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地方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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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傳來咯吱的聲響。

  嚴力低頭才發現,地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滿是碎石和枕木。

  他旁邊幾米的位置,還有一條鏽跡斑斑的鐵軌,有些地方已經斷裂,下方全是黑褐色的沙土,隱隱還夾雜著白色碎片,不知是什麼東西。

  順著光亮的源頭望去,他看見了一列火車。

  綠皮火車。

  那輛列車就這麼靜靜地停在鐵軌上,車身上紅綠相間,車漆大片大片的脫落,暴露在外的鐵皮上出現了鏽蝕的痕跡,看起來就像是一層血痂凝結在車身之上。

  周身灰白色的霧氣翻湧,離月台越來越近,霧氣就愈發稀薄。

  估計登上月台,這灰霧就徹底消散了。

  可真的到月台的時候,他只是站在月台邊緣上觀察,沒再向前挪動一步。

  讓他停下腳步的,是月台上的人。

  更準確地說,不只是人。

  月台上站滿了人,穿著都不大一樣,引起他注意的是那一大片穿著民國服飾的人,他們一動不動,在蒼白的光亮下站著,像極了一個個人形模特。

  鬼奴。

  嚴力掃了一眼,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兩三百個。

  他們手裡都拿著一張車票,他能確定,那些車票就是售票亭發出的那種,與他們拿到的一般無二。

  這些難道不是售票鬼的鬼奴?

  它們來此的目的是什麼?難道是要阻止普通人檢票?

  處處透著古怪。

  除了那片鬼奴之外,他沒有看見有普通人扎堆成群,只有三三兩兩的扎堆,一眼掃去,他很快就發現了之前那個被他抓著詢問的女人。

  她們在低聲交談,嚴力並沒有走過去的打算。

  既然都到了這裡,這群普通人沒有多餘的動作,那他們大概率就只拿到了月台檢票這一個線索。

  數了數活人的人數,也就七十來人。

  他們的狀態不一,有的四處張望,還有的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跟那群鬼奴保持了距離,沒有站在鬼奴之中。

  有人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撞到了一具穿著旗袍的鬼奴,可那隻鬼奴並沒有殺死他,只是晃了晃,又站穩了身形。

  那人一臉遺憾地退回來,眼中滿是欲望跟貪婪。

  他身旁幾人都只是瞥了他幾眼,滿是不屑。

  「檢票員在哪裡?」有人扯著嗓子喊,「鍾都響了,怎麼還不檢票?」

  「搞快點啊!這樣拖下去我都要撐不住了!」另一個人指著自己脖子上那老樹皮一樣的褶皺說道,他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經發黃褶皺,看起來就像一個樹人。

  詭異的是,這人竟然還活著。

  幾個博主擠在嚴力身邊,看著那個變成老樹皮的傢伙也是眼皮子直跳,領頭男來回踱步,嘴裡念叨:「我的媽,這樣子太嚇人了,我可不要變成這樣,快點,快點檢票……」

  蕭逸站在月台上,那種不安感愈發強烈,他看向列車的方向,雙拳都下意識握緊。

  「這車廂里究竟有什麼玩意,我怎麼感覺體內的鬼蠟燭沉睡了,與當初被封印在玻璃棺內竟一般無二。」他暗自想著。

  驀地。

  月台附近的灰霧翻湧,逐漸的凝實起來,濃霧就像是一堵牆,將月台與月台之外徹底隔開。

  嚴力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的臉色有些難看,最後視線停在了蕭逸身上。

  蕭逸也看見了這一幕,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在燈光下看不出絲毫血色,他感受到嚴力的視線,緩緩開口:「嚴……嚴總,鬼蠟燭的靈異被壓制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這樣……」

  他聲音發抖,拿出了那根半紅半白的蠟燭。

  無論他怎麼動用靈異力量都沒有反應。

  嚴力盯著他手裡的那根蠟燭,始終沒有幽綠色的火苗出現,他能夠感受到那根蠟燭上的靈異力量,卻始終無法點燃燭光。

  就像是一根普通的蠟燭一樣,被蕭逸握在手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車站中存在第二隻厲鬼,能讓鬼蠟燭不敢亮起,肯定不是尋常厲鬼,這隻鬼難道就在月台上?

  他不由得想起來了鬼畫,原著中鬼眼之所以不敢睜開,就是因為不敢直視鬼畫,一旦鬼畫離開就恢復正常。


  雖然鬼蠟燭的靈異遠遠比不上楊間的鬼眼,但他清楚,那隻熄滅燭火的鬼,絕對不是尋常厲鬼。

  要知道,就先前那隻售票鬼,都沒資格讓這隻蠟燭鬼無法動用靈異。

  嚴力腦子飛速轉動,他回憶著一路上發生的事。

  售票亭、灰霧、鐘聲、白光……

  異變就是在白光後出現的,那抹燈光不對勁,這明明是在鬼域之中,這光亮竟然能驅散疑似售票鬼鬼域的霧氣——這大概率是一隻同等級別,甚至更為恐怖的厲鬼。

  難道是筆記上的「檢票員」?!

  嚴力呼吸有點沉重,似乎一切線索都串上了。

  人群也發現了灰霧的異樣,他們愈發焦躁,有人開始朝著火車的方向張望,甚至都朝著車門走了幾步。

  「怎麼還不檢票?」一個中年男人失聲吼道,他整個人都被黃色褶皺覆蓋,雙眼愈發渾濁,「我等不了了!我要上車去找檢票員……」

  他腳步蹣跚地朝著車門走去。

  那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像是一隻擇人而噬的巨口。

  有熟悉的人拉住他:「山哥!別去,裡面有鬼怎麼辦!」

  那個被稱作山哥的傢伙一把甩開那隻手:「我都要死了!」

  他衝進那扇漆黑的車門。

  腳步聲咚咚咚,漸行漸遠。

  忽然,腳步聲消失了。

  不是那種慢慢消失,而是就在那一刻突然不見了。

  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人群安靜了幾秒。

  有人小聲說道:「他?這就進去了?」

  「這動靜怎麼消失了?」

  「是碰到檢票員了嗎?」

  沒有人能回答這些問題,那扇門依舊敞開,黑暗濃稠,裡面什麼都看不見。

  有人嘗試用手機燈光照射,但也沒有任何作用,光亮沒入門後的一瞬間就被吞噬掉,甚至手電都壞了。

  這也是眾人不敢踏入黑暗的原因。

  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

  沒有人出來。

  一個中年女人突然尖叫起來:「他死了!他死了!我們都會死的!」

  她身旁的男人急忙捂住了她的嘴:「閉嘴。」

  男人有些抱歉地朝眾人看了一眼,那個女人還在掙扎,指甲抓破了男人的手。

  男人吃疼,火氣上來的他一巴掌就扇了過去,女人被打倒在地,似乎是清醒了些,捂臉痛哭。

  有幾人也圍了過來,有看熱鬧的,也有想拉架的。

  不過嚴力並沒有關注這些,他死死盯著那扇漆黑的門。

  既然蕭逸的鬼蠟燭失效,那他想要找到正確的路返回候車廳難度就很大了。

  不過他還留了一個後手。

  在候車廳的時候,他提前留了一小灘鬼血,為的就是能隨時從危險之地逃脫,這種媒介是最穩定的。

  雖然無法離開車站,通過血鏡穿梭車站內部還是可行的,只不過這種穿梭有一個弊端,就是他身邊必須要有鏡子,否則也無法生效。

  這時,異變陡生。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車廂深處傳來。

  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

  咚、咚、咚……

  由遠及近。

  一下一下的,愈發靠近車廂門的位置。

  距離門最近的那群人開始後退,有人摔倒,有人尖叫,現場一片混亂。

  忽的。

  車廂間的沉重腳步聲停了。

  那東西就在車門口。

  此刻,嚴力並不關心這東西是從哪出來的,他只關心此刻車門口的東西是來幹什麼的,是檢票的......還是殺人的。

  黑暗之中,一個高大的黑影慢慢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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