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眾神殿山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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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眾神殿山濤

  大赤仙教有具名的宮殿三千六百座,坐落在各地,有雲間,有地山巔,有大小城池裡,還有一些於火山岩漿內,又或者在地下。

  而不記名,只標註大赤」觀廟,更是不計其數。

  南瞻州已經建起了大赤仙教的一座法壇。

  說是法壇,實也是宮殿。

  壇高千仞,圓形,有階九百,頂上立有一宮殿,名叫大赤南瞻宮,這是大赤仙教命名宮觀的規則之一,大赤」二字一定在前,後面則標註地名,只有一地的總壇才有資格標註這般大的名,若是在這南瞻還需要建小觀或者小壇,則是需要在南瞻後面加上小名字。

  這座法壇建在南瞻州的前沿,就在那一排營地的後方不遠處,位於所有城池的前方。

  當這座法壇立起來時,便有赤紅光芒沖霄,將天空中的幽暗驅散,並在天空結成金紅色的霞雲;而原本駐守在南瞻州邊緣的巡天軍中,有人揮出一張圖,圖化為一道光落在這片雲氣上,於是雲氣之中頓時顯化出一座軍營。

  而下方的法壇上沖霄而上的金紅光芒,便成了托舉這一座軍營的支柱。

  上下相合,這是大赤仙教開闢山河步步為營的方式。

  巡天軍主要負責征伐之事,然而天下之事,征伐既是開始也是結束,但許多細節之事,卻不是僅靠征伐就能解決的。

  比如對於蕭藍姑的監視,對於蘇氏營地里從清寧界之中遷來的那些上頓渡人的管控,都屬於大赤仙教里的都監司所管轄。

  南瞻州的大赤仙教南瞻宮裡的都監是一位留著三寸紅須的男子。

  紅須紅髮在大赤仙教之中並不少見,更不被人稱為異種血脈,反而會是一種虔誠的象徵,在不少人看來,這是受到接近太陽」而受到的影響。

  他名叫彭家烈,出身於火丘山烈火派。

  這烈火派是屬於五行法脈里的火脈,然而許多年前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五行法脈出現異常,火脈便併入了太陽法脈,而烈火派這樣屬於火脈出身的人,卻能夠一步步在大赤仙教之中做到一地都監之位,除了他本身天賦極佳之外,自然還有大赤仙教收買人心的原因。

  彭家烈是第一次擔任這樣的高職位,所以他盡職盡責,他將南瞻州上下幾十年來發生的大事都梳理了一遍,分出與大赤仙教有關的和無多大關係的。

  當然,其中最為主要的事就是三十多年前,太陽震動的事件。

  這件事外面的人知道細節的不多,即使在大赤仙教之中知道的人也不多。

  在大赤仙教之中分了兩條修行路線,一條是走感召存神之路,一條是純粹的元神修法之路。

  不過,在大赤仙教之中有相當一部分人是兩條路並行,既修元神法,又感召存神,這兩種方式只要修行人能夠做到平衡,那麼便能夠進展極快。

  而這些走感召存神修行路的,平時在教中便是主要負責祭祀的,所以對於太陽」的暴動是最為敏感的,那一次有祭司在存神之時,被突然暴動的太陽」燒死了。

  而表現在外的,則是對於一個名叫師哲的人進行全大陸的通緝。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名叫師哲的人還沒有抓到,當然,關於師哲的一切過往也早已經調查清楚了。

  清寧界一頭屍怪得道,後面被眾妙門的林槐收為派外別傳。

  彭家烈是知道眾妙門有收派外別傳的傳統的,這是為了自己門派斷了傳承而做的一些保障,是什麼樣情況下才會使一個傳承久遠的門派保持著這種危機意識呢?

  這又讓彭家烈想到了關於眾妙門的一個傳言。

  天地之門。

  關於天地之門的這一個傳言並不是只有五柳仙宗聽說過,其他很多門派都聽說過,只是都不信眾妙門有這樣一座門。

  當然,一開始也去調查過眾妙門,發現眾妙門裡雖然傳承陰陽、四時、五行諸般法脈,但是其門派的凝聚力並不強,很散,在裡面的人也都是按部就班的修行,並沒創新,大多數人連傳承下來的道術都修不全,所以眾妙門雖然傳承久遠,卻也無特殊之處。

  這般慢慢走向沒落的門派很多。

  大赤仙教便將眾妙門列入走向衰亡的門派。

  直到五柳仙宗的宗主被一把火燒死,同時太陽」出現了暴動,那吳岱在臨死之前喊了一聲天地之門」後,眾妙門突然之間似乎變得神秘起來。


  於是關於師哲身份,以及師哲接觸的人都被整理了出來,然後被擺上了各家的相關人員的案桌。

  太陽盛耀於天,諸景隨行,但無論多大的太陽,永遠會有陰影的,這是陰陽的根本,太陽鎮壓當世,並不是沒有敵人。

  彭家烈是一個敏感的人,他反覆地看師哲的資料,敏銳地感覺到一縷陰影。

  這一縷陰影便是纏繞太陽周圍數千年之久的陰霾。

  「清寧界!」

  彭家烈踱步出了宮殿,來到殿前廣場的邊緣,下方是九百階梯,只是這些階梯完全不是普通人能夠行走的,低頭看就像是懸崖,他眺望遠方,那裡一片黑暗。

  他的耳中,黑暗時刻都在咆哮著,從幽暗裡傳來各種怪物叫聲,讓他恨不得請太陽」落入其中,將幽暗點燃,將一切的怪物都燒毀。

  他相信有這麼一天,這幽冥終會在太陽的照耀之下。

  只是現在他想要將那一縷纏繞在太陽周圍,有數千年之久的陰霾扒出來,讓他們暴曬在太陽之下煙消雲散。

  只是這一伙人藏得很好,又都神通廣大、化身無數,很難抓到。現在彭家烈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師哲似乎與這一股勢力有一些牽扯。

  可是這個師哲卻也是一個絕情寡義的主,居然這麼多年來,沒有去看過朋友,沒去看過弟子,沒有去看過家鄉的人。

  只去過一次爐石堡那裡,但後面行跡便又消失了。

  一定是躲在幽冥之中了。

  彭家烈心中明白,很多人都躲在幽冥之中。

  「大人,眾神殿的人來了。」有人來到彭家烈的身後恭敬地說道。

  「眾神殿啊,帶他去會客室。」彭家烈說道。

  在彭家烈心中,這個眾神殿便是一個藏污納垢之處,在眾神殿的神殿之中不知供奉著多少禁忌神靈的存在,很多被太陽的巡天軍伐破廟宇的神靈,都在眾神殿之中躲藏著。

  他對於大赤仙教與各大勢力之間簽訂的契約是很清楚的,而大赤仙教當年為了獲得眾神殿的支持,簽訂的契約之中便有一條:「入眾神殿受供奉的神靈,便不再是邪神。」

  所以很多被大赤仙教打破了廟宇藏神地的神靈,最後都躲到眾神殿裡去了,大赤仙教中一直有人覺得被眾神殿占了很大的便宜,因為眾神殿也在那個時候快速的壯大。

  來到了會客室,彭家烈見到了一個他雖然沒有見過,卻聽過名字的人。

  「方承澤?久聞大名,未曾一見,今日見之,幸甚幸甚!」彭家烈說道。

  「彭道友客氣了,誰人不知道大赤仙教出了一位從火脈出身,卻能夠在一州之地開壇建宮任都監的人物啊。」方承澤笑著說道。

  彭家烈對於這種表面誇獎,實則暗點其出身,暗示自己忘本的言語並不在意,在他看來,自己入門之時便火脈便已經是太陽余脈。

  而且在他看來,本就應該如此,火不過是太陽餘暉落在人間的一點餘光罷了,卻自稱一脈實在太勉強了。

  「呵呵,不知方道友前來,所謂何事啊?」彭家烈說道。

  「開闢山河,諸門諸派皆有責任,我們眾神殿自然是響應貴教的號召,前來此地建壇設廟,共同開闢山河。」

  方承澤所說的話自然是前段時間大赤仙教與諸派之間商議的結果,因為這麼多年來開闢南瞻州的進展太過緩慢,大赤仙教認為是其他的大派沒有真正的投入的緣故,所以號召了大家一起行動起來。

  只是彭家烈認為,眾神殿來這裡建壇設廟,不是為了開闢山河,而是為了壯大自己。

  幽冥之中什麼最多呢?

  各種古怪的邪靈最多,只要被眾神殿捕獲了,便會被其拘入廟中,烙上神名,從此成了召之即來,遣之即走的神將,極為難纏。

  他不想眾神殿又來占便宜,但這是既定的大策,所以也沒有辦法,只能夠問道:「不知方道友可選好了建壇地點?」

  「已經選好,就在此地向西三百里,落陽城左前方一個地方。」方承澤說道。

  彭家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方道友請便吧,還請方道友共同努力,為天元大地再開山河。」

  「那是自然,告辭。」方承澤說完卻又突然停了下來,指著旁邊的人說道:「哦對了,這是我的一位師弟山濤,將輔助我一起建壇設廟。」


  彭家烈看了一眼披散著頭髮,頭上戴著一個發箍的山濤,只是點了點頭,他沒有聽說過這個人,一個後輩並不值得他關心。

  山濤朝彭家烈行禮,對方淡淡點頭,山濤也不在意,隨著方承澤一起離開。

  彭家烈卻是眉頭皺著,朝旁邊的人說道:「落陽城這個名字不好,讓他們重新取一個名字吧。」

  旁邊立即有人應著,彭家烈又說道:「就改成昇陽城吧,落陽落陽,何人取的名字,其心中誅。」

  風徐徐的吹起山濤的黑髮,山濤的心中泛起一絲的漣漪。

  他在眾神殿之中當然不是什麼也聽不到,關於師哲被通緝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也無能為力,而現在他也來到了這南瞻州,突然心想,師哲當年在這裡闖出了好大的名聲,那自己來到這裡之後呢?是否也將獲得名聲?

  清寧界諸多友人散開在這廣闊的天元大地,是否還有重聚的一天?

  有人以為時間漫長,來日方長,然而天地悠悠,廣闊無邊,有時候一轉身就是一生,再也不能相見了。

  山濤看著天空瑰麗的景色,說道:「師兄,我想去看看朋友。」

  方承澤想了想,說道:「好,順便打聽打聽這一帶的情況。」

  「好的,師兄!」山濤回答道,他想去看看蕭藍姑,以前的交情其實並不深,但是來到天元大地後,便多了幾分同鄉之情。

  那種親近感油然而生。

  山濤找到蕭藍姑的時候,蕭藍姑非常驚喜,她拿出最好的東西招待著山濤。

  這麼多年來,她也已經有了自己的農莊,地位也提升了不少,還招募了一些神農宗的弟子在這裡。

  她在神農宗發布了任務。

  兩個人聊著過往,聊著在清寧界原本的小事,以及各自身上發生的一些趣事或無奈的事,聊大家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談論著之前在鼓浪山的自在,談論著其他的人去向,以及聊著天元大地各方的勢力。

  最後不可避免地就聊到了師哲,兩人都知道,師哲受到太陽法脈的通緝,自己等人其實是需要避嫌的,最好不要聊起,因為他們無法確定有沒有什麼人在偷聽自己等人說話。

  但是忍不住的會聊起,對於師哲多年無動靜,一有動靜便如此一鳴驚人,他們也是佩服,並且猜測著師哲已經到了什麼境界。

  一旁的石岳坐在那裡,他難得沒有鑽到地底去玩,他沉默的聽著,聽著關於自己師父的消息。

  「其實師父回來過,只是沒有見我們。」石岳說道。

  「回來過就好,說明你師父沒事。」山濤笑著說道,又拍了拍石岳肩膀說道:「你也不要離開,免得你師父擔心。」

  「我知道。」石岳卻在這一刻裂開了,如同泥像一樣乾裂開來。

  山濤哈哈一笑,旁邊的蕭藍姑則是笑罵著:「這孩子現在總喜歡以土分身在外面溜達,我都已經分辨不出來是真身還是假身了。」

  「這樣也挺好的。「山濤起身說道:「我再去蘇城那裡看看。」

  山濤離開了蕭藍姑那裡,前往蘇城看望上頓渡的人。

  冥冥之中,卻有一雙眼睛盯著這一切,山濤回頭看向虛無,他沒有看到什麼,卻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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