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煞陣激怨 終戰啟幕
渝州，鼎盛房地產總部大樓頂層。
趙德昌站在落地窗前，手中雪茄的菸灰凝成長長一截。
窗外渝州的夜景璀璨，可他的視線卻死死盯住老城區——那裡，正是蘇家老宅的拆遷工地。
「董事長，剛收到消息。」秘書推門而入，聲音帶著微微顫抖，「鎮邪司的人……已經調閱完民國時期的全部卷宗，還走訪了老城區。」
趙德昌手中的雪茄「啪」地折斷。
菸灰簌簌落下，在他的西裝上燙出幾個焦黑的小洞。
「什麼時候的事？」他的聲音嘶啞。
「三天前開始，今天完成。」秘書咽了口唾沫。
「他們先去警局檔案室，再去市檔案館，最後走訪老城區……剛剛，那輛車已離開……」
辦公室陷入死寂，只有中央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
趙德昌緩緩轉過身，那張和趙君言有七分相似的臉，肌肉扭曲得猙獰可怖。
三天，足夠他們挖出所有骯髒真相。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狠厲：「絕不能毀在這群毛頭小子手裡！」
百年了。
趙家守著這個秘密已經整整百年。
曾祖父趙君言臨終前，抓著祖父的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蘇憐玉的怨魂還在老宅……她知道太多了……那些東西必須找出來……毀掉……否則趙家永無寧日……」
他不惜代價拿下老城區的開發權。
商業利益，城市改造，都是幌子。
他真正要的，是借拆遷的機會，掘地三尺，把祖輩罪行的證據徹底抹去！
可現在——
「鎮邪司……」趙德昌一拳砸在辦公桌上，「他們若查清真相，不僅項目要付諸東流，趙家的百年聲譽……也會毀於一旦！」
秘書嚇得後退半步，噤若寒蟬。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常規手段行不通了。
那就……用非常手段！
「聯繫『黑市』的老鬼。」
趙德昌從抽屜里取出一張黑色名片，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告訴他，我要請玄煞道人大師出手，價錢……隨便他開！」
秘書臉色一變：「玄煞道人？董事長，那人修煉的是旁門左道，十年前因為用活人煉陣被玄門通緝，找他會不會……」
「萬一失控，也是蘇家老宅先遭殃！」
趙德昌眼中閃過狠厲。
「蘇憐玉的怨靈要是被陣法煉化，魂飛魄散，那就死無對證。」
「要是陣法失控……反正那片工地已經停工，炸平了最好，一了百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蘇憐玉的怨靈已經暴動了兩次，告訴玄煞道人，只要能讓蘇憐玉的怨靈徹底消失，多少錢我都認！」
秘書看著董事長眼中那種孤注一擲的瘋狂，知道勸說無用，只能躬身退下。
辦公室重新恢復寂靜。
趙德昌走到酒櫃前，倒上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烈酒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寒意。
深夜十一點。
蘇家老宅的拆遷工地一片死寂，只剩月光在殘垣斷瓦上，投出的猙獰剪影。
乾瘦如柴的玄煞道人來了。
他身穿一件青灰色道袍，腰間掛著一串黑漆漆的骨頭法器。
老臉布滿褶皺，眼窩深陷，一雙三角眼，帶著三分陰冷七分算計。
「就是這裡？！」玄煞道人捻著山羊鬍，眼神陰沉地掃過一片狼藉的瓦礫堆。
羅盤的指針，瘋狂轉動，最後死死指向後院的枯井方向。
「含冤而死，陰氣凝而不散，怨氣深達地脈……百年的怨靈……稍有不慎……會引來殺身之禍……」
他舔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卻閃過貪婪，心中暗喜。
「百年的地縛怨靈，可煉煞魂珠，增修為三十年，真是天助我也！」
趙德昌眼神冰冷，透著狠戾：「大師，我只要她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趙董請放心！」
玄煞道人從褡褳里取出九根黑木柱，每根都有手臂粗細，表面刻滿扭曲的符文。
「貧道這道『焚煞鎮魂陣』，專克地縛靈。以地脈煞氣為引，點燃怨靈棲身之地，任她怨氣再深，也會灰飛煙滅。」
他頓了頓，三角眼瞥向趙德昌：「只是這術法有傷天和，布陣者必遭反噬折壽。」
「而且……萬一怨靈反抗激烈，陣法失控，煞氣擴散，這方圓三里怕是要遭殃。」
趙德昌滿眼利益，哪顧得後果：「大師儘管動手！出了事我一力承擔！只要能解決這怨靈，錢不是問題！」
「好，痛快！」玄煞道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他將九根黑木柱按照九宮方位，深深插入枯井周圍的地面。
每插入一根，地面就微微震顫一下。
枯井深處，隱約傳來女子的啜泣。
「聽見沒？她怕了。」玄煞道人冷笑，從褡褳里取出一疊符籙——
這些符籙是黑狗血浸泡過的屍皮紙，上面的符文猩紅刺目，散發著腥臭味。
他口中念念有詞，枯瘦的手指將符籙一張張擲向空中。
「焚煞鎮魂，以怨驅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符籙無火自燃！
幽綠色的火焰在夜空中跳動，如鬼火飄蕩，最後精準地落在九根黑木柱頂端。
「轟！」
九道黑煙從木柱中沖天而起！
黑煙與枯井中升騰的怨氣交織纏繞，在半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發出低沉嗚咽的風聲，那聲音里混雜著慘叫、哭泣、哀嚎。
地面開始劇烈震顫。
枯井周圍的磚石裂開縫隙，一股濃郁如墨的黑氣從井口噴涌而出！
「啊！——」
悽厲到極致的嘶吼，從井底炸開！
那聲音帶著百年未散的恨意、被背叛的絕望、被謀害的痛苦……
這一刻，又被陣法強行鎮壓，所有情緒疊加在一起，化作撕裂耳膜的尖嘯！
趙德昌帶來的幾名心腹當場就七竅流血，癱軟在地。
玄煞道人臉色一白，踉蹌後退半步，手中桃木劍差點脫手。
「好……好強的怨氣！」
他眼中終於露出驚懼。
「這不是普通的地縛靈……她的怨氣……和整片老城區的地脈都連在一起！」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黑色漩渦膨脹，漩渦中心，緩緩出現一道白影——蘇憐玉。
她依舊穿著那身染血的戲服，水袖破碎，長發披散。
可這一刻的她，與幻境中那個淒婉哀怨的名角截然不同——她的雙眼是全黑的，沒有瞳孔，只有深淵般的恨意。
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痕流淌著黑血，周身煞氣化作黑色利刃，懸浮在半空。
「你們……都要死……」
聲音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從四面八方湧來，就像整片土地在咆哮。
「不好！」玄煞道人魂飛魄散，慌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給我鎮！」
桃木劍泛起一抹妖異的血光，勉強擋住一道劈來的煞氣刀刃。
「咔嚓！」桃木劍應聲而斷！
「怎麼可能？！」玄煞道人駭然失色，他這柄劍可是雷擊木煉製二十年的法器！
蘇憐玉的白影抬起手，五指虛抓。
「轟隆——！」
九根黑木柱同時炸裂！
破碎的木屑帶著滾滾黑煙，如暴風驟雨般射向玄煞道人。
他慌忙祭出一面銅鏡抵擋，可銅鏡只撐不過三秒就布滿裂紋。
「噗！」
一根木刺穿他肩膀，帶起一蓬血花。
「啊——！」玄煞道人慘叫倒地，黑色煞氣如毒蛇般鑽入體內，瘋狂侵蝕他的經脈。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給冰封，五臟六腑像被無數隻手撕扯，眼前陣陣發黑。
「焚煞鎮魂陣」徹底失控！
不但沒能鎮壓怨靈，反而點燃了炸藥桶，將蘇憐玉的百年怨氣徹底引爆！
黑霧翻滾著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草木枯死，磚石風化。
鬼哭狼嚎之聲響徹老城區，無數居民被驚醒，驚恐地望向窗外——蘇家老宅方向，黑影幢幢，仿佛百鬼夜行。
「救……救命……」玄煞道人趴在地上，拼命向外爬。
可黑霧已經纏上他的雙腿，灼燒出「滋滋」聲響，焦臭味瀰漫開來。
他絕望地看見蘇憐玉的白影緩緩飄近，那雙黑洞般的眼睛，死死鎖定他。
同一時間，鎮邪司基地作戰室。
秦嵐站在全息投影前，投影著老宅工地的三維立體圖。
林小凡、李天揚、張宇航、林雪、雷勇五人圍坐桌旁，神色凝重。
「蘇憐玉的怨氣與地脈綁定，常規的淨化或斬殺都會遭到地脈反噬，傷及無辜。」
秦嵐用雷射筆點著枯井位置，「所以我們唯一的方案，就是用『還魂咒』還原真相，讓她自己放下怨念。」
她看向林小凡：「林小凡經過閉關，已掌握還魂咒！」
林小凡睜開雙眼，眼中金芒一閃而逝：「已可以施展。但需要時間與靈力支撐，而且……施法過程不能被打斷。」
「時間我來爭取。」秦嵐點頭，「李天揚，你負責外圍布控，防止趙德昌他們狗急跳牆。張宇航、林雪，你們帶設備在現場布置屏障，隔絕煞氣擴散。雷勇——」
她頓了頓：「你跟我一起，正面牽制怨靈，為林小凡爭取施法時間。」
「是！」五人齊聲應道。
就在這時——
「滴滴滴！——」
煞氣監測儀瘋狂報警，刺耳的警報聲撕破作戰室的寂靜。
秦嵐猛然回頭，看向監測屏幕——蘇家老宅工地的光點，正從代表「中度危險」的黃色，瞬間變成「極度危險」的紅色，而且顏色還在不斷加深！
指數曲線垂直飆升！
「不好！」秦嵐臉色大變，「老宅方向煞氣指數暴增！怨靈失控了！」
全息投影上，老宅模型四周突然湧現大量黑紅色數據流，像病毒般瘋狂擴散。
「擴散速度太快了！」林雪衝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按照這個速度，一小時內就會波及三個居民區！」
張宇航調出衛星像圖——畫面上，蘇家老宅位置已變成一個巨大的紅黑色漩渦，正在緩慢旋轉、膨脹。
「是陣法反噬！」秦嵐臉色凝重，眼睛緊緊盯住屏幕。
「有人在老宅布下『焚煞鎮魂陣』。」秦嵐走到投影前，指著那些紅黑色數據流。
「這種陣法以煞攻煞，專門用暴力鎮壓怨靈，一旦失敗，就會徹底激怒怨靈，引發煞氣暴走！」
「到底誰幹的？」張宇航聲音憤怒。
「還能有誰？」
林小凡站起身，眼中金芒流轉。
「趙德昌，他怕我們查出真相，所以想先下手為強，徹底滅了蘇憐玉。」
李天揚一拳砸在桌上：「這個王八蛋！這樣會害死多少人？！」
「他知道，但他不在乎。」秦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眼中一片凜冽寒霜，「全員聽令——立刻出發，趕往蘇家老宅現場！」
「是！」
三輛改裝的黑色SUV衝出基地，引擎的轟鳴聲，劃破渝州深夜的寂靜。
秦嵐坐在副駕駛，手指在車載平板上飛快操作：「司長，蘇家老宅怨靈暴走，煞氣正在擴散，請求啟動二級應急響應。」
平板里傳來司長沉穩而嚴肅的聲音：「批准！秦嵐，我給你最高權限，不惜一切代價控制局面。」
「煞氣繼續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明白！」秦嵐切斷通訊，轉頭看向后座的林小凡。「林小凡，目前的情況，還魂咒還管用嗎？」
林小凡聞言，睜開雙眼：
「可以。但現在的蘇憐玉……怨氣比之前強了至少三倍，我需要更長的施法時間，而且成功率……可能只有七成。」
「只有七成，也豁出去了！」秦嵐聲音斬釘截鐵，「雷勇，再快點！」
「坐穩了！」雷勇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像黑色利箭沖向老城區。
五分鐘後，車隊抵達老宅工地外圍。
黑霧已瀰漫到圍擋邊緣，肉眼可見黑色氣流在翻湧，所過之處，路燈「滋滋」炸裂，電線桿爬滿裂紋。
鬼哭狼嚎之聲震耳欲聾。
「布控！」秦嵐推門下車，冰藍色火焰從體內湧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擋住撲面而來的黑霧。
李天揚三人立刻行動，從後備箱取出特製裝備——
林小凡運轉血脈之力，雙眼泛起金色光芒。
金光穿透黑霧，他一眼就看到枯井旁奄奄一息的身影。
「有人受傷！」他縱身躍過圍擋。
「林小凡！」秦嵐想要阻攔，但林小凡已經衝進黑霧。
金色光芒從他體內迸發，化作一層薄薄的金色光罩護住全身。
黑霧觸碰到金光，發出「嗤嗤」聲響。
他衝到枯井旁，看清玄煞道人的慘狀——
老道士渾身是血，左肩被木刺貫穿，傷口處焦黑腐爛，黑氣在血肉中不斷蔓延滲透……
「救……救我……」玄煞道人看到林小凡，就像抓住救命稻草，顫抖著伸出手。
林小凡蹲下身，掌心凝聚淨化之力，金色光暈籠罩住玄煞道人的傷口。
「滋滋滋！——」
黑氣遇到金芒，瘋狂掙扎，發出刺耳尖嘯，最後化作一縷青煙。
玄煞道人慘白的臉龐恢復一絲血色。
「是誰指使你布陣的？」秦嵐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玄煞道人看著秦嵐的鎮邪司徽章，再看向那個散發著滔天怨氣的白影……
他知道，自己完了。
「是趙德昌……」玄煞道人如實交代，「他讓我用『焚煞鎮魂陣』煉化怨靈……只要她魂飛魄散……多少錢隨便我開……」
「蠢貨！」雷勇破口怒罵，「你這樣會引發煞氣暴走？整個老城區都可能遭殃！」
玄煞道人低下頭，不敢說話。
「等處理完眼前之事，再收拾你！」秦嵐冷哼一聲，不再看他。
玄煞道人急忙點頭，如蒙大赦。
秦嵐轉頭望向枯井上空，臉色凝重。
蘇憐玉的白影緩緩轉身，黑洞洞的眼睛鎖定他們。
怨氣如海嘯般壓來。
趙德昌站在落地窗前，手中雪茄的菸灰凝成長長一截。
窗外渝州的夜景璀璨，可他的視線卻死死盯住老城區——那裡，正是蘇家老宅的拆遷工地。
「董事長，剛收到消息。」秘書推門而入，聲音帶著微微顫抖，「鎮邪司的人……已經調閱完民國時期的全部卷宗，還走訪了老城區。」
趙德昌手中的雪茄「啪」地折斷。
菸灰簌簌落下，在他的西裝上燙出幾個焦黑的小洞。
「什麼時候的事？」他的聲音嘶啞。
「三天前開始，今天完成。」秘書咽了口唾沫。
「他們先去警局檔案室，再去市檔案館，最後走訪老城區……剛剛，那輛車已離開……」
辦公室陷入死寂，只有中央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
趙德昌緩緩轉過身，那張和趙君言有七分相似的臉，肌肉扭曲得猙獰可怖。
三天，足夠他們挖出所有骯髒真相。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狠厲：「絕不能毀在這群毛頭小子手裡！」
百年了。
趙家守著這個秘密已經整整百年。
曾祖父趙君言臨終前，抓著祖父的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蘇憐玉的怨魂還在老宅……她知道太多了……那些東西必須找出來……毀掉……否則趙家永無寧日……」
他不惜代價拿下老城區的開發權。
商業利益，城市改造，都是幌子。
他真正要的，是借拆遷的機會，掘地三尺，把祖輩罪行的證據徹底抹去！
可現在——
「鎮邪司……」趙德昌一拳砸在辦公桌上，「他們若查清真相，不僅項目要付諸東流，趙家的百年聲譽……也會毀於一旦！」
秘書嚇得後退半步，噤若寒蟬。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常規手段行不通了。
那就……用非常手段！
「聯繫『黑市』的老鬼。」
趙德昌從抽屜里取出一張黑色名片，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告訴他，我要請玄煞道人大師出手，價錢……隨便他開！」
秘書臉色一變：「玄煞道人？董事長，那人修煉的是旁門左道，十年前因為用活人煉陣被玄門通緝，找他會不會……」
「萬一失控，也是蘇家老宅先遭殃！」
趙德昌眼中閃過狠厲。
「蘇憐玉的怨靈要是被陣法煉化，魂飛魄散，那就死無對證。」
「要是陣法失控……反正那片工地已經停工，炸平了最好，一了百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蘇憐玉的怨靈已經暴動了兩次，告訴玄煞道人，只要能讓蘇憐玉的怨靈徹底消失，多少錢我都認！」
秘書看著董事長眼中那種孤注一擲的瘋狂，知道勸說無用，只能躬身退下。
辦公室重新恢復寂靜。
趙德昌走到酒櫃前，倒上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烈酒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寒意。
深夜十一點。
蘇家老宅的拆遷工地一片死寂，只剩月光在殘垣斷瓦上，投出的猙獰剪影。
乾瘦如柴的玄煞道人來了。
他身穿一件青灰色道袍，腰間掛著一串黑漆漆的骨頭法器。
老臉布滿褶皺，眼窩深陷，一雙三角眼，帶著三分陰冷七分算計。
「就是這裡？！」玄煞道人捻著山羊鬍，眼神陰沉地掃過一片狼藉的瓦礫堆。
羅盤的指針，瘋狂轉動，最後死死指向後院的枯井方向。
「含冤而死，陰氣凝而不散，怨氣深達地脈……百年的怨靈……稍有不慎……會引來殺身之禍……」
他舔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卻閃過貪婪，心中暗喜。
「百年的地縛怨靈，可煉煞魂珠，增修為三十年，真是天助我也！」
趙德昌眼神冰冷，透著狠戾：「大師，我只要她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趙董請放心！」
玄煞道人從褡褳里取出九根黑木柱，每根都有手臂粗細，表面刻滿扭曲的符文。
「貧道這道『焚煞鎮魂陣』，專克地縛靈。以地脈煞氣為引，點燃怨靈棲身之地，任她怨氣再深，也會灰飛煙滅。」
他頓了頓，三角眼瞥向趙德昌：「只是這術法有傷天和，布陣者必遭反噬折壽。」
「而且……萬一怨靈反抗激烈，陣法失控，煞氣擴散，這方圓三里怕是要遭殃。」
趙德昌滿眼利益，哪顧得後果：「大師儘管動手！出了事我一力承擔！只要能解決這怨靈，錢不是問題！」
「好，痛快！」玄煞道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他將九根黑木柱按照九宮方位，深深插入枯井周圍的地面。
每插入一根，地面就微微震顫一下。
枯井深處，隱約傳來女子的啜泣。
「聽見沒？她怕了。」玄煞道人冷笑，從褡褳里取出一疊符籙——
這些符籙是黑狗血浸泡過的屍皮紙，上面的符文猩紅刺目，散發著腥臭味。
他口中念念有詞，枯瘦的手指將符籙一張張擲向空中。
「焚煞鎮魂，以怨驅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符籙無火自燃！
幽綠色的火焰在夜空中跳動，如鬼火飄蕩，最後精準地落在九根黑木柱頂端。
「轟！」
九道黑煙從木柱中沖天而起！
黑煙與枯井中升騰的怨氣交織纏繞，在半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發出低沉嗚咽的風聲，那聲音里混雜著慘叫、哭泣、哀嚎。
地面開始劇烈震顫。
枯井周圍的磚石裂開縫隙，一股濃郁如墨的黑氣從井口噴涌而出！
「啊！——」
悽厲到極致的嘶吼，從井底炸開！
那聲音帶著百年未散的恨意、被背叛的絕望、被謀害的痛苦……
這一刻，又被陣法強行鎮壓，所有情緒疊加在一起，化作撕裂耳膜的尖嘯！
趙德昌帶來的幾名心腹當場就七竅流血，癱軟在地。
玄煞道人臉色一白，踉蹌後退半步，手中桃木劍差點脫手。
「好……好強的怨氣！」
他眼中終於露出驚懼。
「這不是普通的地縛靈……她的怨氣……和整片老城區的地脈都連在一起！」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黑色漩渦膨脹，漩渦中心，緩緩出現一道白影——蘇憐玉。
她依舊穿著那身染血的戲服，水袖破碎，長發披散。
可這一刻的她，與幻境中那個淒婉哀怨的名角截然不同——她的雙眼是全黑的，沒有瞳孔，只有深淵般的恨意。
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痕流淌著黑血，周身煞氣化作黑色利刃，懸浮在半空。
「你們……都要死……」
聲音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從四面八方湧來，就像整片土地在咆哮。
「不好！」玄煞道人魂飛魄散，慌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給我鎮！」
桃木劍泛起一抹妖異的血光，勉強擋住一道劈來的煞氣刀刃。
「咔嚓！」桃木劍應聲而斷！
「怎麼可能？！」玄煞道人駭然失色，他這柄劍可是雷擊木煉製二十年的法器！
蘇憐玉的白影抬起手，五指虛抓。
「轟隆——！」
九根黑木柱同時炸裂！
破碎的木屑帶著滾滾黑煙，如暴風驟雨般射向玄煞道人。
他慌忙祭出一面銅鏡抵擋，可銅鏡只撐不過三秒就布滿裂紋。
「噗！」
一根木刺穿他肩膀，帶起一蓬血花。
「啊——！」玄煞道人慘叫倒地，黑色煞氣如毒蛇般鑽入體內，瘋狂侵蝕他的經脈。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給冰封，五臟六腑像被無數隻手撕扯，眼前陣陣發黑。
「焚煞鎮魂陣」徹底失控！
不但沒能鎮壓怨靈，反而點燃了炸藥桶，將蘇憐玉的百年怨氣徹底引爆！
黑霧翻滾著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草木枯死，磚石風化。
鬼哭狼嚎之聲響徹老城區，無數居民被驚醒，驚恐地望向窗外——蘇家老宅方向，黑影幢幢，仿佛百鬼夜行。
「救……救命……」玄煞道人趴在地上，拼命向外爬。
可黑霧已經纏上他的雙腿，灼燒出「滋滋」聲響，焦臭味瀰漫開來。
他絕望地看見蘇憐玉的白影緩緩飄近，那雙黑洞般的眼睛，死死鎖定他。
同一時間，鎮邪司基地作戰室。
秦嵐站在全息投影前，投影著老宅工地的三維立體圖。
林小凡、李天揚、張宇航、林雪、雷勇五人圍坐桌旁，神色凝重。
「蘇憐玉的怨氣與地脈綁定，常規的淨化或斬殺都會遭到地脈反噬，傷及無辜。」
秦嵐用雷射筆點著枯井位置，「所以我們唯一的方案，就是用『還魂咒』還原真相，讓她自己放下怨念。」
她看向林小凡：「林小凡經過閉關，已掌握還魂咒！」
林小凡睜開雙眼，眼中金芒一閃而逝：「已可以施展。但需要時間與靈力支撐，而且……施法過程不能被打斷。」
「時間我來爭取。」秦嵐點頭，「李天揚，你負責外圍布控，防止趙德昌他們狗急跳牆。張宇航、林雪，你們帶設備在現場布置屏障，隔絕煞氣擴散。雷勇——」
她頓了頓：「你跟我一起，正面牽制怨靈，為林小凡爭取施法時間。」
「是！」五人齊聲應道。
就在這時——
「滴滴滴！——」
煞氣監測儀瘋狂報警，刺耳的警報聲撕破作戰室的寂靜。
秦嵐猛然回頭，看向監測屏幕——蘇家老宅工地的光點，正從代表「中度危險」的黃色，瞬間變成「極度危險」的紅色，而且顏色還在不斷加深！
指數曲線垂直飆升！
「不好！」秦嵐臉色大變，「老宅方向煞氣指數暴增！怨靈失控了！」
全息投影上，老宅模型四周突然湧現大量黑紅色數據流，像病毒般瘋狂擴散。
「擴散速度太快了！」林雪衝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按照這個速度，一小時內就會波及三個居民區！」
張宇航調出衛星像圖——畫面上，蘇家老宅位置已變成一個巨大的紅黑色漩渦，正在緩慢旋轉、膨脹。
「是陣法反噬！」秦嵐臉色凝重，眼睛緊緊盯住屏幕。
「有人在老宅布下『焚煞鎮魂陣』。」秦嵐走到投影前，指著那些紅黑色數據流。
「這種陣法以煞攻煞，專門用暴力鎮壓怨靈，一旦失敗，就會徹底激怒怨靈，引發煞氣暴走！」
「到底誰幹的？」張宇航聲音憤怒。
「還能有誰？」
林小凡站起身，眼中金芒流轉。
「趙德昌，他怕我們查出真相，所以想先下手為強，徹底滅了蘇憐玉。」
李天揚一拳砸在桌上：「這個王八蛋！這樣會害死多少人？！」
「他知道，但他不在乎。」秦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眼中一片凜冽寒霜，「全員聽令——立刻出發，趕往蘇家老宅現場！」
「是！」
三輛改裝的黑色SUV衝出基地，引擎的轟鳴聲，劃破渝州深夜的寂靜。
秦嵐坐在副駕駛，手指在車載平板上飛快操作：「司長，蘇家老宅怨靈暴走，煞氣正在擴散，請求啟動二級應急響應。」
平板里傳來司長沉穩而嚴肅的聲音：「批准！秦嵐，我給你最高權限，不惜一切代價控制局面。」
「煞氣繼續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明白！」秦嵐切斷通訊，轉頭看向后座的林小凡。「林小凡，目前的情況，還魂咒還管用嗎？」
林小凡聞言，睜開雙眼：
「可以。但現在的蘇憐玉……怨氣比之前強了至少三倍，我需要更長的施法時間，而且成功率……可能只有七成。」
「只有七成，也豁出去了！」秦嵐聲音斬釘截鐵，「雷勇，再快點！」
「坐穩了！」雷勇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像黑色利箭沖向老城區。
五分鐘後，車隊抵達老宅工地外圍。
黑霧已瀰漫到圍擋邊緣，肉眼可見黑色氣流在翻湧，所過之處，路燈「滋滋」炸裂，電線桿爬滿裂紋。
鬼哭狼嚎之聲震耳欲聾。
「布控！」秦嵐推門下車，冰藍色火焰從體內湧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擋住撲面而來的黑霧。
李天揚三人立刻行動，從後備箱取出特製裝備——
林小凡運轉血脈之力，雙眼泛起金色光芒。
金光穿透黑霧，他一眼就看到枯井旁奄奄一息的身影。
「有人受傷！」他縱身躍過圍擋。
「林小凡！」秦嵐想要阻攔，但林小凡已經衝進黑霧。
金色光芒從他體內迸發，化作一層薄薄的金色光罩護住全身。
黑霧觸碰到金光，發出「嗤嗤」聲響。
他衝到枯井旁，看清玄煞道人的慘狀——
老道士渾身是血，左肩被木刺貫穿，傷口處焦黑腐爛，黑氣在血肉中不斷蔓延滲透……
「救……救我……」玄煞道人看到林小凡，就像抓住救命稻草，顫抖著伸出手。
林小凡蹲下身，掌心凝聚淨化之力，金色光暈籠罩住玄煞道人的傷口。
「滋滋滋！——」
黑氣遇到金芒，瘋狂掙扎，發出刺耳尖嘯，最後化作一縷青煙。
玄煞道人慘白的臉龐恢復一絲血色。
「是誰指使你布陣的？」秦嵐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玄煞道人看著秦嵐的鎮邪司徽章，再看向那個散發著滔天怨氣的白影……
他知道，自己完了。
「是趙德昌……」玄煞道人如實交代，「他讓我用『焚煞鎮魂陣』煉化怨靈……只要她魂飛魄散……多少錢隨便我開……」
「蠢貨！」雷勇破口怒罵，「你這樣會引發煞氣暴走？整個老城區都可能遭殃！」
玄煞道人低下頭，不敢說話。
「等處理完眼前之事，再收拾你！」秦嵐冷哼一聲，不再看他。
玄煞道人急忙點頭，如蒙大赦。
秦嵐轉頭望向枯井上空，臉色凝重。
蘇憐玉的白影緩緩轉身，黑洞洞的眼睛鎖定他們。
怨氣如海嘯般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