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意思一下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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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底,一封手諭送到了黑河峰。

  送諭令的是楚莊妍,身邊還跟著兩名鍊氣修士,服飾邊角繡著「三一」字樣——原先的九三坊已改名為「三一坊」。

  這片區域名義上已屬於楚奪,但他當然不會來,實際上就是楚佑光做主。楚佑光得意洋洋,第一時間便將坊名改了,說楚奪是「楚家第三房的老大」,三一坊由此得名。

  楚莊妍的臉色有些微妙,有點不好意思,又像是不安,她將楚紅裳手書遞給張世石,說話的聲音很輕:「對不起,我們的人做錯事,最後吃虧的卻是你。」

  「為表楚秦營建黑河坊之功,特賜地黑河以西五里——楚紅裳。」

  張世石拿過手諭,一眼掃過楚紅裳張牙舞爪的草書,愣住了。

  「五里?」他抬頭看向楚莊妍,以為自己看錯了。

  楚莊妍點點頭,臉上愧疚之色更濃:「是少了點……對不起你的辛苦。」

  黑河以西五里陸地?

  張世石握著手諭的手在微微發抖。

  五里!

  他簡直受寵若驚!

  黑河全長八百里不止!

  黑河以西五里,那得多少面積?

  他飛快地在心裡換算,換算成自己熟悉的單位。

  一里五百米,五里便是兩千五百米,乘以400公里……這他麼是一千平方公里!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某個著名城市。

  香港,陸地面積好像也就1000平方公里左右?

  而楚紅裳隨手一賞,就是一千平方公里。

  還「少了點」?

  他沒法理解,到底是楚紅裳太慷慨,還是他太不敢想?

  楚莊妍見他愣神,以為他心中不滿,愈發不安,她扭頭看了眼正在黑河峰頂閒看風景的兩名鍊氣修士,低聲道:「這倆是我親戚,我跟他們說了,劃地的時候,儘量照顧你們一點。」

  「不不不!」張世石猛地回過神來,連連擺手,「您言重了!五里——很多!已經很多!」

  嗯?

  楚莊妍有點奇怪地看了張世石一眼——五里地,指甲痕大一點,其中至少有一半還是臭氣縈繞的,就這還叫「很多」?

  「張世石代楚秦上下,多謝老祖恩賜!」張世石大彎腰對著楚莊妍鞠躬,抬起頭時,臉上是誠懇得不能再誠懇的笑容。

  行吧,看他似乎是真的開心,楚莊妍略略鬆了口氣——還以為他會沮喪呢,看樣子是一點都沒氣餒?

  滿意就好。

  愛笑的姑娘眉眼間又有了笑意,她叮囑了那兩名修士幾句,告辭離去。

  張世石親自送出峰外,轉身便命沈昌與虞景跟著那兩人,即刻去劃定疆域。

  多日之後,沈昌與虞景回來了。

  兩人滿臉喜色,一進殿便嚷道:「掌門師兄!發達了!」

  虞景雙手捧著一張新繪的地圖,小心翼翼攤開在案上:「您看,劃的是這一片——」

  張世石湊近細看。

  圖上那條代表黑河的藍線從北向南延伸,藍線西側,一道新劃的紅線蜿蜒波動,如湖中波紋——

  他瞳孔微縮。

  這紅線幾乎是貼著當初九三坊營造的那九個鎮落的邊緣!

  「這遠不止五里了吧……」他抬頭看向沈昌。

  沈昌咧嘴笑道:「那兩位果然是『能多給就多給』,能往西挪絕不往東退,劃到最後,咱們這版圖足足往西推了七里多!」

  七里?

  五里變七里!

  七里,三千五百米,那就是……一千四百平方公里!

  兩個新加坡!

  良久,張世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嘆道:「大戶人家扔出一根毛,壓垮咱們整個村!」

  沈昌與虞景都笑了——果然是張述白筆,掌門師兄真會比喻!

  「傳令!」張世石抖擻了精神。

  第一個命令:所有楚秦村落,只要在楚秦版圖之外的,一律限期搬遷至新劃疆域之內。沿黑河西岸,從北到南,擇地勢較高、黑霧不至之處,包括原有已建的在內,規劃五十個村落。考慮聯姻關係,秦姓村落與其餘姓氏間隔安置。


  第二個命令:在黑河邊緣,緊貼河岸,營造一條沿河大路,要求能並行兩輛馬車。

  消息傳出,整個楚秦凡民世界都動了起來。

  除了必須留守黑河峰、黑河坊的奴僕與夥計,幾乎所有凡民都被動員起來。

  搬遷的搬遷,修路的修路,老幼婦孺負責收拾家當,青壯男子則扛起鋤頭鐵鍬,在劃定的路線上揮汗如雨。

  這一次,張世石讓這兩年提拔上來的幹事、副幹事們去組織——領主、族老們依舊有威望,但只負責安撫人心、協調糾紛,具體事務一概交給那些「幹事」。

  沈昌與虞景駕著風陣靈舟沿河岸低空巡邏,一邊監督搬遷進度,一邊指引修路方向。

  黑河沿岸,再一次掀起熱火朝天的勞動景象。

  與此同時,黑河坊內的擂台賽也拉開了帷幕。

  開賽前一日,張世石將參賽弟子召集起來,說了幾句話。

  「輸贏我不在乎。」他坐在上首,目光掃過眾人,「我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比斗之中,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能贏最好,贏不了也不要緊。我只要你們記住一點:在台上,堅持得越久越好。」

  「擂台上輸了就是輸了,沒人能幫你,但真實的爭鬥之中,能多撐一息,便多一分等到隊友支援的機會。今日你們是單打獨鬥,來日若是遇上真正的廝殺,活下去的,往往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能扛的。」

  眾人若有所思。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但不再有之前的畏縮與沮喪。

  次日,擂台賽正式開戰。

  黑河坊內人山人海,喧囂聲震天。

  楚佑光在擂台外圍醒目處開賭坐莊,掛出巨大的木板,上面寫著各熱門選手的賠率,不斷有人擠過去下注。

  白山散修最為活躍,有人販賣各家修士的資料,薄薄幾頁紙,標註著姓名、來歷、擅長功法、以往戰績,開價便是一枚靈石,還供不應求。

  白曉生自然不會錯過這等熱鬧。

  他花了幾天時間,走訪各家駐地,打聽各熱門選手的消息,又將自己關在屋裡研究了許久,最終弄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按張世石的提議,取名為《百曉生兵器譜》。

  兵器譜收錄了百多名有望進入前64名的選手,標註了姓名、出身、修為、擅長功法、過往戰績,還附有幾句評點,言辭犀利,眼光毒辣。

  黑河峰工匠們連夜雕刻、印刷,連夜趕出第一批貨,這日一早,便擺在黑河書坊門口售賣。

  一開張,便被搶購一空。

  買到的人當場翻看,一邊看一邊議論紛紛,有人點頭稱讚,有人嗤之以鼻,有人發現自己名列前茅,神態異樣,有人發現自己雖然上榜但被批得一無是處,氣得要去找白曉生理論——但白曉生早就躲進了雅間,跟張世石喝茶去了。

  「這群人還真買帳,」白曉生翹著二郎腿,眯著眼睛看下方人聲鼎沸的散客看台,「你這《兵器譜》的名字,也算有點意思。」

  張世石笑了笑,沒接話。

  古龍古大俠取的名,能不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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