是狼犬基因圖譜,雖是基因戰士,但戰力並不突出,要不然也不會身為一個保衛科長,去給馮雙江做髒活。

  粗略一數,藏在暗處的弓箭手起碼十個,他沒有信心能全身而退。

  「是你們不讓我們活!」

  刑遠橋等人這時也聚了過來,拿著腰刀擋在了老兵前面。


  鄰居之間平時打打鬧鬧是內部的事,別人欺負到家門口來那就絕對不行。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血流成河。

  「住手!」

  刑天冀踏步而出,聲音清朗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他步伐沉穩,走到兩撥人中間,目光如刀,直射馮父:

  「馮廠長,令郎不幸殞命,遺憾是真,但把這筆帳算在一個姑娘頭上——荒謬!」

  他聲音清朗,字字擲地有聲:

  「馮公子是成年人,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他自己實力不濟偏要逞強,喪命於荒野,是他自己的莽斷,與旁人何干?

  麗萍姐一句話,就能讓他隻身赴險?

  那這世上天天有人誇讚英雄、暢談冒險,是不是所有聽了話去闖蕩卻出了事的人,家屬都要找說那句話的人償命?!」

  「敢問,這是哪門子道理?!」

  馮雙江眼睛眯起,寒聲道:「哪裡來的小崽子,這裡輪得到你說話?

  他若不是被那女人言語蠱惑,怎會枉死?」

  「枉死?」

  刑天冀毫不退縮,聲音陡然提高,

  「馮公子是頂天立地的男兒,自有其判斷與選擇!

  他選擇去冒險,是出於他的自尊與驕傲,或許方式欠妥,但這份勇氣本身無錯!

  而您,作為他的父親,不思查明真相、反思緣由,卻將喪子之痛轉化為欺凌弱女的暴行!」

  他環視全場,字句鏗鏘,直指人心:

  「強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弱者憤怒,卻只會揮刀向更弱者!

  馮廠長,您今日帶著保衛科,來威逼一個剛剛喪未婚夫、心神俱碎的女子,和一個無力反抗的家庭,這與那些在外受了委屈只敢回家對妻兒撒氣的懦夫,有何區別?!」

  「您不僅是在展示您的軟弱,更是在讓所有人看不起您,看不起馮家!」

  這一番話,如驚雷炸響,擲地有聲,引得黃皮子百戶所,甚至周圍兩個過來聲援的百戶所群眾齊聲喝彩。

  馮父臉色由青轉紫,顯然被戳中了痛處,眼中閃過極致的羞怒和陰鷙。

  他死死盯著刑天冀,殺意幾乎不加掩飾。

  他在等待小平頭出手,將這個牙尖嘴利的小子廢了。

  他相信小平頭有這個默契。

  保衛科長也再次踏前一步,氣機鎖定刑天冀。

  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

  然而,那保衛科長目光落到少年臉上,被他的年輕震動,旋即一個新的信息突然湧進腦海——龍空新銳榜第一、百戶所……

  一連串的關鍵字,讓他腦海中浮現出三個字。

  「敢問,可是龍空新銳榜第一的刑天冀刑公子?」小平頭突然問道。

  「公子不敢當,刑天冀正是本人。」刑天冀拱拱手。

  小平頭臉上忽然出現掙扎的色彩,顯然心裡在天人交戰。

  「孫後,你還在等什麼?」馮父威嚴的催促。

  小平頭聞言突然做了決定,轉頭到他的耳邊低聲訴說了幾句,

  「廠長,龍空新銳榜的第一,不是小人物,最好是……」

  「你確定?」

  「錯不了。」

  馮父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不僅在於知道了刑天冀真實身份後自己拿他沒辦法。

  更在於孫後的態度。

  顯然,龍空新銳榜第一的身份在他心中高於自己,再威逼下去,孫後怕是會轉身就走,把他仍在這裡。

  這世道權位是假的,武力才是真正靠譜的東西。

  他死死盯著刑天冀,仿佛要將他刻在心裡,最終從牙縫裡擠出陰冷的話語:

  「好!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子!

  我記住你了!山不轉水轉,我們走著瞧!」

  說罷,猛地一揮手,帶著滿腔的不甘與怨毒,灰溜溜地轉身離去。

  倒是小平頭,臨走前還打了招呼,「刑公子,今晚的事……抱歉,有時間來居然齋喝茶,報我孫後的名字。」


  「多謝!」

  刑天冀拱手。

  看著對方離去,才悄然鬆了一口氣,這還是他第一次直面基因戰士,第一次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屬於凶獸的力量。

  馮家人一走,百戶所頓時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眾人圍著刑天冀,激動地拍著他的肩膀,眼神里充滿了感激與敬佩。

  誰都明白,馮父和孫後罷手,百戶所的團結是一回事,刑天冀天才的身份才是最重的籌碼。

  沒有人會故意結怨一位很可能成為基因戰士的天才,這是普通人最重要的生存準則。

  刑天冀謙虛回應,下意識地抬頭望向二樓。

  恰好,一直心如死灰、眼神空洞的何麗萍,此刻也正怔怔地俯視著他。

  她蒼白的臉上淚痕未乾,那雙原本失去光彩的眸子裡,映著樓下跳動的火光,更映著那個為她、為整個百戶所挺身而出的少年身影,一種極其複雜難言的情緒,在其中緩緩甦醒、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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