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奧黛麗:天生邪惡的,我現在強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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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奧黛麗:天生邪惡的綠龍,我現在強得可怕!

  「嚼嚼嚼————」

  咸腥的海風卷著細碎的浪花,拍打著白珍珠島碼頭的青灰色石階。

  往來的狂蛙人扛著漁獲高聲吆喝,蜥蜴人巡邏隊握著骨矛邁著整齊的步伐,地精商販蹲在路邊兜售著粗糙的貝殼飾品,整座碼頭都浸在喧器的煙火氣里。

  而在碼頭最偏僻的角落,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正蹲在石階上,捧著一隻豁了口的粗陶碗,狼吞虎咽地扒著碗裡的東西。

  身上的粗布外套早已磨得破爛不堪,沾滿了海水的鹽漬與乾涸的血污,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打滿了結,黏在滿是劃痕與泥垢的臉頰上,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渾身散發著一股海水與霉爛混合的酸臭味,活脫脫一個從海里漂上來的流浪漢。

  唯有那雙依舊帶著幾分精明的藍眼睛,在看向碗裡的食物時,才會泛起一點光,又很快被翻湧的淚水淹沒。

  碗裡沒有精緻的烤鹿肉,沒有淋了蜂蜜的麥餅,更沒有窖藏多年的葡萄酒,只有粗糲得硌牙的黑麥飯,配著一塊鹹得發苦、硬得能硌掉牙的鹹魚干。

  可就是這樣在從前他看都不會看一眼的東西,此刻卻被他吃得狼吞虎咽,咸澀的魚味混著滾燙的眼淚,一起咽進了肚子裡。

  他是諾蘭·羅伊斯。

  曾經的羅伊斯家族二公子,紹伊公國商界冉再升起的新星,第一次踏足星霧群島時,他站在華麗商船的甲板上,衣著考究,意氣風發,哪怕面對巨龍,也能強撐著體面談下貿易。

  可如今,他卻像條喪家之犬,蹲在異國的碼頭上,為一碗最粗劣的鹹魚飯淚流滿面。

  「咳咳————」

  粗硬的麥飯嗆進了喉嚨,諾蘭弓著身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流得更凶,也終於讓那些被他刻意壓下去的記憶,如同翻湧的潮水般席捲而來。

  當年從白珍珠島回去,綠龍的蠱惑,就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裡生了根發了芽。

  他看著庸碌無能、只會靠著長子身份作威作福的大哥布萊斯,看著父親永遠偏斜的目光,心裡的不甘與野心再也壓不住了。

  他偷偷變賣了自己名下的幾處牧場與商鋪,散盡家財,暗中招募了八百名身經百戰的傭兵,又買通了家族後廚的管事,計劃在家族宴會上給布萊斯的酒里下毒。

  若是事成,他便能成為孤塔伯爵的第一繼承人。

  若是事敗,就靠這八百傭兵突圍,護送自己離開,去東大陸去重新生活。

  他算盡了一切,卻唯獨算漏了那個被他重金收買、許諾了未來法師塔的埃德溫。

  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埃德溫就轉頭將他的所有謀劃,一字不落地賣給了他的父親。

  家宴的前一夜,家族的護衛隊如同潮水般圍住了他的宅邸,八百傭兵還沒來得及集結就被盡數打散,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扔進了家族最陰暗潮濕的地牢里,這一關,就是兩年多。

  父親視他為家族的恥辱,罵他忤逆不孝、勾結惡龍、敗壞門楣,連探視都未曾來過一次。

  直到上個月,他才從送飯的獄卒口中聽到,父親已經決定,在秋收祭過後,就將他秘密處決,以正家族門楣。

  走投無路之下,他用藏在牙齒里的最後一顆寶石,買通了地牢里一個老邁的獄卒,趁著雨夜挖開了地牢的排水道,九死一生逃了出來。

  身後是家族不死不休的追兵,身前是茫茫無際的大海,他身邊的隨從一個個倒在追殺里,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搶了一艘小漁船,在變幻莫測的大海上漂了整整半個月。

  斷水斷糧的日子裡,他靠著雨水和生魚活了下來,數次險些葬身魚腹,最終被風浪推著,漂到了白珍珠島的近海,被巡海的狂蛙人當成偷渡者抓了起來。

  粗陶碗被放在冰涼的石階上,發出一聲輕響。

  諾蘭剛用袖子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痕和飯粒,就聽見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朝著自己這邊過來。

  聽聞此聲,諾蘭猛地抬頭,只見精靈總管迪莉婭正緩步走來,纖塵不染的白絲女僕裝在咸腥的海風裡輕輕擺動,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

  她身後跟著四個手持鐵斧、全身披甲看不出面目的狗頭人侍衛,黃銅色的眼珠警惕地掃過四周,每一步落下都帶著肅殺的氣息,將周遭原本喧鬧的商販和巡邏隊都壓得瞬間噤聲。

  諾蘭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石階上彈了起來,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佝僂著身子,連頭都不敢抬。


  迪莉婭在他面前站定,清冷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翡翠色的眼眸淡淡掃過他狼狽的模樣:「陛下允你覲見,跟我來吧。

  」1

  「謝、謝謝總管大人!謝謝龍王陛下!」

  諾蘭的聲音瞬間哽咽,雙腿一軟差點再次跪倒在地,他死死攥住拳頭,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迪莉婭轉身朝著龍庭的方向走去,諾蘭連忙跟上,腳步跟蹌卻不敢有半分怠慢。

  路上,諾蘭慌忙地整理著自己破爛不堪的外套,試圖把打結的金髮捋順,把沾著污泥和血漬的衣角掖好,可越是慌亂,就越是顯得狼狽。

  距離他上次踏足白珍珠島,不過短短三年時間,這座島嶼早已不是他記憶里那個只有零星龍巢和野蠻眷屬的荒島了。

  平整的石板路從碼頭一直延伸到島嶼深處,井然有序。

  穿過層層守衛的迴廊,終於踏入了龍庭正殿。

  撲面而來的,是如同實質般的龍威,像是一座無形的山嶽轟然壓下,諾蘭的雙腿瞬間就軟了,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諾蘭能清晰地感覺到,正殿的最深處,有一雙冰冷的豎瞳正落在他的身上。

  諾蘭的額頭死死貼在地面上,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王座上的存在。

  「抬起頭來。」

  低沉的龍語在空曠的正殿裡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砸在諾蘭的心上。

  諾蘭顫抖著抬起頭,終於看清了王座上的景象。

  龐大的翡翠巨龍盤踞在黑曜石王座之上,翠綠的鱗片在水晶燈的光芒下泛著冷冽的寒光,雙翼半展,遮天蔽日的陰影將大半個正殿都籠罩其中。

  那雙豎瞳如同最深邃的寒潭,正淡淡看著他,僅僅是對視一眼,諾蘭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慄。

  多年不見,這頭綠龍的身軀更加龐大,氣勢也更加磅礴,已經足以讓人膽顫。

  諾蘭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積攢了一路的話到了嘴邊,卻因為極致的敬畏,只磕磕絆絆地擠出了一句:「參、參見總督大人————」

  話音剛落,正殿裡瞬間陷入死寂。

  「放肆!」

  迪莉婭厲聲打斷了他的話,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些許怒意,她上前一步,擋在諾蘭面前,一字一句地宣告:「你面前的這位真龍,可不是什麼總督!主人是星霧群島的唯一統治者、卡魯古高地的征服者、千島之王、卡西烏斯龍群之主、翡翠之翼夏爾陛下!」

  「區區人類,也敢對龍王陛下口出妄言,失了禮數,是想葬身大海、死於魚腹嗎?」

  「是我失言!是我糊塗!求陛下恕罪!求陛下饒命!」

  諾蘭語無倫次地請罪:「我眼拙心盲,口不擇言,褻瀆了陛下的威嚴,求陛下開恩,饒我這一次!」

  王座之上,夏爾看著下方抖如篩糠的人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聽不出喜怒。

  他當然記得諾蘭·羅伊斯。

  當年自己見到的第一個人類商人嘛。

  本以為造反失敗已經死了,沒想到竟然還活著。

  「夠了。」

  夏爾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讓諾蘭停止了磕頭,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迪莉婭,不必動怒,當年我尚處於微末,因此對外自稱為總督,此人不明緣由,可以理解。」

  夏爾的目光從迪莉婭身上掃過,精靈總管立刻躬身行禮,收斂了周身的怒意,退到了王座一側,依舊用警惕的目光盯著地上的諾蘭。

  夏爾的龍瞳重新落在諾蘭身上,緩緩開口:「諾蘭·羅伊斯。我記得你,當年羅伊斯商會在我這裡做貿易,你是領事。看在當初給我供給黑油的面子上,說吧,你此番來拜見我,是為何故?」

  「陛下明鑑————我是走投無路了,才敢來求您的。整個北境,只有您能護我性命,只有您敢和羅伊斯家族、和紹伊公國抗衡!」

  諾蘭當即將腦袋伏低:「我願意永遠效忠陛下,做您最忠誠的奴僕!為您打理人類世界的貿易,為您刺探紹伊公國的情報,為您做任何事!天無二日,我的心裡,只有夏爾陛下您一個太陽!求您收留我,求您給我一條活路!」


  又是太陽嗎?

  夏爾略微沉思片刻後,隨意道:「你的效忠,我收下了。」

  「不過————在我的龍群里,背叛的代價,可比人類的地牢要可怕得多。若是讓我發現你有半分二心,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說罷,龍威外放,瞬間殺意凌然!

  這股殺意外放在諾蘭身上,瞬間讓諾蘭全身一僵,他發誓不會背叛夏爾。

  「我將任命你為卡西烏斯龍群在人類方面的外交官,你將紹伊公國所有的人類情報盡數稟報下來,在未來的一段時間,你將代表龍群,衣錦還鄉,若是能夠為我立下功勞,你所渴求的爵位,在我這裡輕而易舉。」

  夏爾說罷,還不等諾蘭有什麼反應,便繼續道:「迪莉婭,帶他下去,給他安排個住處,清理乾淨。他若是敢耍什麼花樣,你知道該怎麼處理。」

  「是,主人。」迪莉婭躬身領命,目光冷冷地掃了地上的諾蘭一眼,「起來吧,跟我走。」

  諾蘭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對著王座上的夏爾深深鞠了一躬,倒退著走出了正殿,直到退出了龍庭的大門,才敢直起身子,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可他的眼裡,卻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他還抱住了整個北境最粗的大腿!

  羅伊斯家族,布萊斯,還有那個把他扔進地牢的父親————

  你們等著,我,一定會回來的!

  —」

  正殿之內,夏爾看著諾蘭消失的方向,目光平淡。

  他都當人奸了,已經很不錯了。

  夏爾手下,如今缺的就是人類,特別是一個貴族出身的人類。

  能夠有效的打探一些紹伊公國的內部情報,特別是這個貴族還曾在紹伊商會任職。

  雖然眼下對人類動手有些太過於艱難,但總要未雨綢繆。

  「陛下。」

  很快,迪莉婭去而復返,來到夏爾面前,對夏爾恭敬道:「已經將他安置在吉姆旁邊的屋子居住了。」

  「吉姆是誰?」

  「是七八年前,撒加大人在東海港海域附近擒獲的人類麥酒商人。

  聽到迪莉婭的回答,夏爾才想起來這個人類。

  喔,自己都忘了。

  除了他之外,還有一些水手、騎士什麼的。

  沒想到他們還在島上。

  不過也無所謂了,就算自己知道他們在島上,也不可能放他們離開。

  畢竟他們在白珍珠島待了這麼久,對龍群已經有了一些基本理解。

  放走了他們,很容易會被有心之人利用起來,探查龍群實際情況。

  「把他們移交到東海港,進行崗位分配吧。

  夏爾隨口說著,感覺自己就像是半島上的某位太陽,東海港就是自己的開放區————

  說罷,夏爾又囑咐道:「不過對於諾蘭,要區別對待一下,迪莉婭,你負責詢問一下他關於紹伊商會的情況,紹伊公國內部有多少個伯爵領,每個家族的實力情況如何,紹伊公爵有沒有女兒之類的,紹伊公爵如果沒有的話,就問問其他公爵,乃至國王有沒有女兒,或者說某些有錢的大家族有沒有女兒。」

  貴族小姐這件事,格外重要。

  夏爾現在必須要綁一個來完成任務了。

  真的很急。

  畢竟相比於殺戮任務和統治任務,進化任務給的獎勵確實是最好的。

  能夠獲取其他龍的優點!

  這一點,真是夯爆了。

  夏爾之前選擇了火焰吐息,但下一次的選擇,一定會是梭哈一把。

  萬一梭哈到了力能龍、時光龍、虹彩龍這種天生傳奇的真龍能力,自己豈不是起飛了?

  當然,這概率不亞於某個企鵝公司的春節抽小馬卡,概率只能說鬧麻了。

  啊?

  迪莉婭覺得自己的心理素質已經錘鍊的很好了,但聽到了夏爾的話語之後,還是有些迷茫和疑惑:自家主人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為什麼要問這個?


  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是符合夏爾的要求。

  瞬間讓迪莉婭感覺,自家主人可能是有什麼奇怪的收集癖,打算收集二三十個各個種族的貴族小姐,來當侍女侍奉他——————

  無所謂,反正我是龍庭總管、女僕長。

  處理完諾蘭的事宜,又對著迪莉婭交代完星露城與東海港的商貿調度,夏爾龐大的身軀終於緩緩舒展。

  距離從銀龍奧黛麗的冰巢中奪回那四枚龍蛋,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年。

  第一枚白龍蛋在半年多前便已破殼,誕下了傑斯帕那隻懵懂的雛龍,可剩下的兩枚白龍蛋,還有那顆始終蒙著一層神秘面紗的黑蛋,卻遲遲沒有動靜。

  哪怕有緹娜用鍊金法陣日夜溫養,有瑞貝卡寸步不離地精心看護,甚至海倫娜這頭青年白龍都時常跑去龍石島,用自己的冰霜吐息為龍蛋調節最適宜的溫度,這三枚蛋也始終安安靜靜地臥在暖巢的皮毛之中,只偶爾傳來一絲微弱的生命律動,證明裡面的雛龍尚且活著。

  「兩年了————也該孵化了。」

  夏爾低吟一聲,巨大的龍翼猛地展開,下一瞬,翡翠色的身影已衝破龍庭穹頂,如同一道劃破長空的流星,朝著龍石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夏爾的飛行速度極快,不過幾十分鐘,龍石島的輪廓便已清晰地出現在視野之中。

  這座被他選定為育龍聖地的小島,早已不是兩年前那座荒蕪的石頭島。

  環島的海岸線上築起了連綿的石質塔樓,每一座塔樓里都駐守著精銳的蜥蜴人哨兵,島中央的山體被掏空了大半,改造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育龍堡壘,哪怕是青年龍級別的強者貿然闖入,也會被瞬間困住,要掙脫也需要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足以讓夏爾前來馳援了。

  而在島嶼上空,一道身影正盤旋巡弋,一身雪白鱗片的海倫娜正繞著島嶼一卷圈地巡視,連一隻靠近的海鳥都逃不過她的視線。

  不得不說,海倫娜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對這個海務大臣」的身份十分認同,天天都在外面轉圈。

  察覺到那股熟悉而磅礴的龍威,海倫娜停下了身形,齊齊朝著夏爾飛來。

  「陛下!」

  海倫娜率先俯首行禮,經過一年多的打磨,這頭曾經顛沛流離的青年白龍早已沒了當初的桀驁,一身雪白的鱗片打理得亮,說起話來也帶著幾分恭謹:「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您是來看龍蛋的嗎?就在今天早上,那兩枚白龍蛋忽然動得厲害,瑞貝卡大人說,它們怕是就要破殼了!」

  夏爾聞言,龍瞳驟然一亮,原本平穩的扇動的龍翼猛地加速,瞬間便越過海倫娜,徑直朝著島中央的育龍暖巢飛去。

  「果然是時候了。」

  夏爾龐大的身軀穩穩降落在暖巢門前。

  守在門口的蜥蜴人侍衛見到夏爾降臨,當即齊齊單膝跪地,高聲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夏爾擺了擺龍爪,徑直踏入了暖巢之中。

  洞內的溫度被鍊金法陣調控得恰到好處,沒有外界海風的凜冽,只有一股溫潤的暖意撲面而來。

  地面鋪著厚厚的冰原猛獁皮毛,柔軟而蓬鬆,正中央的位置,三枚龍蛋靜靜臥在那裡,正是那兩枚遲遲未孵化的白龍蛋,與那枚神秘的黑蛋。

  一身天藍色鱗片的瑞貝卡正守在龍蛋旁,見夏爾進來,她連忙起身俯首,語氣裡帶著難掩的緊張與欣喜:「陛下,您來了。您看,這兩枚白龍蛋,從清晨開始就一直在顫動,蛋殼上已經出現裂紋了。」

  夏爾緩步走上前,巨大的龍爪小心翼翼地拂過蛋殼表面。

  果然如瑞貝卡所說,兩枚瑩白的白龍蛋上,早已布滿了裂紋,裡面清晰地傳來雛龍一下下用力啄殼的聲響,還有微弱卻堅定的龍吟,隔著蛋殼傳出來,帶著初生生命的蓬勃力量。

  而一旁的那枚黑蛋,卻依舊安靜。

  它的大小與白龍蛋相仿,蛋殼並非黑龍蛋那種純粹的墨黑,而是泛著一層淡淡的暗紫色光澤。

  兩年間,夏爾無數次探查過這枚蛋,甚至動用了從龍之傳承里習得的探知法術,卻始終無法看穿裡面雛龍的血脈。它既不像是泰倫猜測的黑龍與毒龍的混血,也絕非任何一種已知的五色龍、金屬龍或是次龍。

  就仿佛裡面的生命,天生便與陰影融為一體,連魔法的探查都能盡數吞噬。


  「這枚黑蛋,還是沒有動靜嗎?」

  夏爾的指尖落在黑蛋的紋路之上,低聲問道。

  瑞貝卡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困惑:「回陛下,它一直都是這樣。生命律動很平穩,甚至比白龍蛋的還要強,可就是沒有任何要破殼的跡象。緹娜大人來看過好幾次,說蛋殼的硬度遠超普通龍蛋,裡面的雛龍似乎還在積蓄力量,不到破殼的時候。」

  夏爾微微頷首,沒有再多問。

  龍類的孵化本就沒有定數,越是血脈強大的真龍,孵化所需的時間便越長。

  哪怕是五色龍,也有孵化三年甚至五年才破殼的先例,更何況這枚來歷不明的神秘龍蛋。

  「咔嚓!」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聲音,驟然打破了暖巢內的寂靜。

  夏爾猛地收回目光,看向左側的那枚白龍蛋。

  只見蛋殼上一道巨大的裂痕驟然蔓延開來,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裂紋在瞬間遍布整個蛋殼,瑩白的蛋殼碎片轟然崩裂,一隻渾身覆著雪白絨毛的雛龍,從蛋殼裡跌跌撞撞地爬了出來。

  它的體型比當年的傑斯帕要大上一圈,鱗片已經隱隱長出了雛形,冰藍色的眼睛懵懵懂懂地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了夏爾的身上。

  它晃了晃小小的腦袋,張開稚嫩的龍口,發出一聲清亮卻堅定的龍吟,喊出了屬於自己的真名:「艾拉·溫特沃斯!」

  與傑斯帕破殼後只知道啃食蛋殼不同,這隻名為艾拉的雌龍雛龍,喊出真名之後,便邁著還有些跟蹌的步子,朝著夏爾的方向爬了過來,小小的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夏爾的龍爪,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孺慕。

  「哦?」

  夏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白龍素來以智力低下聞名,傑斯帕破殼後懵懂無知,只知道吃喝睡,可這隻艾拉,竟然在破殼的瞬間便擁有了清晰的神智,甚至懂得主動親近自己,這在白龍之中,絕對是萬中無一的天賦。

  一旁的海倫娜也湊了過來,看著艾拉,嘖嘖稱奇:「陛下,這小丫頭可不一般啊,我在大冰川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破殼就這麼有靈性的白龍。」

  海倫娜興奮得直甩尾巴,湊到蛋殼邊,看著裡面的小雛龍,滿眼都是同族的親近。

  夏爾的龍爪輕輕拂過艾拉的頭頂,柔和的生命魔力緩緩注入雛龍的體內,安撫著它初生的疲憊。

  艾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軟糯的低吟,直接蜷在了夏爾的爪邊,不肯再挪窩。

  而就在此時,另一枚白龍蛋也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碎裂聲。

  這枚蛋的破殼遠比艾拉要猛烈得多,整個蛋殼直接被從內部撞得四分五裂,一隻體型更為壯碩的雄龍雛龍,直接從蛋殼裡沖了出來,渾身的雪白絨毛都炸著,張嘴就發出一聲帶著奶氣卻異常兇狠的咆哮,一雙冰藍色的豎瞳里滿是桀驁,像極了當年初入龍群的泰倫。

  不過力量方面,比泰倫弱了不少。

  有紅龍心,沒紅龍命。

  它落地之後,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隨即也喊出了自己的真名:「戈頓·漢密爾頓!」

  喊完真名,它便一頭扎進了蛋殼碎片裡,吭哧吭哧地啃食起來,仿佛整個暖巢里,沒有什麼比蛋殼更重要的東西。

  瑞貝卡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來:「陛下,這一隻倒是和傑斯帕很像,都是個只知道吃的小傢伙,不過性子倒是烈得很。」

  夏爾看著戈頓,微微頷首。

  一雌一雄兩隻白龍,一隻靈性聰慧,一隻兇悍健壯,再加上之前的傑斯帕,龍群一下子便多了三頭白龍雛龍。假以時日,等它們踏入幼龍、青年龍階段,龍群的戰力將會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夏爾抬爪示意瑞貝卡:「將這兩隻雛龍安置好,和傑斯帕放在一起,按時投喂,艾拉靈性足,多費些心思教導,戈頓性子烈,也別磨平了它的稜角,只需要教它守好龍群的規矩。」

  「是,陛下。」

  瑞貝卡立刻躬身領命,小心翼翼地抱起兩隻還沒適應環境的雛龍,朝著暖巢內側的育龍室走去。

  不多時,那已經出生了半年的白龍傑斯帕也悄悄湊了過來,三頭白龍湊在一起。

  瑞貝卡正準備餵養,卻被夏爾制止。

  「我來。」


  他揮了揮龍翼,示意瑞貝卡退到一旁,隨即讓守在巢外的侍從送來了一筐切好的鯨肉條。

  肉塊皆是取自深海巨鯨最鮮嫩的背脊,剔淨了骨刺,大小剛好能讓雛龍一口吞下,正是幼龍最鍾愛的食物。

  最先有反應的是傑斯帕,這隻半年大的小白龍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的肉香,瞬間把身邊的兩個新同伴拋在腦後,晃著細細的龍尾跌跌撞撞地湊到夏爾爪邊,小腦袋一個勁地往他爪心裡拱,喉嚨里發出軟糯的哼唧聲,眼裡只剩那筐鯨肉,活脫脫一隻饞嘴的幼犬。

  夏爾卻沒立刻給它投喂,反而用龍爪輕輕按住它亂拱的小腦袋,低沉的龍語吐出一個簡單的指令:「坐。」

  傑斯帕懵懵懂懂地抬著頭,只知道盯著鯨肉嗚嗚叫。

  夏爾也不急躁,反覆重複著指令,直到小傢伙歪歪扭扭地蹲坐在地上,才捏起一塊鯨肉,精準地丟進它嘴裡。

  得到甜頭的傑斯帕瞬間眼睛亮了,不等夏爾再次開口,便乖乖蹲好,小尾巴搖得更歡了。

  一旁的艾拉看得真切,這隻天生靈性的雌龍根本不用夏爾多教,只是看了兩遍,便邁著小碎步走到夏爾面前,規規矩矩地蹲坐下來,還乖巧地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龍爪。

  夏爾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當即給了它兩塊最大的鯨肉,惹得小傢伙舒服地眯起了眼,愈發黏人。

  唯有戈頓始終梗著脖子,這隻性子暴烈的雄龍對著鯨肉齜著乳牙,渾身絨毛炸起,幾次想撲上來硬搶,都被夏爾散出的淡淡龍威壓了回去。

  夏爾直接將鯨肉筐收在身後,冷眼看著它暴躁地原地打轉,直到小傢伙餓得沒了脾氣,耷拉著腦袋不情不願地蹲坐下來,才扔過去一塊肉。

  不過半日功夫,三頭小白龍便被夏爾訓得服服帖帖,只要他拿起鯨肉,便會齊刷刷地蹲坐成一排,連最桀驁的戈頓也不敢再肆意妄為。

  瑞貝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就這麼練,白龍在雛龍、幼龍、少年龍時期智力不祥,容易衝動————先這麼約束性子就好。」

  夏爾張口說著,而一旁的海倫娜也沒意見。

  其實沒什麼問題。

  她小時候都忘了什麼情況,好像是有個媽帶著自己,捕獵回來聞到肉味兒,自己就急匆匆湊了過去,媽媽就一巴掌給自己打飛了,只有媽媽吃飽之後她才能吃,有的時候沒留食物,海倫娜記得自己還得吃冰維持生命。

  與大冰川野生白龍相比,這三頭白龍的待遇已經夠不錯了!

  尤其是第三頭那個叫戈頓的。

  如果放在別的龍巢,甚至不用藍龍、綠龍,就算是白龍巢,面對這麼不討喜的白龍,白龍媽媽也會為了其他孩子的生存,把他趕走的。

  夏爾點了點頭。

  如果此時此刻,卡西烏斯龍群沒有占據廣袤地域,甚至自己也沒什麼自保能力,換成當年瓦倫蒂娜的處境。

  自己也會將傑斯帕和戈頓趕走,只留下那頭聰明靈動的艾拉。

  一如當年瓦倫蒂娜帶走的四顆白龍蛋,最後只留下了小愛因斯坦狄索斯。

  其他三頭,叫什麼名字夏爾都不記得了。

  沒死的話,現在也有點智力了。

  不過艾拉並不姓漢密爾頓,顯然和傑斯帕和戈頓不是一個家族的白龍。

  或許,這個溫特沃斯」家族的白龍更強一些,艾拉的父輩、爺爺輩,是一頭傳奇白龍?

  如此一來,龍蛋只剩下那頭黑色龍蛋沒有孵化了。

  這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災厄龍?

  影龍?

  混血黑龍?

  毒龍?

  一些亂七八糟的次龍?

  能夠孵化這麼久,最起碼可以排除掉次龍的選項了。

  所以————

  「上限災厄龍,下限混血黑龍,還不錯————」

  夏爾在心中想著,放下最後一塊鯨肉,看著蹲坐成一排、眼巴巴望著自己的三頭小白龍,龍瞳里剛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巢外便驟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一頭蜥蜴人瑟瑟發抖的踏入暖巢,重重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北星霧群島遇襲!狄索斯大人拼死抵抗,還是被敵人擒住了!」


  夏爾周身的暖意瞬間散盡,翡翠龍瞳驟然凝起寒意,龐大的龍軀緩緩站起,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說清楚,來者是誰?」

  「是一頭銀龍!一頭渾身亮銀的巨龍!」

  斥候的腦袋死死貼在地面,聲音里滿是恐懼:「她自稱是星銀之翼」奧黛麗,表示要唐納德·安德伍德滾出來一戰,不然就把狄索斯大人帶回冰川了。」

  「唐納德·安德伍德?」

  一旁的海倫娜和緹娜茫然不已,尋思著龍群也沒這頭龍啊,姓安德伍德的一共就四個,沒有叫唐納德的。

  而海倫娜聽到了星銀之翼」後,顯然是抖了抖。

  就是她!

  就那頭揍了自己一頓青少年銀龍!

  夏爾聞言,不由驚訝無比。

  倒是沒想到,這頭嬌生慣養的銀龍,居然真的花了兩年時間,循著蹤跡找到了星霧群島,甚至還先一步拿下了北星霧島,擒了狄索斯當人質。

  他怎麼知道自己在星霧群島的?

  而且竟然還繞過了卡塔————

  按照正常劇情,應該是卡塔被抓才是。

  不過來了也好,這頭銀龍,夏爾很放心。

  只要狄索斯沒有威脅到她的生命,她還不至於將狄索斯置於死地。

  「瑞貝卡,守好龍石島,看好雛龍,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離開半步。」

  夏爾的聲音落下,巨大的翡翠龍翼已然展開,磅礴的龍威如同潮水般席捲而出,暖巢內的小白龍們下意識地縮成一團,卻又好奇地抬著腦袋望著自家龍主的身影。

  「陛下,我跟你一起去!」

  海倫娜立刻振翅跟上,雪白的龍軀繃得緊緊的:「那銀龍闖入我們的領地,這次我非得跟她好好算算總帳!」

  上次的帳,也該算了!

  之前自己是頭流浪龍,打不過也惹不起。

  現在我有主子了。

  還能讓你給欺負了?!

  夏爾點了點頭,沒有拒絕,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待會兒聽我號令,不得擅自出手。」

  兩道龍影瞬間衝破龍石島的穹頂,一翠一白,如同兩道劃破長空的流星,朝著北星霧群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過兩個小時的功夫,北星霧島的輪廓便已出現在視野之中。

  這片荒蕪的海島上,布滿了冰霜,不少蜥蜴人眷屬瑟瑟發抖的躲在角落裡,不敢反抗。

  而海島中央的空地上,少年白龍狄索斯被封在一根數丈高的堅冰之中,只露出一顆腦袋,眼睛裡滿是憤怒與不甘。

  而在冰柱前方,一道亮銀色的身影正懸停在半空。

  奧黛麗一身銀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比兩年前更顯修長挺拔,顯然這兩年的歷練讓她早已褪去了當初的青澀。

  此時此刻,奧黛麗正在半空,和狄索斯講述著什麼大道理,比如說什麼白龍的陋習,要堅持善良、誠實的原則,才能在大冰川活的更好。

  總而言之,有一副老夫子的模樣。

  不過,當看到那道翡翠龍影破空而來時,奧黛麗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夏爾,清冽的聲音裹挾著寒意,響徹整個北星霧群島:「唐納德·安德伍德!你終於敢現身了!」

  「兩年前你搶我龍蛋,辱我顏面,今日我便要你償還!要麼把我的孩子完好無損地還給我,要麼,我便讓你和這整座群島,一同沉入永恆的冰海!」

  奧黛麗的聲音清亮,瞬間傳到了夏爾和海倫娜耳畔。

  海倫娜聞言,看向夏爾,一臉怪異。

  什麼鬼,您不是夏爾·卡西烏斯嗎?

  什麼時候變成唐納德·安德伍德了?

  「咳咳,歷史遺留問題。」

  夏爾臉不紅心不跳,隨意和海倫娜提了一嘴,接著便毫不示弱,伸展雙翼,對著奧黛麗說道:「我再說一次,四顆龍蛋里,沒有一顆是銀龍蛋!而且你還沒到青年龍時期,你怎麼產蛋?少在這裡胡攪蠻纏了,銀龍,你這頭小偷龍!」

  「我身邊這位,才是貨真價實的青年白龍,你看清楚了!」

  奧黛麗剛準備對小偷龍」進行駁斥,但看到了夏爾身旁的海倫娜之後,瞬間如鯁在喉,噎住了。

  誤?

  我偷的————不對,我拿的龍蛋,難道屬於她?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發現自己可能理虧之後,奧黛麗毫不猶豫,直接發揮巨龍的常規操作,賴皮。

  「廢話少說,你這頭天生邪惡的綠龍,來戰吧,我現在強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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