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沉魚落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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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駿收起請柬,朝著徐捕頭問道:「頭,我該去嗎?」

  徐捕頭端起茶盞喝了兩口,然後才慢悠悠地問道:「你在擔心什麼?」

  「雖說醉仙樓在外城,但它畢竟隸屬王家,是四大世家的地盤。我剛剛殺了林段首,萬一他們藉機報復.....」

  徐捕頭將茶盞放下,笑了笑:「你會這麼想倒也不奇怪。但你也知道,四大世家並非鐵板一塊。林府的事,與王府何干?再者,醉仙樓也不是王家的地盤,王家只是代為照管罷了。」

  「代為照管?」魏駿不太理解。

  徐捕頭抬眸往堂外望去,依稀能夠聽到眾捕快的練拳聲和趙奕的練刀聲。

  「醉仙樓作為白水縣的頂級女閭,是朝廷的資產。」

  「是這樣.....」

  魏駿心中思忖:『估計是縣令當時與四大世家約法三章時給出去的資產。雖然醉仙樓隸屬朝廷,但是王家負責營業,並從中分一杯羹。』

  「那我該去嗎?」

  「呵,王奉憲請的人是你,自個拿主意吧。」

  魏駿心道:有人請客去會所,這種事還真有些難以抉擇啊......既然徐捕頭沒說不能去,那就是要去咯。嗯,徐大人一定是這個意思!

  是夜,魏駿應邀前往紅衣巷。

  醉仙樓很好找,最大的那座樓就是。

  紅衣巷的消費水平不低,一般的女閭都是一錢銀子起步,醉仙樓起步價更是一兩銀子。

  這個錢只是開桌費,相當於門票錢。至於場內的吃喝玩樂,還得另算。

  『要不是有人請客,我才不會來這種風花雪月之地。倒不是捨不得那點銀子,我就不是那種人。』魏駿心裡是這麼想的。

  一個面龐圓潤的中年人早已在醉仙樓門口等候多時。

  看到魏駿到來,他連忙迎了上來:「魏捕快能來賞光,王某榮幸之至。」

  見到王言商,魏駿亦是拱了拱手:「王會長客氣了,奉憲兄是魏某的朋友,豈有託辭不來之理?」

  兩人客套一番,便一道進了醉仙樓。

  走在廊道上,花枝招展的姑娘們隨處可見,鶯鶯燕燕之聲不絕於耳。

  陪客的女子主要分兩種:一種叫娼,地位較低,負責皮肉生意;另一種叫妓,賣藝不賣身,相當於娛樂圈的前身。

  至於有沒有潛規則,那就不是魏駿能知道的事了。

  王奉憲作為王家大少爺,招待朋友自然是包場。負責演奏的人,也是醉仙樓名妓:落雁。

  尚未走到包場時,就已經能聽到落雁彈奏的悠揚琴聲。

  古琴技法深奧,需長期訓練,尋常女妓多為奴籍,難有機會深造。

  魏駿打量了落雁一眼,卻見她一身雪白勁裝,將曼妙身材展現得玲瓏有致。不似一個女閭妓子,反倒有幾分女俠風範。

  所彈琴聲也不像是風花雪月之曲,魏駿聽著只覺得悠揚宛轉。

  至於好聽與否,聽慣了現代曲子的他也欣賞不來。

  『按理,一個妓子要麼秀美,要麼風騷。這個落雁卻是一副女俠打扮,呵,挺會包裝自己的嘛。』

  魏駿心中默默做出評價,不再多看一眼。

  來到桌旁,除了王奉憲,魏駿還看到了一個同僚:趙奕。

  魏駿頭頂一個問號:「趙兄,你怎麼在這?」

  摸魚都摸到醉仙樓來了,難怪徐捕頭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趙奕專注欣賞琴曲,沒有回話。

  倒是王奉憲站起來替他解釋:「魏兄有所不知。趙兄生平唯有兩願:一願將沉魚繩之以法,二願扶落雁倚玉之榮。」

  魏駿嘴角一抽:『沉魚?這廝自個給神秘殺手取了個名叫沉魚?要是真有這麼一號神秘殺手,你看他用不用等人高的巨劍把你砍成肉糜。』

  除了趙奕,邊上還有一個穿著月白色袍子的青年。

  王奉憲笑著介紹:「魏兄,這是縣尉大人的長子,白楓。」

  白楓朝著魏駿拱了拱手:「久仰魏捕快大名,今日幸得一見。」

  說話間,白楓饒有興致地打量魏駿,看著年紀不大,最近的風頭卻是不小。


  「見過白兄。」

  魏駿入座,心中暗道:『我知道王奉憲喜歡交朋友,沒想到他這麼能交朋友。合著代表白水縣最強的三股勢力全是他王奉憲的朋友。那還有必要斗個你死我活嗎?』

  俄頃,魏駿便發現這個晚宴有問題:『在場的人似乎都是八品高手?』

  他目光掃過,一個個打量。

  王奉憲和王言商都是八品修身境儒士;趙奕就不用說了;至於白楓,我沒記錯的話也是八品鍊氣境的高手。

  『合著就我一個九品武者?』

  魏駿目光落到彈琴的落雁身上:『嗯....她應該不在王奉憲的宴請名單上。一個妓子,又不是戰鬥人員,實力能有多強?』

  魏駿以茶代酒,敬了王奉憲一杯。

  能邀請自己來參加這種只有八品實力才能入場的高端桌,看得出來王奉憲還是挺給面的。

  一桌人聽歌賞舞,吃肉品茶。

  俄頃,王奉憲著人端了一壺醉仙釀來,與魏駿說道:「魏兄,小酌兩杯?」

  魏駿擺了擺手:「抱歉,魏某從不酒駕。」

  王奉憲賠了個笑臉:「倒是忘了魏兄是獨自前來的,該罰。」

  說罷,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聽聞魏兄已經開始修煉六合刀法,前後不過十來天,就將刀法練至小成。如此天賦,真是羨煞王某。」

  「王兄客氣了。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嘛。可能我就是天生適合武道一途,讓我去讀書寫字、吟詩誦經。怕是不及王兄萬一。」

  「魏兄過謙了。」王奉憲看了趙奕一眼,見他目光始終停留在落雁身上,不由笑道,「趙兄生平兩願當真瀟灑風流,不知魏兄有何遠志。」

  「太大的志向倒也沒有。」魏駿吃了口果子,笑著回道,「待到秋末武舉,魏某想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名列三甲,去郡城走走。」

  以魏駿的年紀與修為,參加武舉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沒有隱瞞的必要。

  白楓抬起酒盞朝著魏駿說道:「魏兄壯志,少年英才,白某佩服不已。可惜白某年紀大了,只能留在白水縣保境安民。若是能夠年輕三五歲,定要在武舉上與魏兄過上兩招!」

  大秦縣治所在的武舉,年齡限制是二十歲。名列三甲者,會被郡城來的考官挑走。

  若是超過這個年齡,便無法參加武舉。

  想要繼續走仕途,就要尋找其他途徑。

  魏駿亦是拿起茶盞與白楓客氣一番。

  王奉憲喝了一口酒,語氣灑脫:「王某沒什麼本事,就好四處交友。只恨自己沒走武道,只能過過嘴癮。若是來年能夠通過科舉,說不定還能與魏兄在郡城把酒言歡。」

  敘談片刻後,話題很容易引到白日魏駿刀斬林段首一事。

  王奉憲出言提醒:「魏兄,你今日殺了林段首,林府定不會善罷甘休。其餘人等無需過慮,只是林家族長林段塵是八品鍊氣中期的高手。你可想好如何應對?」

  『他這是在給我透林府的底呢。』

  魏駿沒當一回事,反問王奉憲:「林府與你王府齊名,並列白水縣四大家族。王兄怎不替林府出謀劃策,反倒關心起我來了?」

  王奉憲笑道:「實不相瞞,我們四大家族雖然並列於世,這麼多年來明爭暗鬥卻是不少,引起民怨不斷。聽聞魏捕快上任之後便開始整頓白水街秩序,變亂為治,王某對此甚是敬佩。」

  白楓聞言亦是陪了個笑容:「雖是初次相見,白某也是欽佩魏兄的膽魄。白水縣這麼多年以來,尋常人見了林家公子無不避讓三舍。你竟是將他直接『咔嚓』。你可知道,林家就這麼一位公子,視為掌上珍寶呢!」

  王奉憲語氣倒是誠懇,白楓說話間就有些陰陽怪氣了,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魏駿笑了笑:「呵,魏某身為白水縣捕快,護衛白水縣安寧本就是分內之事。他林段首不將大秦律法放在眼裡,魏某隻能秉公執法,以儆效尤。若是林府其餘人等也同林段首一般視律法如無物,那就休怪魏某鐵面無情!」

  那白楓無非是覺得自己得罪了林家,會遭他們報復。

  他可能沒聽說過一個戰略叫做「外城包圍內城」。

  如今的白水縣,整個外城都是劍蛇幫的人,也就是我的眼線。


  林府有什麼動作,我第一時間就能得到情報。

  即使林府傾巢而來,我背後還有徐捕頭給我撐腰呢。

  若是他真敢來外城撒野,正好給他一鍋端了。

  況且,我五禽拳已然大成,煉精巔峰的進度也已過半。再過一些時日,我就是鍊氣境的高手。

  林府要來就早點來。

  若是來晚了,全是我的經驗包。都不需要徐捕頭出馬,我一個人就給他們單刷了。

  王奉憲微微頷首,笑問:「若是林段塵告到府衙,魏兄又該如何應對?」

  魏駿聞言望向白楓。

  白楓笑著回道:「林府素來藐視律法,此事也是林段首理虧在先。我爹斷然不會受理。」

  魏駿笑了笑,也不說話。

  既然內城不會管,林府還能告到外城來?

  『堂下何人,竟敢狀告本官?』

  至於縣令......我們白水縣,居然還有一個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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