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二度甦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血從楊正梁的三隻眼睛以及口鼻之處流淌,他緊握三尖兩刃半跪在焦灼的熱土,身上的盔甲已然破爛不全。那是李墨邪從未見他有過的狼狽之相。

  與李玄陽截然相反的是魯曜明,他的屍體是縱向被人劈成兩半,與其餘一眾分部成員的屍首撒落一地,有分部校衛軍的,也有幾名與他們一同出發的同學的,隨處可見的是他們的殘肢斷臂。

  一個個血腥的畫面撲面而來,擠滿他的大腦,眾人依舊如往一般站在他的身旁,陸聖元與李玄陽的站前宣言交叉著在耳邊響起,他則被腦中的情景逼得步步後退,抱著像要炸開的腦袋,李墨邪驚懼的低嚎:「哈啊啊啊!這是什麼?!」淚水翻湧,最後的兩個畫面也在緩慢定格——王權顏歡眼冒金光,金色的鎖鏈從她的背後破體而出,束縛住她身前的龐大魔物,白色的光如界限將她與孽物劃入其中,而那孽物的其中一面,竟長著歐陽玉祺的臉……

  「這是什麼?這算什麼!」他依舊在撕心裂肺的哭嚎著,在他最絕望的時刻,一個如惡魔般沙啞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空間:「死兆!」

  隨著聲音的響起整個空間瞬間破碎,眾人的身影漸漸疏離,李墨邪也應聲倒下,隨著他的眼皮越來越重,他的視線也變得模糊。在他的意識昏迷後,躺在病床上的李墨邪終於醒了過來。

  他的神情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聲音略帶顫抖卻又極其平靜地低語了一句:「真無力啊。」

  「哈?這傢伙終於醒了!」病床邊上的女孩驚喜地叫了一聲,便湊上頭來看著李墨邪,笑嘻嘻地說道:「挺能睡啊,半月有餘了。腦袋沒事了吧?還記得這是哪嗎?」說完她勾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李墨邪包著布的半邊腦袋。

  「哎,歡兒!小心他腦袋還沒好。」王權無咎趕忙上前拉住了王權顏歡的手。

  見到眼前的二人,李墨邪趕忙收起了自己的情緒,撐起身來,順手扯下頭上的紗布說道:「沒事的師兄,我已經好了,腦袋也沒壞。」說著他嬉笑著看著二人:「謝謝顏歡老大的關心。」

  「……」

  「你剛剛叫我什麼?」對於李墨邪隨口便喚起的稱呼,二人立刻起疑地看著他。

  「啊…就是顏值又高,性格又這麼颯爽的漂亮女孩,誰不想認她做老大呀?嘿!」撓了撓頭,李墨邪支支吾吾的強行解釋。

  「……」二人依舊沉默且眼神略顯不善的看著他。但在下一秒王權顏歡就喜笑顏開的沖王權無咎說道:「你看我說的沒錯吧,我天生就有領袖魅力,生來就是個當老大的料。」

  盯著李墨邪看了半天,王權無咎才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敷衍過去。

  「那天那個突然跑出來的女孩子,她沒事吧?」他還記得那天的最後一刻,色祟欲欲要借他的身體對畢歆怡行不軌之事,他拼盡全力才換回一點自盡的機會。也不知道畢歆怡現在怎麼樣,會不會被自己當時的模樣嚇到。

  「真是叫人羨慕的愛情啊。她沒事兒,天天來守著你呢,剛出去吃飯去了。」說完顏歡上下打量打量李墨邪,又繼續說道:「你小子倒是睡得香,她可是見你一直醒不來,都有要殉情的打算了,好在被我們勸住了。本來她這樣的普通人是不能在學院裡待的,但她擔心你呀,趕都趕不走。沒辦法校長就破天荒的鬆口了,說既然是你的青梅竹馬什麼的,就等你醒了,見過面她放心了再離開。」

  王權顏歡說著眼神犀利地盯著李墨邪,撇了撇小嘴一臉驚奇地說:「居然能讓校長老人家鬆口,你小子背景不簡單啊!還是說你有校長他老人家的把柄啊?」

  「歡兒,不可對校長他老人家無禮。」王權無咎趕忙訓斥。

  李墨邪則沒認真聽顏歡後面的話,只聽到畢歆怡相安無事,大喜過望的他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重重的磕在地上對二人道謝:「謝謝,謝謝你們對她的關照!」

  他這一出可把二人嚇得不輕,慌亂地一邊說著一邊趕忙上前攙扶:「哎你幹嘛?快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怎麼能這麼隨意地給人下跪呢?」

  卻任其怎麼勸說李墨邪也不肯起,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說:「那天若不是你們出手相助,只怕是我已犯下無法挽回的大錯,如此大恩,墨邪此生沒齒難忘!謝謝,謝謝你們這段時間對她的照顧,我沒有什麼能給你們作為報答的,日後只要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儘管開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從小就痴迷各種類型的故事書,對於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些話,也是在那些寫滿江湖故事的書上學的。所以對這幾位保護了他心愛之人的恩人,他此刻充滿了對他們的感激。

  「好了好了,大家以後都是同學。相互幫助是應該的。」王權顏歡一邊攙扶一邊安撫道。


  「起來吧。」王權無咎則沒說什麼,他本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只是悄悄的在心中對這傢伙的好感又上升了幾分。

  「你好好休息,我們去通知她你醒了這個好消息。」終於在將李墨邪勸回到病床上後,微笑著跟他道別,王權顏歡便推著王權無咎朝門外走去。

  「謝謝你們。」李墨邪難掩內心的激動,笑得像個孩子,這倒也符合他這二十多歲身體裡的靈魂。

  走出病房順手關上房門,邊走王權顏歡邊說道:「看樣子他已經恢復正常了」

  「嗯,等他出院就邀請他加入我們吧。」

  「這麼迫不及待?沒見你這麼在乎過誰呀?」顏歡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的哥哥,嘻嘻笑道。

  「他很厲害不是嗎?黑王會需要這樣強大的新鮮血液。」無咎不想被顏歡看出自己的真實想法,趕緊解釋。

  「是嘛?哪怕你是個面癱,撒謊可以面無表情,但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騙得了別人你騙得了我嗎?」一隻手抱著無咎的手臂,顏歡輕捏了一下他的臉,調皮地笑著。

  李墨邪就靜靜的坐在病床上回想著不久前的種種,幾次三番的昏迷導致他對時間已經沒有任何感覺,對自己昏迷了多久沒有一點概念。這些天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了,每一件他都沒有絲毫頭緒。

  先是告別畢歆怡後便在來學宮的路上莫名其妙昏迷,昏迷的原因他也是未知,之後就莫名其妙到了學院,到了學院又發現身體裡面多了一個上身是人、下身是蛇的怪傢伙;還沒弄清這傢伙是誰呢怎麼來的,又被兩股邪惡至極且無法抵抗的力量給奪舍了身體;自殺被救活了又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件事還沒個頭緒,下一件怪事就接踵而至。

  他頭大得簡直不知道該先去弄明白哪件事。

  「我到底是怎麼了?這修行實力還沒一點提升呢,怎麼就先走火入魔了?」拍了拍自己的臉,李墨邪再次想起了哥哥拼命保護自己逃離那日,不禁自問:「以那個人的實力我真的能逃得掉嗎?他不殺我是不是早就在我身體裡種下了什麼蠱之類的?我能逃掉是因為我的光靈炁能幫他養什麼東西,所以故意放我逃了?」

  說著他看向自己心臟的位置,手輕輕捂住胸膛,感受著心臟一下一下的跳動,只是他沒感覺到,在他的心臟之下,掛著一顆如心臟一般的小贅肉,它跟隨著李墨邪心臟跳動的節拍,一同輕微地跳動著,將自己的動靜完全隱藏於李墨邪的心跳之中。

  「雖然說確實是在為某人培育一個生命,但這麼大的人應該學習過雄性無法孕育生命的吧?是怎麼聯想到這兒去的?」慵懶的側躺在李墨邪的心境中,看著這個思想著實跳脫的男孩,人身蛇尾的女子自言自語的樂道。

  「難不成他是看上了我這張帥氣的臉?找我麻煩就是為了悄悄把那個女妖怪的靈魂塞到我的身體裡,等時機成熟了再閹了我的「牛牛」,把我變成女的,然後把我給奪舍了?」李墨邪突然話鋒一轉滿臉驚恐,分析之下竟覺得自己的推理簡直合理得細思極恐:「可那傢伙看起來不壞啊……不對,在我身體裡的有三個,難不成……」

  「他們就是我的三屍?!」李墨邪一拍腦門恍然大悟,他的結論卻是聽得心境裡的蛇姬整個石化,表情比中了毒還要難看,無語得她簡直無力吐槽:「這智商不愧是祂選中的人……太聰明了祂哪忽悠得住。」

  就在李墨邪還在努力思索著他們之間的關聯時,病房的門被人輕輕打開,一個身著藍色長裙的女孩走了進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墨邪。」女孩溫柔的聲音輕喚了一聲,紅腫的眼眶說明在李墨邪昏迷的這段時間她哭過很多次。

  「歆怡!」見到女孩的瞬間李墨邪猛地從床上跳了下來,一把將女孩擁入懷中,話里滿是對她的愧疚:「對不起,對不起…當時的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差點傷害了你。」

  「沒關係,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女孩輕聲安撫道,她當然知道那時的李墨邪所作所為都不是自己所能夠控制,她清楚這個傢伙的品德,畢竟害怕傷害到她,李墨邪最後甚至做了自盡的選擇。想到這兒她不禁擔心起李墨邪的傷勢,於是鬆開他的懷抱,兩隻手輕輕抱著李墨邪的頭仔細檢查,言語間輕聲細語滿是溫柔:「你的腦袋沒事吧?那麼重的傷,真的恢復了嗎?」

  「好了,真的好了。腦袋一點沒壞呢。嘿嘿。」李墨邪搖著腦袋在她兩隻手間蹭來蹭去:「只是頭髮還沒長出來,醜死了。咦,別看了別看了,光禿禿的怪噁心的。」李墨邪的半邊腦袋雖然被零和李亦堯聯手修復成原樣,但頭髮卻是沒接回去,半顆腦袋光禿禿的,為了好給他包紮,在送到校醫院後,另一邊的頭髮也被大夫們給他剃了個精光。

  想到自己現在成了一個禿驢,李墨邪趕忙想要將腦袋從畢歆怡的手中抽出,卻被畢歆怡一把抱在懷裡,於是他便不再掙扎,靜靜的靠在女孩的懷中,呼吸著女孩身上淡淡的體香。

  女孩的個子很高,雖然年紀稍小李墨邪兩歲,卻是在李墨邪一米六的時候還要高出李墨邪半個多頭來,但自從甦醒後的李墨邪早已變了個樣,個子反而是稍稍高了女孩一些,於是現在的畫面便成了李墨邪半蹲著被女孩擁在懷中。

  「對了,雖然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但自從我醒後樣子就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你是怎麼認出我來的?」安靜的擁抱一會後,李墨邪才把腦袋從女孩的懷裡探出,將她拉到病床邊上坐下後,問道。

  「嗯…不知道呀,雖然我也不記得是在哪見過,但我就是記得你的這副模樣。」女孩稍稍思索,便答道。

  「見過我的這副模樣?」李墨邪大吃一驚。

  「嗯。」女孩則只是淡淡的回答,表情卻十分肯定。

  見女孩認真的模樣不像跟他開玩笑,李墨邪陷入沉思,腦中的迷霧越來越多。自己究竟是怎麼受的傷?為什麼醒來後身體不僅變了樣,還多了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為什麼自己都不知道的模樣女孩卻是見過?還有那個斷片得奇怪的夢,「死兆」到底是什麼意思?這一個個找不到答案的問題弄得他頭都大了,情緒也有些微妙的沉了下來。畢歆怡細膩的心思立刻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於是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詢問:「怎麼了嗎?」

  「沒事兒。」李墨邪不想讓女孩為他擔心,畢竟女孩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她並不像李墨邪那樣擁有駕馭「炁」的能力。如果有什麼連他都無法解決的問題,那讓女孩知道了也不過是給她徒增煩惱,不如就讓她永遠保持著她的這份純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