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奶奶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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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巢忍不住說:「你找回狀態真快,我還沒緩過來呢。」

  少年將手伸在身前,五指分開,讓指縫把面前的操場分成數份。

  「完全沒辦法融入進來,看什麼都不得勁。」

  他的目光不時留意身旁,注意著那貼得很近的少女。

  明明打扮很簡單,卻總是能一眼從人群中望到,渾身散發著種獨特魅力……恐怕也正是這個原因,才會讓他當初在得知其失蹤後狀態一天不如一天吧?

  以至於,陸巢有時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喜歡上人家了。

  至於性格,或許是因為重生的原因,其底色中的那種可靠和穩重更加濃郁幾分,富有滋味。

  他以前也想過這樣的畫面,坐在操場一角,遠處不時有風吹來沙子,那沙子被太陽照出反射,吹進嘴中,但你強裝鎮定……因為身邊有女孩子願意和你坐在一起,哪怕彼此不說話也很開心。

  你什麼都沒有,窮得買不起一塊巧克力,她也不是坐在豪車中,不在乎你的兜里空空。

  女孩子只是略微掩住了面頰,那麼,你就總是要表現的比她更大方些,不在乎那滿天揚起的沙子,任由風吹日曬也不動搖。

  「慢慢的就好啦。」宋梓長長的睫毛眨了眨,「想想你第一天上學的時候。」

  「我第一天上學時……」陸巢沉吟道。

  若是幼兒園時期,那哭得震天響。

  學前班的時候也差不多,只不過那時,他是和陳靜一起上的,被她動不動拽頭髮,疼得嗷嗷叫。

  一到上小學,他那時直接變得自來熟了,完全沒靦腆感,心中滿是期待,言語間滿是囂張,認為自己不遜色於任何人。

  至於現在嘛……他現在看到周圍的人只感覺頭腦恍惚,還有作為重生者那隱隱的優越感湧上心頭——說句中二的,大概是:

  看啊。

  他們還不知道未來的社會會變成什麼樣子,但我不一樣,我已經見到了未來發展的全貌,我正務實且有序地使用著我的知識來改變身邊的一切,是我掌握了未來,而不是被未來掌握……

  「行吧,我去辦公室了,穩妥起見,用不用趁機把拐賣的事情跟老孔提一下?」

  陸巢提議道。

  「當然,不是直接說,而是講最近總有奇怪的大人在學校周圍徘徊,先鬧出點動靜來。」

  他深知自己眼前最重要的只有兩件事。

  第一個,是面對今天晚上那個再度造訪的二十二世紀人。

  第二個,則是拐賣案的事情。

  宋梓搖搖頭,她從衣兜里取出一枚辣椒展示給陸巢:「先等一等吧,到處散播消息容易打草驚蛇,我們能解決的,警察不一定能解決,我們解決不了的警察也解決不了。」

  陸巢一想也是。

  畢竟這件事當初二十六年了都沒能有個結果,而且這場拐賣案,受害者並不只有宋梓一個人,還有其他孩子,要是不能把這群人一網打盡,難免還有別人遭殃。

  行事隱蔽些沒有問題。

  一想到可能有人逃掉,他就分外不爽,重生一回,不把這幫傢伙一鍋燴了,那就白來了。

  不過這也提醒了陸巢,既然當初還有其他孩子被拐賣,那麼除去哲學哥外,他或許還可以從其他人那邊入手。

  只是究竟有哪些孩子,陸巢根本記不全。

  音響店老闆家的兒子算是一個,至於其他的……

  陸巢問:「有沒有想起別的事情來?

  宋梓搖了搖頭:「還是沒有。」

  陸巢表示不著急:「慢慢想。」

  至少還有三天的時間,要是實在想不起來,大不了他們三天後在學校附近蹲點就好。

  告別後,陸巢回到大廳,沿著樓梯向上,值周生還在大廳里站著。

  仍死死盯著他。

  弄得陸巢有些奇怪,自己當初犯了什麼事?讓人家這麼盯著。

  惡狠狠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什麼時候,衝著跑過走廊時,飛起一腳把你踹倒了呢;要麼就是哪天趁著這丫頭不注意,親了人家一口,也就這兩者才能到這種程度吧。

  他們教室在四樓走廊的盡頭,出門就是教學樓的側梯,而老師辦公室在走廊的另一端,出門是教學樓的主樓梯。


  門內的老師們正在聊天。

  「這年頭有的騙人說拉到外地發財,你們可別信,人家一上車就把你的身份證和錢都收走,然後指不定把你拉到哪個黑廠子裡呢。」

  「我也聽說了,不少地方都有那個黑磚窯,專門抓殘障人士進去當奴工,也不管你是多少歲的,十幾歲的孩子都能給你抓進去。」

  「唉,現在這社會上,還有這事發生。」

  陸巢稍微聽了聽,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孔杏笙看到他進來,先去飲水機那裡打了兩杯水坐回來,示意陸巢坐到對面,接著將其中一杯遞給少年。

  兩人手裡分別拿著一次性水杯,相顧無言。

  這場面天然帶著種肅殺感,讓陸巢忍不住想起了《教父》中的名場面,他生怕老孔張嘴就是一句:你都不肯叫我一聲班主任。

  片刻後,老孔把手中的水杯放下,組織好語言才開口:「你奶奶剛才聯繫我說她那邊有點事,要去醫院檢查,今天晚上沒辦法回家,讓你注意安全。」

  原來是這事。

  陸巢知道自家奶奶因為身體原因,偶爾就會到鎮子上的醫院來,而那時候往往也是他一個人在家住。

  「錢在櫥窗里,讓你拿著去小賣部買點吃的,不要動鍋。」

  「對了。」

  「我想問你要不要去我宿舍住幾天?或是有沒有認識的同學,能搬過去住,你一個人住我有點不放心……」

  「以及缺不缺錢,老師可以幫忙。」

  陸巢和老孔的關係其實挺好,別看成天在班級里鬧,但是那是班內的事,私下作為個人還是很熱絡的。

  不過,他還是搖搖頭。

  「不用了,家裡還有豬和雞要喂,我又不是城裡的孩子,您怕什麼。」

  對於劉老太身上的病,陸巢也只能嘆息,這病根源頭說來也不遠。

  主要還是和隔壁的吳老太有關。

  本來兩家關係其實還挺好的,主要變故在上次過年。

  當時父親帶著他城裡娶的新妻子回到老家,來的比較早,其他親戚還沒到。

  而因為過年要殺豬嘛,奶奶提前把豬選好,都拜託鄰里街坊幫忙綁上,準備殺了。結果父親的新妻子覺得殺豬太可憐,說那豬有靈性,加上肚子裡懷著孩子,為了積德,趁半夜就給放了。

  放就放了,反正有院子,再抓回來便是。

  結果豬一路跑去隔壁。

  隔壁吳家吳老太不還,非說豬沒來她家。

  這種事不是前院鄰居第一次干,有時候甚至會偷偷跨過兩家中間那么小的圍欄,跑來偷菜,可謂現實版的QQ農場。

  奶奶要豬去,大吵了一架,兩個老太太打在一起,土撥鼠般掐著對方。

  當時正值冬天,地上結了冰,劉老太腳下一滑,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剛開始還沒事,也不影響站起來,可後來越來越疼,據說是傷到了尾骨。

  這些瑣事弄得他現在也挺無奈,有些後悔,為什麼不能早重生一段時間,那樣就沒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不過也沒辦法,人一輩子,哪有什麼完全不後悔的時間段呢?要是這樣一直往前追,那非得重生到嬰兒才算滿意……哦,可能也會有人不滿意自己的原生家庭,那時連嬰兒都打不住了,得重新開啟一段人生。

  陸巢在心裡嘆了口氣。

  後來是不打了,但一直鬧矛盾鬧到現在。

  街坊鄰里有時候也會勸兩句,有文化的帶頭說:「古有司馬徽讓豬,今有劉老太讓豬,多大點事兒,算了吧。」

  「鄰里街坊,和氣生財。」

  每到這時候,他奶奶會這樣講:「司馬徽是哪村的,咱家又不認識。」

  那有些文化的老大爺只能回句:「不是哪個村的,那是書里的古人。」

  可劉老太只懂一個理。

  「咱家又不是古人,一頭豬挺值錢,憑什麼要讓。」

  「那什麼司馬徽要真遇上這種破事,人家也不會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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