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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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哲要回到天元大地,有幾種方式,其中一種便是從南瞻州那裡進去。

  而另一種方式,則是像之前在清寧界中黃燦兒一樣,陰神出遊,進出幽冥,只是當時黃燦兒是有方位,是一進入幽冥便進入到了那個陰靈府,根本就不會出現在別的地方。

  現在他知道,那是陰靈府給了她接引,所有能夠進出陰靈府的,都是被賜下了接引法詔的。

  所以他們才會一進幽冥便入陰靈府,一出陰靈府便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師哲憑著在南瞻州那些供奉陰尊者信徒感應,他能夠找到南瞻州的方向。

  心中想著,若是那些沉入虛無里,壽元無盡的大神通者,他們已經無欲無求,墮落入無邊的空虛里,又或者沉溺於無邊大道之中,又是如何找回自己的呢?

  人的存在總歸是需要有人銘記才好。

  有句話說,愛和不愛、長或短、快或慢、前或後、有錢或沒錢,都需要通過其他事物來對比,而一個人是生是死,是否也需要別的存在來對比呢。

  如果在他的世界裡就只有他一個人,那他是死還是活呢?

  這些是師哲一剎那的想法,他覺得,若是自己沉溺於黑暗之中,左右皆無人,遠方亦無人牽掛,那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呢?

  一步步往前,無人注意到他,他以蔽月之法隱藏自身,所以不在算中。

  他以陰陽逆空步一步步前行,身形一隱一現,未久便已來到南瞻州前方,在幽冥中遁行顯然更為輕易。

  到了南瞻州前的那一片天地,他的雙眼之中便看到許多幽冥之中的鬼怪,有人形,有怪物,他們像是逐浪而來,而在那前方是南瞻州那邊有人守著。

  就像是當年他在那裡守著一樣。

  而從他的視線里,前面就是一個口子,如果說整個幽冥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世界,那前面那個口子則是有光照進來,吸引著無數的幽冥生靈前來。

  師哲看了一陣子,身邊不斷有詭異的生物鑽過,朝著那片晦光里鑽去,只是那裡顯然有著高明的修士在鎮守。

  師哲看了一會兒,然後一步步悄無聲息地走過去,來到那邊緣,一抬頭,便看到那高處的天空里仿佛懸掛著一輪月亮,但是師哲陰陽雷霆秘瞳一看,便看出那是一面鏡子。

  鏡子照耀之下,鏡光里原本隱遁的幽冥生物,都顯了形。

  師哲雖然有些意外,但也並不在意,他不僅有陰陽逆空步,還有太陰蔽月術在身。在小心的試探之後,一步便邁入那一片鏡光里,身形一閃便已經消失了。

  再回南瞻州,腳踏實地的感覺非常的好,耳畔的風吹動黑髮,微涼。

  他感覺自己並沒有離開多久,但是卻又知道自己離開了三十多年。

  這種感覺很玄妙,三十年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快要半輩子了,年輕小伙步入中老年,而中老年裡則有很多已經死去。

  一些意氣風發踏上修行路的人,三十年的時間已經足夠他們認清現實,開始心冷了。

  師哲抬頭看了看天空,正是白天的時候,那空之中,幽冥與太陽光線交匯之處依然清晰可見,只是幽冥被逼退了一些。

  師哲可以肯定,這種開闢新大陸的事業,恐怕將以千年為單位地進行。

  他沒有多看,而是朝著外面而去,也沒有回新野城。

  他先是去蕭藍姑那裡看了看,發現蕭藍姑和她的弟子過的還算平穩,而他的弟子也在一起,只是三十餘年過去了,石岳看上去並沒有大多少。

  但是師哲能夠感受到,他的身體中那濃郁的地脈靈機。

  他隱約地感覺,對方的身體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復甦。

  師哲沒有去打擾,從石岳跟著他之後,他所教的東西並不多,只是給了法門,以及偶爾指點了一下大方向,大多數的東西都是他自己去悟,去感受。

  師哲一開始就覺得他的身體之中是有種子的,而且對方母親也是坐石而受孕的。

  師哲沒有去打擾他們,他離開了,準備先去萬聖山看看。

  在他離開之後,石岳卻是突然朝一個方向看了看,旁邊的蕭瀟子見他神色不對,問道:「怎麼了?」

  「我感覺,感覺我的師父回來看我了。」石岳說道。

  「你是太想念你的師父了,你的師父可不能回來,這些年雖然風聲輕了許多,但是你忘記了當年那滿天遁光,都是尋找你師父的景象了嗎?」


  石岳抓了抓頭,嘟囔了一聲,但蕭藍姑卻沒有聽清楚。

  師哲算是第一次自由地在這一片大地上行走,他並沒有刻意地進行大範圍的躍遁,而是小段小段的遁行。

  有一座大山,阻擋住了從幽冥那邊吹過來的風,南邊是光禿的,北邊卻是綠意盎然,花開正艷。

  他站在那最高處,眺望著北邊的河山,遠望,群山起伏,他知道,在這群山之間,有著許多的城池河流,而在群山之中又有著許許多多的門派,幾乎可以說是一山一門派。

  即使是他現在所立之山的南邊的山谷、山腰上也有著不少的洞府,或許他們都還沒有開宗立派,但是卻都是一些進出南瞻州的高修,然後在南瞻州里有收穫之後,便退回到這裡的洞府之中閉關消化。

  師哲在幽冥之中三十多年,獨自一個人,或者幽閉於陰陽瓶中,又或者與怪物爭鬥,此時見得這群山景象,不由得心中舒暢。

  他縱身而起,腳下自有雲光凝聚,一陣風吹來,雲光霧氣隨風而飄。

  他騰雲駕霧之法自是自然而然的就會了。

  飛過了一些山頭,便又朝著下方大地落去。

  那裡正有一條河流穿山而過,於山間形成了一條深澗,他站在懸崖上面,看著下方的被瀑布沖入方深潭之中而翻騰起來的白浪,耳中聽著震耳欲聾的聲響。

  他顯露身形,並沒有再刻意地隱遁,蹲下身來抓來一把瀑布水,卻有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喂,你到底走不走啊,不要亂伸手進水。」師哲一怔,他倒沒有注意居然已經有人在這裡。

  只是這轟隆隆的水聲,根本就無法判斷出對方聲音所在的方位來。

  只見他的雙眼泛起幽光,幽光之中又有電光閃爍,在這一剎那仿佛擊破了一些的虛妄,然後立即發現,在瀑布的下方有一個老人坐在那裡。

  那老人戴著一頂草帽,穿著一件比較舊的衣服,手裡拿著一根魚竿正在垂釣。

  只是當師哲看到他時,那老人抬頭的一瞬間,師哲的心微微一寒,因為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個稻草人。

  「小子,你的手若是沾了水,便有人氣入水中,這會驚走我的龍魚,到時本座少了入藥的藥引子,便要抽你的血入藥了,如此可不要怪本座以大欺小了。」

  師哲一聽對方自稱本座,便明白對方是一位上座。

  他不想惹事,想了想,便沒有回答,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歷,於是一個跨步便沒入了虛空里。

  只是他剛沒入虛空,卻聽到那稻草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喊道:「慢!」

  「慢」字還未落下,對方的魚竿便已甩了出來,一根魚線和魚鉤朝著虛無里鑽去。

  師哲本人遁行於虛空,眼中一片白茫茫,卻突然感覺身後有危險襲來,鼻竅一動,一道銀色的劍光自他鼻中飛出,化為一道細小的流光斬過身後,卻有一聲『叮』響。

  師哲居然從劍身上感受到巨大的撞擊,意識之中已經感覺到了,一根透明的細線,和一個魚鉤。

  那魚鉤和線一個扭轉,居然像是要去纏鎖師哲的太陰劍。

  只是太陰劍靈動,師哲的感知靈敏,一個顫動便已經從纏繞之中退了出來。

  隨之整個人從那遁行之中落了下來,正落於一座山的山頭。

  離剛那一個瀑布處已經過了十數里。

  然而他才落下,身後的風裡,卻是有一個人出現了。

  這個人一身普通衣袍,戴著草帽,整個身形卻是稻草人的樣子,對方的雙眼是兩點黑豆的模樣,顯得詭異而邪惡。

  在對方那稻草之下,師哲感覺似乎有血肉一樣。

  「閣下這是何意啊,在下只是經過那裡,無意打擾閣下的垂釣。」師哲手持太陰,冷淡的問道。

  「呵呵,小子,若非是本座看過你的畫像,差一點就讓你走脫,正好,你是不是叫師哲啊。」那『稻草人』得意的問道。

  師哲臉色不變,卻是說道:「閣下認錯人了吧。」

  「本座記憶不太好,但是只要記得的事,就絕對錯不了。」稻草人笑嘻嘻的:「正是好運道,有道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那麼多人找你找不到,本座在這裡坐著,卻遇上了,好運道啊,好運道。」

  「是嘛,我看未必,哼!」師哲冷冷的話一落,雙眼之中泛起的卻是電光一閃。


  那稻草人心中震起一道雷霆,似有一道電光落入他的心田之中。他那深如淵的心靈盪起了漣漪,卻聽他笑道:「本座一路修行以來,渡數次雷劫若平常,豈會受在意你這小小的雷霆。」

  「是嘛,我看未必,哼!」師哲冷冷的話一落,雙眼之中泛起的卻是電光一閃。

  那稻草人心中震起一道雷霆,似有一道電光落入他的心田之中。他那深如淵的心靈盪起了漣漪,卻聽他笑道:「本座一路修行以來,渡數次雷劫若平常,豈會受在意你這小小的雷霆。」

  話音剛落,師哲眼中卻是月華一閃,對方卻並不在意,只當師哲是想施展某種瞳術看清自己的身份。

  「嘿嘿!」稻草人卻是笑道:「好叫知道,你今日便是被我毛文幍所擒。」

  然而他的話才落,他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自己身體之中,那如淵的法力、浩瀚的意志突然快速剝離,居然沒有半點反抗的與另一個意識結合在一起,並且快速的生長。

  「我,懷孕了?」

  他這個念頭才起,便有一股恐怖感在心中湧現,懷孕是不可能的,只有可能是種了某種道術。

  當他抬頭的一剎那,一抹月光已若從天而落。

  燦爛的月光下,一點光芒像是從天際飛落,他手中的釣竿甩出去,卻未能擋住那一抹飛光。

  飛光瞬間穿透了他的身體,他那稻草結的脖子被一斬而斷,裡面居然有鮮血噴涌。

  稻草人的頭,滾落在地,而他身體之中卻有一個小人兒鑽了出來,快速地將他的身體啃噬著。

  這個小人兒,身體也像是由稻草纏結而成的,在吃著吃著,突然發出悲鳴,就在這時,自那小人兒的身體之中湧出月光,它的身體開始崩散。

  這是師哲強行將它身體之中的意識散去了。

  師哲發現,如果再不散去,自己的那一點意識就被融合成了新的意識,到時就不受控制了。

  他突然覺得,這太陰送子道術非常邪異,居然是真的能夠創造一個新的生命。

  他將對方的魚竿拿在手上,看了看,然後收回到自己的錦囊之中。

  師哲一步跨出,然後消失在了風中。

  在他心中,自己只是路過,殺人奪寶之事,全非有意。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以蔽月道術施加於身,以免被人看到。他來到一座城池,向人打聽了一下萬聖山的方向,然後便朝那個地方而去。

  雖然添香閣曾經幫他打聽過萬聖山,告訴他要找的人已經不在了,但是他還是想要去看一看。

  畢竟這是林槐師父交待的,自從外面發生了這麼多的事之後,在他的心中,林槐師父似乎也藏著許多的秘密。

  他想看看他讓自己帶出來的種子,究竟是什麼東西。

  雖然林槐師父說過,這個種子隨便找個地方種下都可以,但是他不想隨便種,他想交給萬聖山上的那一位來種。

  以後每過一段時間就去看一看,看看有什麼神奇的地方。

  一路走走停停,看風景,觀天地,天元大地極大,每一處地方因氣候不同,形成的文化不同,便有著不同的習俗。

  終於,他到了萬聖山。

  萬聖山在師哲的眼中,算不得是那種極好的山,至少沒有他看過的幾個大派的山脈那麼靈秀。

  但是卻占了一個字,大和廣,看上去很雄渾。

  而在這山上,則有著許許多多的洞府和宮觀。

  「廣納天下旁門真修,大庇世間左道中人!」

  這是萬聖山下立著的一塊巨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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