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約架(高能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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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賓,身邊的人喜歡按香港那邊的方式,叫他的外號「阿賓」。

  他住在俊紅鎮礦一生活區,中考成績不太好,只能考上職業高中。

  不過這其實也沒什麼,學個技術嘛。

  原本他也覺得自己家裡挺好的,父母都有工作,都是工人,也不喜歡存什麼錢,主打這把日子過舒服了,踏踏實實幹活就行。

  結果,突然間莫名其妙就下崗了,領了一小筆遣散費,做生意也賠了。

  眨眼的功夫,變得什麼都缺,他也沒心思琢磨什麼學習,看了點影片,覺得去社會上打拼有前途,能攢資歷。

  後來又覺得騎摩托的厲害,便跟騎摩托的一起到處瞎跑,順便學習機修。

  他自覺運氣不錯,才幹了一個多月,就有些名頭,成了這群跑摩托的大哥,技術也學得不錯。

  後來,他也知道自己這群人在給更上面的人幫忙幹些雜活。

  但他年輕氣盛,不太樂意給別人打工,就打算和對方分道揚鑣,結果發現對方也換人了。

  幾個兄弟也被請著去喝茶。

  幸好那群人新帶頭的那傢伙比較通人性,就是模樣有些奇怪,兩米多高,身形瘦長,臉上塗了厚重的白粉,嘴角快咧到耳根。

  這讓張賓想起了早些年從父親那借來看的《笑面人》,簡直一模一樣。

  那故事他還有印象:一個英國貴族之子,幼時因政治陰謀被賣給人販子,臉被動刀做成永久笑臉。後來他結識了一群殘疾朋友,成年後重回議會,痛斥權貴虛偽與不公,接著放棄了貴族身份和所有特權。

  但結局並不好。

  笑面人放棄貴族身份後,他又接連目睹朋友們離去,最終,選擇投海自盡。

  而眼下,面前這個長著笑面人外表的傢伙表示,他們剛剛已經改換了金主,現在正聽從一位煤老闆的要求,幫他做事。

  隨即,便想煽動張賓去一家網吧挑釁。

  如果他同意,事後就把他的兄弟都放回去,並答應給他們一筆錢。

  怕他們不敢,便從一包網格袋子中取出了枚白白的飯糰,袋子的表面還有幅桃子圖案,對方表示這東西吃進口中,就什麼都不怕了。

  或者,他們只要想辦法把這東西完整地餵給別人,便能讓對方短時間內完全聽從自己的話。

  若是能成功餵給此時大概率待在網吧中的,那個叫做陳靜的少女,更是可額外獲得一大筆錢。

  張賓詢問起這是什麼,他只是學習成績不好,又不是傻,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直到對方親自拿這東西為其做了演示。

  演示後,對方說:「是不可思議吧?我剛開始也這樣覺得。」

  「可既然這東西存在,就是合理。」

  「這個世界是不公正的,就算你站在那些權貴面前,向他們訴說你的不易,也只會迎來嘲笑。」

  「所以,不要奢求改變他們,你要學會馴服他們。」

  「如果這個世界只能有一個聲音,人與人間,也只能聽懂一個聲音,那為什麼不能是我的聲音?」

  「而只要人們心中生出了這個願望,那麼,就必然會誕生這些飯糰,這是遲早的事情。」

  當張賓詢問這東西是怎麼來的時。

  對方又說:「偶然間的機會,我向偉大的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祈禱,我在一個房間中見到了她,那是個無比漂亮的少女,戴著眼鏡,梳有一對粗大的麻花辮,披在肩頭,是那樣讓我感到親切。」

  「她坐在一張書桌前,旁邊放著台紅色電話亭,用筆在信紙上書寫著我的遺憾,為我的經歷感到惋惜。」

  「並給予了我這件禮物。」

  「我問她為什麼幫我。她說,是為了一位原以為再也見不到的朋友。那位朋友希望幫助別人實現夢想,解決不幸的事,所以,她也要這麼做。」

  「她柔聲地詢問我:這東西能幫助到我嗎?」

  「我是如此的感激涕零,而在拿到它後,我也感覺到,有什麼恐怖而龐大的東西在我的身體裡甦醒了,我有了更加真實的樣子——如今,我似乎……可以決定未來的走向了。」

  「而現在的這身模樣,只不過是我選擇的皮套而已。」


  「用來將我,以你所知曉的故事中的角色,所能理解的方式,展示在你面前。」

  「而不是使你在見到我的瞬間,理智崩潰,當場瘋掉,變成怪物。」

  不知何時,那修長的身影彎曲著來到了張賓面前,那張大臉幾乎就近在咫尺,上面的粉末正撲閃閃落下。

  脖子也扭到了幾乎不可能的弧度,像是糾纏在一起的麻花。

  「但我還不完整,若是我想要升格為支配者,與那群星中的其它存在同台較量,我需要幫手,我需要我的箱庭,我需要你,孩子,我還需要更多的孩子。」

  「這件東西能實現我的願望,我認為,它也能實現別人的。」

  聽了這些話,張賓自然是不信的,總感覺這人瘋了,但他收下了那個飯糰。

  至於對方給的那筆錢,錢不少,但同時,他們其實也看中了這個地方,想拿過來。

  陳靜,他知道,傳的神乎其神,都說這丫頭力氣相當大,能把磚頭掰斷,在他們這幫人裡面,名頭也挺響。

  但怎麼說,也就是個女孩子,他其實不太當回事,只覺得有些以訛傳訛。

  而且,除了那筆錢,他過來還有一個主要原因:陳靜和她那幫人在這個地方呆著,又不收錢又不『提菜』,簡直是浪費地方。

  附近挺多孩子寧可繞遠路也要到這個網吧來玩,導致他們原本常去的那幾個網吧都沒『菜』可『提』了。

  ……

  「咋滴,你們要幹仗?」

  陳靜周圍的人也挺多的,和對方數量相似,也不慫。

  兩伙人當即對上了。

  「瞅我幹啥?」

  「就瞅你咋地。」

  張賓當即走上來,手裡從懷中摸出一根管子,對著旁邊的桌子就是一放。

  咣當一聲,不小心把旁邊那人放在桌子上的菸灰缸碰碎了。

  「…………」

  陸巢默默觀察著,這個年紀是最危險的,對法律的概念特別輕,很容易一衝動就出大事。

  他想起了未來會上映的一部叫做《周處除三害》的電影,裡面的主角陳桂林就是標準的初生牛犢不怕虎。

  手當即探向衣兜,做著準備。

  「不服啊?」

  「不服比一比!」

  張賓旁邊的人先開口了,畢竟不能什麼話都讓大哥來說。

  「這邊不是有《拳皇》嗎?搓個三局兩勝,要是我們贏了,你們以後就別進這家店。」

  「誰跟你玩?」

  陳靜身邊,那個剛才就很積極的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當即朝櫃檯處喊了一聲。

  「爸,有人來我們家店裡鬧事,你還不出來趕人?」

  「膽子咋這么小呢。」

  櫃檯方向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響,似乎有誰在櫃檯下面挪動了兩下,躲得更嚴實了。

  「來者不善——什麼?我才是來者?」陸巢在旁邊被逗樂了,吐槽兩句,被陳靜瞪了一眼。

  「我們可是付了錢進來的。」

  張賓指指自己,他也大致聽出眼前這小子的身份了,原來是這家店店長的兒子,瞬間有了些興趣,便道:「你家這生意還想不想做了?」

  「這麼多人付了幾塊錢,你那也叫付錢?」青年不讓分毫。

  陳靜目光一冷,聽了這番交談,終於開口了,很簡短的幾個字:「可以玩,我贏了,你們就從這裡滾出去。」

  看起來兩邊達成共識了。

  可陸巢瞧著對方捏著的手也沒有松,反而抓得更緊了,還互相打了個眼神。

  進而他眉頭一皺。

  「我覺得別玩兒了,等你們玩完,我午休都結束了。」

  「直接切磋去吧。」

  陸巢撇撇嘴提議道。

  「你們手裡的傢伙都沒放下,就沒打算真玩吧?」

  「我的建議是,直接一步到位,反正比遊戲,你們輸了也會一轉到室外切磋,那還不如直接去切磋算了。」

  「來場真人版拳皇。」


  「別到時候火氣大,還搞壞了店裡的東西,犯不上。」

  他轉頭看向陳靜,繼續說:「而且我感覺對面這幫人,到時候玩遊戲玩輸了,會來個偷襲,當頭就給你一棍子。」

  張賓被說中心事,心頭當即就是一跳,瞥了眼陸巢,原本他還沒在意這小子,看著對方穿著個校服,一副好好學生的模樣,結果沒想到眼光還不錯。

  「有點意思,我叫張賓,你小子叫啥?有膽子跟我講講不?」

  「別跟你身邊的娘們混了,沒啥出息,跟我混怎麼樣。」

  而見到對方說中心思,他也就不裝了。

  「既然都這麼說了,那遊戲,我玩也玩不下去了。」

  「對,今天晚上挑個地方吧,我們談談,切磋切磋。」

  「陸巢。」陸巢神色認真,語氣平淡地說,「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吧,我還想趕著回去上學呢,待會不如我和你們玩玩,我切磋你們一群?」

  「還有,我不是她小弟,我只是來勸她回去上課的,只是個路過的好好學生。」

  常言道,心懷利器,殺心自起。

  兜里有掛,陸巢是沒什麼殺心,但這句話他想說很久了。

  「噗。」張芳被面前這小子的話逗樂了。

  「切磋我們一群?你是不是電影看多了。」

  「行,你要參與進來是吧,那到時候我們著重打你。」

  「在哪談?」

  「嘶……」

  這陸巢有些犯了難,他確實沒了解過這方面的知識,不清楚哪裡幹仗好。

  陳靜看到陸巢這沉思的樣子嘆了口氣,神色冰冷地回了句:「青泥橋下面的橋洞。」

  接著猛盯向陸巢。

  「還有,你回學校去!這跟你沒關係,就算和他們切磋,也是我的事,你摻和個什麼勁。」

  「你不是問我今天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嗎?這就是了。」

  陸巢聳肩道:「反正你天天在外面惹事,遲早有天人家查出我們倆小時候的關係,到時候我也得挨打,還不如今天就讓人打了。」

  「行,反正你們愛誰上誰上,可別半路跑了,跑了我就把這電腦房砸了。」張賓放了句狠話,便帶著自己的人從電腦房沖了出去。

  ……

  青泥橋下有片小石灘,當水量較少時,這片石頭灘便露出得多些,現下正值枯水季,整個橋洞中只有一小片有水,水泥柱和鋼筋露出了大半,兩側都是雜亂的石頭。

  眼下兩撥人便沿著岸邊一路滑下來,站在這石頭灘上。

  兩邊都是年輕人,也沒什麼專業的,都是覺得打架這種事情太酷了,盼著打架。

  不時還傳出「跟他們客氣什麼,不是要搶網吧嗎?」「什麼時候動手」「待會都把注意力瞧過來,看我牛逼」之類的話來。

  陸巢則是覺得這氣氛,有些像是電影裡的西部片。

  鎮子上的長官帶著幾個好手面對騎馬而來的劫匪們,兩邊遙遙對峙,隨時準備拔槍。

  他將手揣進衣兜里,像是即將射擊的牛仔。

  而就在陸巢正準備掏兜拿東西、對面那個張賓也打算放兩句狠話的時候。

  陳靜直接向對面那一波人走了過去,在張賓震驚的目光中,抬腿就是一腳。

  之前打先鋒的那個小弟被直接踹得騰空了,陸巢親眼瞧見這一腳讓那人騰空了半米有餘,慘叫得跟殺豬一樣。

  對面所有人,都沒有料到居然這麼簡單就開打了。

  還來不及震驚於這一腳。

  那個張賓帶頭,一道鋼管砸了過來。

  陳靜一甩單馬尾,髮絲微遮住了額前的雙眼,她直接用手掌箍住了砸來的鋼管,接著反手攥住對方的手腕,當即將其摔倒在地。

  這力氣簡直恐怖。

  陸巢眼睛都看得瞪大了。

  這科學嗎?

  在他記憶中,陳靜確實很能打,從小力氣就很大,這也是他一直執著於找對方幫忙的原因,身邊多了個打手,今天晚上就多幾分底氣。

  但是,畢竟少女沒在他面前完全表現過自己,陸巢也沒想到這麼厲害。

  只覺得自己在看別人玩一場真人版的拳皇。

  而這時他轉頭一看,陳靜那幫小弟的表情倒是理所當然,難怪之前那麼自信。

  這樣一想,也不得不慶幸小時候自己被薅頭髮時只是疼了,也就是當時頭皮長得結實。

  可隨後,陸巢眉頭一動,他發現口袋裡正在發光,其中一張卡片突然亮了下。

  趕忙取出來,但很快就沒了反應,並再也沒有亮起過。

  他只看到了卡片上一張模糊的圖案。

  那是團怪誕的,像是夢境般的光影,穿著紅色披風,手上戴著一雙藍色手套,身上佩著把銀質長劍,散發著可怖的光澤。

  既夢幻,又充滿破壞力。

  而最吸引注意力的,恐怕還是那夢境漩渦中,宛若兔耳般的一對豎立起來的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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