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碼頭的熱湯麵》
《老碼頭的熱湯麵》！
這就是何以安準備拍的第一部電影。
聽起來可能不熟悉，而且也比較冷門，因為這是一部法蘭西2007年拍攝的成本只有90萬美元的電影。
原名名叫《穀子和鯔魚》，這電影入圍了第 64屆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提名。
並獲得了評審團特別獎（銀獅）、馬賽羅・馬斯楚安尼獎。
至於法蘭西國內的凱撒獎更是拿了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新人女演員。
何以安也並不奢求這麼多，他只要揚名，只要能入圍威尼斯，隨便什麼獎都行，國內得不得獎其實都不重要。
只要能打響第一炮就行。
當然這畢竟是一部法國電影，肯定也和國情有很大的差別，因此他做了很大的改編。
之所以會選擇它，也剛好是因為何以安看到了那則新聞。
2001年正是幗企改革和結構重組的關鍵時刻，下崗人數太多了。
原故事的詳情大致是北非移民老父親晚年失業，想靠祖傳蒸粗麥粉小店安度晚年，子女各有難處卻默默支持，籌備開業時突發意外，全家拼盡全力守護生計，盡顯底層小人物的堅韌與家庭溫情。
這並不是什麼六代導演那種陰暗自污或者帶著恨的電影，反而全片市井煙火氣，無複雜劇情，靠細膩情感取勝。
何以安在保留原本底層小人物的堅韌與家庭溫情的基礎上，做出了大範圍的改編。
首先就是將原片的移民失業主題，改成了小鎮下崗職工與進城務工老人的社會問題。
但是他並沒有像那些六代導演一樣，去深挖體質的問題。
而是直接略過，主打中式溫情和中國人的堅韌，即便是在失業之後也不斷拼搏，更多的貼合國內普通人創業、老年就業、家庭互助等溫情議題，煙火氣拉滿。
對於票房什麼，何以安要說完全沒有什麼預期，那肯定假的。
但他也知道即便是貼合社會議題，肯定也不會太高。
現在才01年，真正賺錢的電影都沒幾部，商業片什麼的完全還沒開始。
現在是文藝片的黃金時期，只要能拍出來，控制一下成本，虧本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他現在就是要趁著這個機會，要做的是一點點的將自己的口碑立起來。
用這種小成本的一步步來，很合適。
穆德元默默的看著劇本，劇本並不長，他很快時間就看完了。
隨即，他放下劇本，然後又看一下何以安製作的腳本和分鏡，對比評估了一下，這才看著何以安道：
「分鏡畫的不錯，這劇本應該只是最初版吧？修改了幾次？」
「三次！」何以安並不意外對方能猜到這一點，見穆德元似乎有興趣，他準備再掏一版出來。
「別，不用拿了！」穆德元制止了他的行為，「你繼續改過的我就不看了，很多東西一版就能看出東西了，剛才我看了一下，寫的不錯！」
聽到穆德元認可了他的劇本，何以安頓時知道這事兒已經成了一半。
「但是！」
「穆老師你說！有什麼指點我一定接受！」何以安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
「我想知道你想拍的這個電影的背景，以及想要表達的主題是什麼？」穆德元一臉認真的看著何以安。
因為現在第六代導演的文藝片風氣可不怎麼好，很多都是地下的。
他想要問清楚自己這個學生真正的想法，劇本上的東西很多只是表現，能呈現出什麼樣，完全就看創作者本人會不會發散。
何以安看起來挺正常，可別讓那些第六代的文藝導演給帶偏了！
畢竟導演系拉片就經常拉他們的。
聽到穆德元這樣問，何以安頓時鬆了一口氣。
「老師，我父母以前都是峨影廠的員工，也親眼見過不少員工的下崗後生活，加上這段時間不是剛好在改制嘛，經常在胡同里也聽到很多老工人失業，老齡化就業與家庭重組的問題，就想著能不能聚焦這個點，來展現一下我看到的問題……」
「……以『一碗熱湯麵』為紐帶，串聯老年尊嚴、下崗再創業、跨代家庭和解、市井互助……」
聽著何以安闡述著他的設想和創作思路，穆德元終於放下了心：「你打算把拍攝點放在哪裡？」
「遼擰瑩口或者津門唐沽都可以。」
這兩個地方也是何以安在設想之前就已經想到的。
因為要屬於下崗潮核心區還最好要有碼頭文化，這兩個地方是最好的選擇。
「聽你這麼說，各方面也都考慮到了……怎麼？你這是想要去衝擊歐洲電影節啊？」穆德元慢慢咂摸出味兒來了。
何以安摸了摸頭：「嘿，這不剛好比較契合威尼斯的調性嘛，所以拍出來想去試試。」
「威尼斯…年輕人真敢想啊…」
穆德元想了想，啞然失笑，他居然真的就順著何以安的話思考起了這種事情的可能性。
「差點被你小子給繞進去，還威尼斯，你能把這劇本完整拍下來，就算不錯！」
何以安對此沒有反駁，因為一切的東西等到還沒有落地的時候，都是未知數，說起來也都是空洞的。
不過他剛剛說的想去威尼斯，倒也不是隨口胡說。
常說的歐洲三大電影節，柏林、威尼斯、坎城，每一個其實都有他們自己最中意的風格。
水城威尼斯主打「地域民俗+家庭和解」。
而且原時空 2002年威尼斯獲獎片《青樓姐妹花》也就是以平淡溫情敘事而奪獎的，和何以安選擇的方向一致。
柏林則是偏好政治寫實，其實這一點也比較適合熱湯麵。
但想要去柏林，就真的要深化一下下崗職工再就業的詳情，以及社區早餐工程的描寫，甚至還有養老金斷繳的焦慮。
只有加上這些，再展現點新世紀的空虛與無助，批一下體質，來一句這國怎，才真的會讓柏林喜歡。
不過那樣做，何以安毫不懷疑自己就只能去拍地下了。
這是那些六代導演的最愛，不是他的。
況且他也從沒想過當地下導演。
見到何以安了解這些東西，而且準備的也很充足，分鏡也確實像那麼回事兒，整的他都有一種如果不同意，都有些消磨人才的樣子。
「行了，劇本雖然有些太過貼合當下的一些議題，但整體走向還是積極向上的，我估計沒什麼問題，可以幫你遞上去試試，分鏡也可以，我可以同意你拍，但是投資這個事情，你自己解決！」
「老師，咱們學院內部不是有什麼創作基金嗎？還有文化部也有那個什麼藝術類基金……」
「你一個大一新生，了解的還挺多！」
穆德元意味深長的看向何以安：「看來你是早有準備，不過這些你不用考慮了，今年和明年的額度都已經被用完了……」
「用完了？」
「那不然呢？現在都十一月了，今年的早就用完了！」
「我也沒見學校有幾個老師拍啊？」
「有些東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稍微沉默了一下，穆德元還是隱晦的點到，「很多老同志他們的子侄拍電影，求到學校了，也沒有辦法，比如前段時間鬧的很大的那位……」
「鬧的很大？讓姜聞教導演的路川啊？」聽到這個名字，何以安瞬間明白了過來。
畢竟華娛文專業小丑的第一部電影《尋槍》，被姜聞手把手教的不高興，回家哭著叫爸爸的事情，圈子內還是傳的挺廣的，連他這種學生都知道。
知道了是這些人拿走了這些資金，何以安也沒有任何意外，況且這都年底了，還能剩下確實才是奇怪：「行吧！」
他對此倒並不覺得有什麼可惜的。
而且他之所以主動這樣問，也只是表達一個態度，代表他已經問過學校了。
要不要是你的事，給不給是學校的事，不能混為一談。
從最一開始，何以安就決定了由自己出錢拍就行。
見到何以安這幅樣子，穆德元還以為他很失落，頓時覺得有些過意不去：「這樣吧，你這個劇本還沒有遞上去審核是吧？我幫你遞一下，順便給你引薦一些人，幫你籌備劇組。」
「那感情好啊，老師，多謝了啊！」
何以安這下子是真的高興了。
原本他計劃是讓他老爹何長林拿去審核的，畢竟他現在就在中影，但既然穆德元願意幫忙，他肯定樂意啊。
畢竟老爹是老爹，他送去審核相當於是在刷他的臉，而穆德元現在可是他自己的人脈！
何以安連忙將最終版的劇本拿了出來，交了過去，穆德元接過：「沒事的話，就去上課吧！」
「誒！」何以安站起身，突然又坐下，「老師，要不你來幫我掌掌鏡？就當實操課程講解了？我還準備帶著杜介一起，你看……」
聽到何以安的要求一個套著一個，穆德元哪裡還不明白對方打的主意：「我看你是從一開始就打著我的主意吧？」
「老師，你說我說的對不對？這可是電影！上實操課的好機會！」
「你給我滾！！」
「好勒！」
——————
這就是何以安準備拍的第一部電影。
聽起來可能不熟悉，而且也比較冷門，因為這是一部法蘭西2007年拍攝的成本只有90萬美元的電影。
原名名叫《穀子和鯔魚》，這電影入圍了第 64屆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提名。
並獲得了評審團特別獎（銀獅）、馬賽羅・馬斯楚安尼獎。
至於法蘭西國內的凱撒獎更是拿了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新人女演員。
何以安也並不奢求這麼多，他只要揚名，只要能入圍威尼斯，隨便什麼獎都行，國內得不得獎其實都不重要。
只要能打響第一炮就行。
當然這畢竟是一部法國電影，肯定也和國情有很大的差別，因此他做了很大的改編。
之所以會選擇它，也剛好是因為何以安看到了那則新聞。
2001年正是幗企改革和結構重組的關鍵時刻，下崗人數太多了。
原故事的詳情大致是北非移民老父親晚年失業，想靠祖傳蒸粗麥粉小店安度晚年，子女各有難處卻默默支持，籌備開業時突發意外，全家拼盡全力守護生計，盡顯底層小人物的堅韌與家庭溫情。
這並不是什麼六代導演那種陰暗自污或者帶著恨的電影，反而全片市井煙火氣，無複雜劇情，靠細膩情感取勝。
何以安在保留原本底層小人物的堅韌與家庭溫情的基礎上，做出了大範圍的改編。
首先就是將原片的移民失業主題，改成了小鎮下崗職工與進城務工老人的社會問題。
但是他並沒有像那些六代導演一樣，去深挖體質的問題。
而是直接略過，主打中式溫情和中國人的堅韌，即便是在失業之後也不斷拼搏，更多的貼合國內普通人創業、老年就業、家庭互助等溫情議題，煙火氣拉滿。
對於票房什麼，何以安要說完全沒有什麼預期，那肯定假的。
但他也知道即便是貼合社會議題，肯定也不會太高。
現在才01年，真正賺錢的電影都沒幾部，商業片什麼的完全還沒開始。
現在是文藝片的黃金時期，只要能拍出來，控制一下成本，虧本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他現在就是要趁著這個機會，要做的是一點點的將自己的口碑立起來。
用這種小成本的一步步來，很合適。
穆德元默默的看著劇本，劇本並不長，他很快時間就看完了。
隨即，他放下劇本，然後又看一下何以安製作的腳本和分鏡，對比評估了一下，這才看著何以安道：
「分鏡畫的不錯，這劇本應該只是最初版吧？修改了幾次？」
「三次！」何以安並不意外對方能猜到這一點，見穆德元似乎有興趣，他準備再掏一版出來。
「別，不用拿了！」穆德元制止了他的行為，「你繼續改過的我就不看了，很多東西一版就能看出東西了，剛才我看了一下，寫的不錯！」
聽到穆德元認可了他的劇本，何以安頓時知道這事兒已經成了一半。
「但是！」
「穆老師你說！有什麼指點我一定接受！」何以安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
「我想知道你想拍的這個電影的背景，以及想要表達的主題是什麼？」穆德元一臉認真的看著何以安。
因為現在第六代導演的文藝片風氣可不怎麼好，很多都是地下的。
他想要問清楚自己這個學生真正的想法，劇本上的東西很多只是表現，能呈現出什麼樣，完全就看創作者本人會不會發散。
何以安看起來挺正常，可別讓那些第六代的文藝導演給帶偏了！
畢竟導演系拉片就經常拉他們的。
聽到穆德元這樣問，何以安頓時鬆了一口氣。
「老師，我父母以前都是峨影廠的員工，也親眼見過不少員工的下崗後生活，加上這段時間不是剛好在改制嘛，經常在胡同里也聽到很多老工人失業，老齡化就業與家庭重組的問題，就想著能不能聚焦這個點，來展現一下我看到的問題……」
「……以『一碗熱湯麵』為紐帶，串聯老年尊嚴、下崗再創業、跨代家庭和解、市井互助……」
聽著何以安闡述著他的設想和創作思路，穆德元終於放下了心：「你打算把拍攝點放在哪裡？」
「遼擰瑩口或者津門唐沽都可以。」
這兩個地方也是何以安在設想之前就已經想到的。
因為要屬於下崗潮核心區還最好要有碼頭文化，這兩個地方是最好的選擇。
「聽你這麼說，各方面也都考慮到了……怎麼？你這是想要去衝擊歐洲電影節啊？」穆德元慢慢咂摸出味兒來了。
何以安摸了摸頭：「嘿，這不剛好比較契合威尼斯的調性嘛，所以拍出來想去試試。」
「威尼斯…年輕人真敢想啊…」
穆德元想了想，啞然失笑，他居然真的就順著何以安的話思考起了這種事情的可能性。
「差點被你小子給繞進去，還威尼斯，你能把這劇本完整拍下來，就算不錯！」
何以安對此沒有反駁，因為一切的東西等到還沒有落地的時候，都是未知數，說起來也都是空洞的。
不過他剛剛說的想去威尼斯，倒也不是隨口胡說。
常說的歐洲三大電影節，柏林、威尼斯、坎城，每一個其實都有他們自己最中意的風格。
水城威尼斯主打「地域民俗+家庭和解」。
而且原時空 2002年威尼斯獲獎片《青樓姐妹花》也就是以平淡溫情敘事而奪獎的，和何以安選擇的方向一致。
柏林則是偏好政治寫實，其實這一點也比較適合熱湯麵。
但想要去柏林，就真的要深化一下下崗職工再就業的詳情，以及社區早餐工程的描寫，甚至還有養老金斷繳的焦慮。
只有加上這些，再展現點新世紀的空虛與無助，批一下體質，來一句這國怎，才真的會讓柏林喜歡。
不過那樣做，何以安毫不懷疑自己就只能去拍地下了。
這是那些六代導演的最愛，不是他的。
況且他也從沒想過當地下導演。
見到何以安了解這些東西，而且準備的也很充足，分鏡也確實像那麼回事兒，整的他都有一種如果不同意，都有些消磨人才的樣子。
「行了，劇本雖然有些太過貼合當下的一些議題，但整體走向還是積極向上的，我估計沒什麼問題，可以幫你遞上去試試，分鏡也可以，我可以同意你拍，但是投資這個事情，你自己解決！」
「老師，咱們學院內部不是有什麼創作基金嗎？還有文化部也有那個什麼藝術類基金……」
「你一個大一新生，了解的還挺多！」
穆德元意味深長的看向何以安：「看來你是早有準備，不過這些你不用考慮了，今年和明年的額度都已經被用完了……」
「用完了？」
「那不然呢？現在都十一月了，今年的早就用完了！」
「我也沒見學校有幾個老師拍啊？」
「有些東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稍微沉默了一下，穆德元還是隱晦的點到，「很多老同志他們的子侄拍電影，求到學校了，也沒有辦法，比如前段時間鬧的很大的那位……」
「鬧的很大？讓姜聞教導演的路川啊？」聽到這個名字，何以安瞬間明白了過來。
畢竟華娛文專業小丑的第一部電影《尋槍》，被姜聞手把手教的不高興，回家哭著叫爸爸的事情，圈子內還是傳的挺廣的，連他這種學生都知道。
知道了是這些人拿走了這些資金，何以安也沒有任何意外，況且這都年底了，還能剩下確實才是奇怪：「行吧！」
他對此倒並不覺得有什麼可惜的。
而且他之所以主動這樣問，也只是表達一個態度，代表他已經問過學校了。
要不要是你的事，給不給是學校的事，不能混為一談。
從最一開始，何以安就決定了由自己出錢拍就行。
見到何以安這幅樣子，穆德元還以為他很失落，頓時覺得有些過意不去：「這樣吧，你這個劇本還沒有遞上去審核是吧？我幫你遞一下，順便給你引薦一些人，幫你籌備劇組。」
「那感情好啊，老師，多謝了啊！」
何以安這下子是真的高興了。
原本他計劃是讓他老爹何長林拿去審核的，畢竟他現在就在中影，但既然穆德元願意幫忙，他肯定樂意啊。
畢竟老爹是老爹，他送去審核相當於是在刷他的臉，而穆德元現在可是他自己的人脈！
何以安連忙將最終版的劇本拿了出來，交了過去，穆德元接過：「沒事的話，就去上課吧！」
「誒！」何以安站起身，突然又坐下，「老師，要不你來幫我掌掌鏡？就當實操課程講解了？我還準備帶著杜介一起，你看……」
聽到何以安的要求一個套著一個，穆德元哪裡還不明白對方打的主意：「我看你是從一開始就打著我的主意吧？」
「老師，你說我說的對不對？這可是電影！上實操課的好機會！」
「你給我滾！！」
「好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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