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舒克貝塔
「當然，勝兵必驕，驕兵必敗，敗兵必哀，哀兵必勝。」
陸巢扶在排水溝邊的水泥上，仰首挺胸，自信滿滿。
「我們明天就要幹大事了，現在口中壓著這一口氣等著用呢，必不可能失敗。」
「噗。」
宋梓將頭上的樹葉子摘掉，捂著嘴笑出聲：「勾依說，這群鴿子作為探測器，會實時把見到的一切轉化為信號發出去，同步給周海濤。」
她負責幫忙整理情報，以便陸巢能夠做出決斷，就像總裁和他的小秘書。
「但她有辦法。」
「勾依可以利用廷達羅斯獵犬的特質，暫時在這開個時空隧道，將昨夜的鴿舍信號放出來，替換掉接下來兩個小時內的信號，這樣，無論鴿舍里發生什麼，周海濤都收不到消息。」
「僅有兩小時，則是因為外派鴿子的巡邏時長，一般是兩小時。」
「兩小時過後，外出巡邏的鴿子會重新回到鴿舍，這手段從內部看不出破綻，但從外部卻能一下子明白怎麼回事，所以，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時間有限。」
陸巢聽明白怎麼回事。
他知道一種修改監控的手法，當犯罪分子某晚在哪個地方幹完壞事後，可以來到監控室，把今晚的影像記錄刪掉，再將前面任意一晚的記錄複製下來，修改好日期，粘貼到刪除的位置，就此完成掩蓋。
現在的情況類似。
唯一的區別是，勾依需要一邊刪一邊粘貼，刪多少就同步貼多少。
這樣做當然破綻很大，但短時間內能用就行。
「咕咯——」
兩人躲在排水溝里觀察那些鴿子的行進軌跡，當最後一群出勤鴿子從鴿舍中飛出時，陸巢耳邊隱約傳來嘶吼聲。
圍繞著整個鴿舍，大量裂痕毫無徵兆的出現在空氣中，有色彩從那裂痕內緩慢流淌、外溢。
色彩內，有著扭曲時鐘外形的圖案漸漸包裹住了這裡。
「走吧。」
同一時間。
兩人嘴裡叼著吸管，手上佩戴超人手套，從排水溝出來，懷中還抱著一大堆木板，悄悄摸了上去。
這些木板疊在一起，高度已經能蓋住整個上半身，走起路來也搖搖晃晃。
「加油，一定要快。」
跑到那三四層樓高的灰房子底下，少男少女確認好彼此身上的裝備全部穿戴整齊，便輕輕吐出氣來。
比起陸巢，宋班長使用空氣吸管要更艱難一些，生怕給咬碎了。
夜色的寒意在身邊拂過，但卻被一股更大的風力打碎撫平。
他們飛到高處，只聽咣當幾聲，便將懷中的木板釘死在最頂部的碩大窗口上，合力之下很快就將其完全封死。
馬不停蹄，陸巢在宋梓的托舉下，從身後的書包中換上了【空氣磚塊製造機】，開始對鴿舍進行密封。
給它額外裹上一層。
經過剛才的觀察，他們發現這群鴿子和正常的鴿子，除去能夠發射信號外也沒什麼區別，這可能也是偽裝需要。
等到一切搞定，兩人這才鬆了口氣，開始想怎麼進去。
兩人先圍繞磚房找了一大圈，找到一塊被鎖上的老舊藍色鐵門，那鎖頭結實的很，無論如何用力都打不開，但門就不一定了。
「你拿工具了嗎？」宋梓問。
「當然沒有，不過都這時候了，不需要工具。」
陸巢直接用空氣手套現場捏了個撬棍，藉助超人手套賦予的力量，雙手抓住棍子，一腳蹬在牆壁上，只聽咣當一聲，鐵門整個扭成了麻花，像被掀起的井蓋般摔在地上。
宋梓打頭便要往裡進，卻被一股怪味差點熏出來，她戴著圍巾都差點沒扛住。
而陸巢看到她那彆扭的樣子，打算瞧瞧怎麼回事，結果也被熏得夠嗆。
鴿舍內部空曠，相當簡陋，感覺就像幾年都沒人打掃過，鋪了厚厚一層的混雜著鴿子屎的泥土。
沒有用於分割房間的牆壁，僅環繞著外圍搭了些木板，大半懸空，好似火車頂放雜物的架子，上面放了些食水盆子，以及，不知道從哪裡偷來的玉米存糧。
幾個鐵架梯架在四處，可以用它們去往那些木板上。
這年頭，農村飼養鴿子還沒未來那麼精細，沒搞什麼鐵絲網和單間，不太講究衛生，大規模養殖下極其粗放，都是這樣專門準備個磚頭房子，把出入口只留那一兩個，就能往裡面塞鴿子了。
跟集中營區別不大。
其實鴿子們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開始嘗試突圍，但是它們啄破了木板，甚至已經看到外面夜色下的天空，卻一頭撞在空氣磚塊上，又被彈了回來。
有的試圖將那些鬆動的磚塊推下去，隨即身形一縮便往外鑽，但同樣撞到了外面那無形的空氣磚塊，被撞了個滿頭包。
宋梓被滿天的灰色羽毛嗆得不斷咳嗽……她的鼻子太敏感了。
「接下來怎麼辦？我們去哪找？」
這裡空空蕩蕩的，不像有哪裡藏了東西的樣子。
陸巢此時已經強撐著走進來，雙手豎舉在身體兩側，讓自己顯得高大些，威嚇住偷偷靠近的幾隻鴿子，然後咣當一聲，背部一靠，將那藍鐵門完全合攏。
為保險起見，他還拿空氣磚塊製造機捋了層磚塊堆在那，隨即又想了想，覺得還是給自己留條退路更好，便將之又捏成了擋板。
「咳咳。」
陸巢遞給宋梓一個「請放心」的眼神後，踩著那鐵架樓梯上了二層木板，在正中央向鴿子們發表了演講。
「鴿子們，我知道你們能聽懂我說話，也有交流的能力，我是來向你們尋求合作的。」
「告訴我周海濤在這裡藏了什麼。」
「要是大家願意好好交代，什麼都可以談，要投降，好處大大的有。」
陸巢這樣說了半天，那群鴿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該怎麼亂怎麼亂，翅膀打著翅膀，好似整個晉西北攪成了一團，直到一坨屎落到他身邊，差點就要粘上身，把他激怒了。
「不想合作是吧，宣戰是吧。」
「敢拿屎澆我，我跟你們說，我不是被嚇大的。」
而趁著少年吸引到鴿群的注意力，宋梓就近檢查起鴿舍，主要是檢查那些容器下是否藏了什麼東西。
過程進展比較緩慢，以至於少女還得不時抬頭望一眼，擔憂陸巢那邊別出什麼事，果然，另一邊，陸巢為給她爭取時間，已經在和鴿子們肉身搏鬥了。
那些鴿子成群結隊的用翅膀拍打陸巢的頭，但是陸巢也不是吃素的，身後的書包不斷有東西被取出來，仗著手裡有各種秘密道具，抓住一隻鴿子的翅膀就當做武器開始朝周圍甩。
兩者一時之間難分難解，難辨高下。
鴿子屎和羽毛滿天都是。
就在這時，宋梓於一塊盛水的容器下方發現了大片有些堅硬的土壤，土壤上還有細小孔洞，如果不是她通過嗅覺勉強從那滿天遍野的鳥屎味道中聞到了一絲不對勁，可能就忽略過去了。
——這地方有地窖嗎？
正當她仔細思考著究竟該怎麼打開它時，頭頂突然傳來了一陣咕咕聲，緊接著，那群鴿子擺脫了陸巢的糾纏，直接向她撲過來。
可這群傢伙也不找宋梓打架，只是從那片地方取走了不知道什麼東西，然後成群結隊地混雜在一起，讓兩人分辨不清去向。
它們有組織有紀律得不可思議。
眼見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這樣熄滅了，陸巢卻沒慌，他從身邊摸出了一塊石子，略微瞄準後極其精準地命中之前發出咕咕聲的那隻鴿子，將其從磚房頂部的房樑上打下來，摔在泥土上，短時間飛不起來。
這是他向陳靜學的手藝，沒學太好，做不到把飛碟從雲層中打下來，但完全夠用。
「指揮官？」
陸巢想起之前用放大燈變大的那隻鴿子，稍微辨認下，那胖乎乎的模樣也算比較扎眼，應當沒錯了。
在剛剛，陸巢眼尖發現這隻鴿子在掠過地面時，不知從哪裡叼起了一枚金屬物件，有些像是鑰匙。
那鴿子毫不猶豫地把它吞進了肚子。
「就是你要跟我斗一斗？怕不怕我把你肚子割開拿？」
陸巢向那方向接近。
鴿子們開始營救指揮官，只見它們如同一台台轟炸機一般在磚屋中盤旋著，時不時就有鳥糞落下。
像是下起了一陣大雨。
陸巢就算反應及時，衣服上也沾了點，宋班長那邊也不好受，看著目標也在大雨中丟失，為了不原地挨澆，兩人且戰且退，被迫開始了緊急撤離。
「你們等著……」
「改天放把火，給你們全燒了。」
陸巢捂嘴放出了狠話，立即關緊了鐵門。
兩個孩子坐在鴿房前的石階上喘氣，喘著喘著又覺得味兒有點大，趕緊憋住，但憋著憋著又覺得上不來氣，又開始喘。
「沒事吧？是我小瞧它們了。」
陸巢先一步忍受住了這種味道，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嘴角都在抽搐，又看了一眼旁邊正抱著東西擋在頭上，但依然沾了不少的宋梓。
伸出手想要幫她把頭髮整理下。
宋梓也難受得很，她已經在盡力忍耐，才沒放火將這群鴿子全部變成烤的。
不過，很快她又想到陸巢離開時說的狠話。
「真要放火嗎？」
說著，宋梓已經起身了，拉下圍巾，那張狼吻越張越大，打算殺回去給那幫傢伙一點顏色瞧瞧。
「不不不，等等！等等！」陸巢一看宋梓信以為真了，忙拉住她的手，「不至於，我只是嚇一嚇它們。」
「無論如何，之前也是依靠它們，才沒落到姆西斯哈手裡，還是不要下狠手比較好，講點情義嘛。」
宋梓聽了這才坐下繼續說：「那需要先打水洗一洗嗎？還是想想其他辦法。」
「還是我對這群傢伙不夠了解。」
作為失敗的行動指揮官，陸巢蹲坐在地上，用樹枝在地面塗塗畫畫做了反思。
「幸好沒折騰太久，我有了別的想法，我們再進去試試。」
……
當那少男少女從門口鑽出去時，滿房子裡的鴿子也像按下了暫停鍵般突然安靜下來，回到木架子上，一部分準備輪班睡覺，一部分繼續警戒，避免兩人殺個回馬槍。
果然，過了一會兒，那藍色鐵門再次打開了，趴在兩邊的鴿子試圖往外鑽，同樣撞到了空氣磚塊，被悶了回來。
只見那少男少女又進來了，只是他們此時的樣子有些奇怪，就像空氣被分為兩層，少年在底下雙手托舉著某種透明事物，少女則坐在了第二層，戴著一雙奇怪的手套，用空氣作為原材料，捏著什麼圓滾滾的事物。
隨著這東西的行進，還發出些許咕咚咚的重響，恍若一輛正在行軍的坦克。
這是兩人用空氣手套捏出來的坦克殼子。
當然，沒做發動機和輪子，也做不了，沒那個技術，但陸巢有別的想法，他直接用超人手套把整個車子半舉起來，只在地面留下一絲縫隙，一點點往前面挪，充當起人力履帶。
第二場戰爭開始了！
陸巢負責飆車，宋梓當炮手。
「舒克舒克舒克，開飛機的舒克。」
少年口中哼著歌。
唱到這裡時，鴿子轟炸機掠過磚房高空，其中甚至有幾架危險地從小戰車頂部掠過，如二戰時的神風特戰隊，用身體撞了過來，時而又藉助二層木板的掩護，躲避炮擊。
「貝塔貝塔貝塔，開坦克的貝塔。」
宋梓將由課文捲曲而成的空氣炮戴好，快速掀開頂部的蓋子，對準了來不及掉頭的一群鴿子，將剛剛捏出了一枚炮彈抵在空氣炮的炮口處。
只聽「轟隆」一聲。
空氣炮彈在空氣炮的擠壓和推動下發射到了空中，沿途中的鴿子無一例外被沖飛出去，而等到那炮彈到了鴿舍正中央，便在氣壓的擠兌下，怦然炸裂。
同一時間，少女已經重新蓋好蓋子縮了回去。
碎片如暴風般四處飛舞，好似炸響了一塊破片手雷。
鴿子就算有再好的飛行技術，也成片倒下。它們最能噁心人的鳥屎打不中目標，腹中存貨乾癟，漸漸落入下風。
可時間正不斷流逝，殘存的鴿子依然掩護著它們的指揮官，負隅頑抗，兩邊僵持不下。
「沒辦法，只能用那個了。」
陸巢向頭頂的宋班長喊過一聲，宋梓點了點頭，從車廂後面抬出一盒包裝精美的禮物，將之打開，捏著鼻子，將其中一顆顆已經腐爛的丸子從炮口推了出去，拋在地上。
陸巢扶在排水溝邊的水泥上，仰首挺胸，自信滿滿。
「我們明天就要幹大事了，現在口中壓著這一口氣等著用呢，必不可能失敗。」
「噗。」
宋梓將頭上的樹葉子摘掉，捂著嘴笑出聲：「勾依說，這群鴿子作為探測器，會實時把見到的一切轉化為信號發出去，同步給周海濤。」
她負責幫忙整理情報，以便陸巢能夠做出決斷，就像總裁和他的小秘書。
「但她有辦法。」
「勾依可以利用廷達羅斯獵犬的特質，暫時在這開個時空隧道，將昨夜的鴿舍信號放出來，替換掉接下來兩個小時內的信號，這樣，無論鴿舍里發生什麼，周海濤都收不到消息。」
「僅有兩小時，則是因為外派鴿子的巡邏時長，一般是兩小時。」
「兩小時過後，外出巡邏的鴿子會重新回到鴿舍，這手段從內部看不出破綻，但從外部卻能一下子明白怎麼回事，所以，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時間有限。」
陸巢聽明白怎麼回事。
他知道一種修改監控的手法，當犯罪分子某晚在哪個地方幹完壞事後，可以來到監控室，把今晚的影像記錄刪掉，再將前面任意一晚的記錄複製下來，修改好日期，粘貼到刪除的位置，就此完成掩蓋。
現在的情況類似。
唯一的區別是，勾依需要一邊刪一邊粘貼，刪多少就同步貼多少。
這樣做當然破綻很大，但短時間內能用就行。
「咕咯——」
兩人躲在排水溝里觀察那些鴿子的行進軌跡，當最後一群出勤鴿子從鴿舍中飛出時，陸巢耳邊隱約傳來嘶吼聲。
圍繞著整個鴿舍，大量裂痕毫無徵兆的出現在空氣中，有色彩從那裂痕內緩慢流淌、外溢。
色彩內，有著扭曲時鐘外形的圖案漸漸包裹住了這裡。
「走吧。」
同一時間。
兩人嘴裡叼著吸管，手上佩戴超人手套，從排水溝出來，懷中還抱著一大堆木板，悄悄摸了上去。
這些木板疊在一起，高度已經能蓋住整個上半身，走起路來也搖搖晃晃。
「加油，一定要快。」
跑到那三四層樓高的灰房子底下，少男少女確認好彼此身上的裝備全部穿戴整齊，便輕輕吐出氣來。
比起陸巢，宋班長使用空氣吸管要更艱難一些，生怕給咬碎了。
夜色的寒意在身邊拂過，但卻被一股更大的風力打碎撫平。
他們飛到高處，只聽咣當幾聲，便將懷中的木板釘死在最頂部的碩大窗口上，合力之下很快就將其完全封死。
馬不停蹄，陸巢在宋梓的托舉下，從身後的書包中換上了【空氣磚塊製造機】，開始對鴿舍進行密封。
給它額外裹上一層。
經過剛才的觀察，他們發現這群鴿子和正常的鴿子，除去能夠發射信號外也沒什麼區別，這可能也是偽裝需要。
等到一切搞定，兩人這才鬆了口氣，開始想怎麼進去。
兩人先圍繞磚房找了一大圈，找到一塊被鎖上的老舊藍色鐵門，那鎖頭結實的很，無論如何用力都打不開，但門就不一定了。
「你拿工具了嗎？」宋梓問。
「當然沒有，不過都這時候了，不需要工具。」
陸巢直接用空氣手套現場捏了個撬棍，藉助超人手套賦予的力量，雙手抓住棍子，一腳蹬在牆壁上，只聽咣當一聲，鐵門整個扭成了麻花，像被掀起的井蓋般摔在地上。
宋梓打頭便要往裡進，卻被一股怪味差點熏出來，她戴著圍巾都差點沒扛住。
而陸巢看到她那彆扭的樣子，打算瞧瞧怎麼回事，結果也被熏得夠嗆。
鴿舍內部空曠，相當簡陋，感覺就像幾年都沒人打掃過，鋪了厚厚一層的混雜著鴿子屎的泥土。
沒有用於分割房間的牆壁，僅環繞著外圍搭了些木板，大半懸空，好似火車頂放雜物的架子，上面放了些食水盆子，以及，不知道從哪裡偷來的玉米存糧。
幾個鐵架梯架在四處，可以用它們去往那些木板上。
這年頭，農村飼養鴿子還沒未來那麼精細，沒搞什麼鐵絲網和單間，不太講究衛生，大規模養殖下極其粗放，都是這樣專門準備個磚頭房子，把出入口只留那一兩個，就能往裡面塞鴿子了。
跟集中營區別不大。
其實鴿子們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開始嘗試突圍，但是它們啄破了木板，甚至已經看到外面夜色下的天空，卻一頭撞在空氣磚塊上，又被彈了回來。
有的試圖將那些鬆動的磚塊推下去，隨即身形一縮便往外鑽，但同樣撞到了外面那無形的空氣磚塊，被撞了個滿頭包。
宋梓被滿天的灰色羽毛嗆得不斷咳嗽……她的鼻子太敏感了。
「接下來怎麼辦？我們去哪找？」
這裡空空蕩蕩的，不像有哪裡藏了東西的樣子。
陸巢此時已經強撐著走進來，雙手豎舉在身體兩側，讓自己顯得高大些，威嚇住偷偷靠近的幾隻鴿子，然後咣當一聲，背部一靠，將那藍鐵門完全合攏。
為保險起見，他還拿空氣磚塊製造機捋了層磚塊堆在那，隨即又想了想，覺得還是給自己留條退路更好，便將之又捏成了擋板。
「咳咳。」
陸巢遞給宋梓一個「請放心」的眼神後，踩著那鐵架樓梯上了二層木板，在正中央向鴿子們發表了演講。
「鴿子們，我知道你們能聽懂我說話，也有交流的能力，我是來向你們尋求合作的。」
「告訴我周海濤在這裡藏了什麼。」
「要是大家願意好好交代，什麼都可以談，要投降，好處大大的有。」
陸巢這樣說了半天，那群鴿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該怎麼亂怎麼亂，翅膀打著翅膀，好似整個晉西北攪成了一團，直到一坨屎落到他身邊，差點就要粘上身，把他激怒了。
「不想合作是吧，宣戰是吧。」
「敢拿屎澆我，我跟你們說，我不是被嚇大的。」
而趁著少年吸引到鴿群的注意力，宋梓就近檢查起鴿舍，主要是檢查那些容器下是否藏了什麼東西。
過程進展比較緩慢，以至於少女還得不時抬頭望一眼，擔憂陸巢那邊別出什麼事，果然，另一邊，陸巢為給她爭取時間，已經在和鴿子們肉身搏鬥了。
那些鴿子成群結隊的用翅膀拍打陸巢的頭，但是陸巢也不是吃素的，身後的書包不斷有東西被取出來，仗著手裡有各種秘密道具，抓住一隻鴿子的翅膀就當做武器開始朝周圍甩。
兩者一時之間難分難解，難辨高下。
鴿子屎和羽毛滿天都是。
就在這時，宋梓於一塊盛水的容器下方發現了大片有些堅硬的土壤，土壤上還有細小孔洞，如果不是她通過嗅覺勉強從那滿天遍野的鳥屎味道中聞到了一絲不對勁，可能就忽略過去了。
——這地方有地窖嗎？
正當她仔細思考著究竟該怎麼打開它時，頭頂突然傳來了一陣咕咕聲，緊接著，那群鴿子擺脫了陸巢的糾纏，直接向她撲過來。
可這群傢伙也不找宋梓打架，只是從那片地方取走了不知道什麼東西，然後成群結隊地混雜在一起，讓兩人分辨不清去向。
它們有組織有紀律得不可思議。
眼見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這樣熄滅了，陸巢卻沒慌，他從身邊摸出了一塊石子，略微瞄準後極其精準地命中之前發出咕咕聲的那隻鴿子，將其從磚房頂部的房樑上打下來，摔在泥土上，短時間飛不起來。
這是他向陳靜學的手藝，沒學太好，做不到把飛碟從雲層中打下來，但完全夠用。
「指揮官？」
陸巢想起之前用放大燈變大的那隻鴿子，稍微辨認下，那胖乎乎的模樣也算比較扎眼，應當沒錯了。
在剛剛，陸巢眼尖發現這隻鴿子在掠過地面時，不知從哪裡叼起了一枚金屬物件，有些像是鑰匙。
那鴿子毫不猶豫地把它吞進了肚子。
「就是你要跟我斗一斗？怕不怕我把你肚子割開拿？」
陸巢向那方向接近。
鴿子們開始營救指揮官，只見它們如同一台台轟炸機一般在磚屋中盤旋著，時不時就有鳥糞落下。
像是下起了一陣大雨。
陸巢就算反應及時，衣服上也沾了點，宋班長那邊也不好受，看著目標也在大雨中丟失，為了不原地挨澆，兩人且戰且退，被迫開始了緊急撤離。
「你們等著……」
「改天放把火，給你們全燒了。」
陸巢捂嘴放出了狠話，立即關緊了鐵門。
兩個孩子坐在鴿房前的石階上喘氣，喘著喘著又覺得味兒有點大，趕緊憋住，但憋著憋著又覺得上不來氣，又開始喘。
「沒事吧？是我小瞧它們了。」
陸巢先一步忍受住了這種味道，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嘴角都在抽搐，又看了一眼旁邊正抱著東西擋在頭上，但依然沾了不少的宋梓。
伸出手想要幫她把頭髮整理下。
宋梓也難受得很，她已經在盡力忍耐，才沒放火將這群鴿子全部變成烤的。
不過，很快她又想到陸巢離開時說的狠話。
「真要放火嗎？」
說著，宋梓已經起身了，拉下圍巾，那張狼吻越張越大，打算殺回去給那幫傢伙一點顏色瞧瞧。
「不不不，等等！等等！」陸巢一看宋梓信以為真了，忙拉住她的手，「不至於，我只是嚇一嚇它們。」
「無論如何，之前也是依靠它們，才沒落到姆西斯哈手裡，還是不要下狠手比較好，講點情義嘛。」
宋梓聽了這才坐下繼續說：「那需要先打水洗一洗嗎？還是想想其他辦法。」
「還是我對這群傢伙不夠了解。」
作為失敗的行動指揮官，陸巢蹲坐在地上，用樹枝在地面塗塗畫畫做了反思。
「幸好沒折騰太久，我有了別的想法，我們再進去試試。」
……
當那少男少女從門口鑽出去時，滿房子裡的鴿子也像按下了暫停鍵般突然安靜下來，回到木架子上，一部分準備輪班睡覺，一部分繼續警戒，避免兩人殺個回馬槍。
果然，過了一會兒，那藍色鐵門再次打開了，趴在兩邊的鴿子試圖往外鑽，同樣撞到了空氣磚塊，被悶了回來。
只見那少男少女又進來了，只是他們此時的樣子有些奇怪，就像空氣被分為兩層，少年在底下雙手托舉著某種透明事物，少女則坐在了第二層，戴著一雙奇怪的手套，用空氣作為原材料，捏著什麼圓滾滾的事物。
隨著這東西的行進，還發出些許咕咚咚的重響，恍若一輛正在行軍的坦克。
這是兩人用空氣手套捏出來的坦克殼子。
當然，沒做發動機和輪子，也做不了，沒那個技術，但陸巢有別的想法，他直接用超人手套把整個車子半舉起來，只在地面留下一絲縫隙，一點點往前面挪，充當起人力履帶。
第二場戰爭開始了！
陸巢負責飆車，宋梓當炮手。
「舒克舒克舒克，開飛機的舒克。」
少年口中哼著歌。
唱到這裡時，鴿子轟炸機掠過磚房高空，其中甚至有幾架危險地從小戰車頂部掠過，如二戰時的神風特戰隊，用身體撞了過來，時而又藉助二層木板的掩護，躲避炮擊。
「貝塔貝塔貝塔，開坦克的貝塔。」
宋梓將由課文捲曲而成的空氣炮戴好，快速掀開頂部的蓋子，對準了來不及掉頭的一群鴿子，將剛剛捏出了一枚炮彈抵在空氣炮的炮口處。
只聽「轟隆」一聲。
空氣炮彈在空氣炮的擠壓和推動下發射到了空中，沿途中的鴿子無一例外被沖飛出去，而等到那炮彈到了鴿舍正中央，便在氣壓的擠兌下，怦然炸裂。
同一時間，少女已經重新蓋好蓋子縮了回去。
碎片如暴風般四處飛舞，好似炸響了一塊破片手雷。
鴿子就算有再好的飛行技術，也成片倒下。它們最能噁心人的鳥屎打不中目標，腹中存貨乾癟，漸漸落入下風。
可時間正不斷流逝，殘存的鴿子依然掩護著它們的指揮官，負隅頑抗，兩邊僵持不下。
「沒辦法，只能用那個了。」
陸巢向頭頂的宋班長喊過一聲，宋梓點了點頭，從車廂後面抬出一盒包裝精美的禮物，將之打開，捏著鼻子，將其中一顆顆已經腐爛的丸子從炮口推了出去，拋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