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山裡的歌與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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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皇要求儘快拿下大華夏神洲,早日達成大東亞共榮圈。行軍時要膽大心細,逢林莫入,遇谷繞行。這支南下日軍加強團最高指揮官:叫港口大輔,畢業於日本陸軍軍事指揮系,他們要去的目的地是南太行山下,從北到南要穿過太行山脈。當他指揮的軍隊行至太行山腳下時,這裡是崇山峻岭,烏雲密布,雲霧圍繞,山路奇嶇,森林茂密,峽谷幽長,似乎深感兇險重重。於是先派井口死郎尖兵偵察排,前去偵察探路。

  今天烏雲遮擋了太陽,天氣陰沉沉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早晨全憶青接到命令後帶領偵察兵沒入山林之中,直指向北偵察敵軍動向。

  他們穿梭在太行山林之中,突然發現日軍的尖兵偵察排,正在偵察地形南下。全憶青觀察,他們下一個去向就是林慮山太行山大峽谷群。按他們的行軍速度,最快五小時後到達。

  全憶青立馬取出信鴿,將此情況報告吳蹤跡。

  山寨立即召開緊急會議。吳蹤跡、羅營長、三瘋子、守業、穿鳳圍坐在議事廳。吳蹤跡道:「日軍大概五小時後進入林慮山太行山大峽谷群。這裡峽谷密集,地勢複雜,有百里畫廊之稱。咱們的捕獵小分隊個個熟悉地形,可以利用複雜的峽谷網絡,將日軍分割包圍在多個小峽谷中,逐塊吃掉。」眾人一致認同。

  羅營長連忙補充:「戰術是好,但人家一個加強團,手裡拿的是槍,咱們拿的是弓箭。這兩天山寨里不是都在學習使用槍枝嗎?把會使槍的都招攏來,每個小分隊隊長多帶上二三十人。他們奪過槍就能用,戰鬥力不就上來了?」

  三瘋子立馬取出信鴿。從一到四十五號,四十五個小隊長迅速到位。吳蹤跡攤開地圖,指揮戰鬥。隊伍立即向林慮山太行大峽谷群進發。

  五小時後·林慮山·長風坡

  濃霧從谷底升起,像一鍋煮沸的乳白色湯,沿著峭壁的邊緣漫溢開來。

  港口大輔勒住戰馬,眯眼看向前方。

  太行山在他面前展開,讓他想起家鄉四國的海岸——那些被海浪啃噬千年的礁石,也是這樣突兀地刺向天空。但這裡的山更老,老得像埋著什麼東西。

  「將軍,」井口死郎從隊伍前方折返,軍靴上沾滿紅土,「前方峽谷縱橫交錯,當地人叫『百里畫廊』。我已派出三個戰鬥小組分頭偵察,但——」

  「但什麼?」

  「霧氣太大,能見度不足五十米。」井口死郎垂頭,「屬下以為,是否暫緩行軍,待霧氣散去……」

  港口大輔沒有回答。

  他想起出發前,天皇侍從官遞來的那張紙條,上面只有八個字:逢林莫入,遇谷繞行。

  那是皇室占卜師的忠告。

  「地圖。」他伸出手。

  參謀官立刻展開軍用地圖。港口大輔的目光從北向南移動——他們此刻的位置標註著「長風坡」。再往前,是一片密集的等高線,像手指用力攥過後留下的皺褶。

  林慮山·太行大峽谷群。

  他沉默良久。

  「繼續前進。」他說,「但改變隊形——炮兵中隊居中,步兵中隊成兩翼展開,機槍中隊壓後。各中隊間距保持五十米,確保互相呼應。」

  井口死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應道:「是!」

  一千二百人的隊伍開始向霧中蠕動。

  港口大輔騎著馬,走在隊伍中央偏後。他數著自己的心跳,從一數到一百,再從一百數到一。霧越來越濃,濃到他能看見空氣凝結成細密的水珠,像無數微小的眼睛懸在半空。

  兩側的峭壁開始收緊。

  五十米寬的谷地,變成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兩側山體向中間擠壓,頭頂天空只剩一道灰白裂隙。霧氣在裂隙里翻湧,像一條緩緩遊動的巨蟒。

  港口大輔忽然勒馬。

  「停止前進。」

  命令剛出口,他就聽見那個聲音——

  不是槍聲。

  不是爆炸聲。

  是石頭滾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輕得像有人不小心踢到一顆石子。

  他抬起頭。

  霧氣太濃,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上方注視著他們。

  與此同時·峽谷上方·程王嶺


  三瘋子趴在懸崖邊緣,把耳朵貼在冰冷的岩石上。

  左臉感受到一陣微弱的震顫——那是日軍行軍傳來的震動,通過岩層,像脈搏一樣傳到他的顱骨。

  「來了。」他咧嘴一笑,露出那顆被刀砍斷一半的門牙。

  身後,四十五個人趴在草叢裡,一動不動。每人背上挎著弓,腰間別著砍刀,手裡攥著一捆麻繩——繩一頭系在自己腰上,另一頭綁著身後懸崖邊的巨石。

  三瘋子舉起右手,握成拳。

  四十五人同時屏住呼吸。

  他把手舉過頭頂,然後——

  猛地向下一揮!

  四十五人同時鬆開手中麻繩。

  四十五塊巨石同時墜落。

  墜落中,它們撞在崖壁上,發出沉悶轟鳴,像雷公在山肚子裡翻身。

  然後是三秒鐘的死寂。

  然後是谷底傳來的、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那是骨頭和金屬同時被砸碎的聲音。

  然後是尖叫。

  日本兵的尖叫,用日語,從谷底升上來,穿過濃霧,像一群被掐住喉嚨的雞。

  三瘋子翻身站起,從腰間拔出砍刀,向前一指:

  「放箭!」

  四十五張弓同時拉開,四十五支箭同時離弦。

  箭矢鑽進濃霧,看不見落點,但能聽見——落下時發出的噗噗聲,像雨點打在濕泥地上。

  然後是更尖利的慘叫。

  「換位!」三瘋子吼道。

  四十五人立刻貓著腰,沿早已規劃好的路線,向左側山脊轉移。

  他們剛離開,原地草叢裡就落下幾十發子彈——那是谷底日軍在盲目還擊。

  三瘋子邊跑邊笑:「小鬼子,打不著,氣死猴!」

  港口大輔被戰馬甩下來的瞬間,聽見了這輩子最密集的慘叫。

  他的馬被一塊巨石砸中後腿,那畜牲發出一聲悲鳴,整個身子向後仰倒,把他甩出去三米遠。他摔在一塊岩石上,肋骨傳來一陣劇痛——可能斷了,也可能只是挫傷,他沒時間檢查。

  他爬起來,看見的是地獄。

  隊伍的前半部分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巨石砸進了岩石里。

  那塊最大的石頭,足有一間屋子那麼大,直接落在炮兵中隊中央。八門山炮、四十多人、十二匹馱馬,全被砸成一團紅白相間的肉醬。血從巨石底下滲出,順著岩石縫隙流淌,匯成一條條細小的紅色溪流。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箭就來了。

  從頭頂濃霧中落下,密密麻麻,像夏天的暴雨。但落下的不是雨滴,是鐵製箭鏃,帶著呼嘯風聲,鑽進士兵的脖頸、眼窩、肩胛骨之間的縫隙。

  「散開!」港口大輔吼道,「貼著崖壁!找掩體!」

  但掩體在哪裡?

  兩側垂直絕壁,頭頂翻湧濃霧,腳下堆滿碎石。士兵們無處可躲,只能擠成一團,用同伴屍體擋住自己。

  箭雨持續了大約兩分鐘,然後停了。

  港口大輔抬起頭,大口喘氣。

  然後他聽見了槍聲。

  不是從頭頂,是從前面。

  三八大蓋的槍聲——那是他們自己的武器。

  峽谷東段·亂石灘

  井口死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的偵察排在隊伍最前面。巨石落下時,他恰好在一個凹進去的岩壁下方,那岩壁像一隻巨手,替他擋住了所有石頭。

  但他的士兵沒這麼幸運。

  二十三人,只剩七個。十六個被砸成殘缺屍體,散落在亂石灘上,像被孩子丟棄的破布偶。

  「撤!」他嘶吼,「向後撤!與主力匯合!」

  話音剛落,前方霧裡就響起槍聲。

  三八大蓋。

  是他們自己的槍。

  井口死郎愣住了。

  然後他看見霧氣里衝出一群人。


  他們衣衫襤褸,手持刀棍弓箭,有的端著日軍的三八大蓋。

  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濃眉大眼,滿臉被硝煙燻黑,但那雙眼亮得嚇人,像兩點燃燒的火苗。

  全憶青。

  他舉起步槍,對準井口死郎,扣動扳機。

  井口死郎往旁邊一撲,子彈擦著他耳朵飛過,打在身後岩石上,濺起一簇火星。

  「八嘎!」他拔出軍刀,向全憶青衝去。

  全憶青沒有拼刀。

  他把打空子彈的步槍往地上一扔,從腰間拔出砍刀,迎頭劈下!

  井口死郎舉刀格擋。

  當——

  一聲脆響,兩刀相交。

  井口死郎的軍刀斷了。

  那是一把日本傳統刀匠鍛造的軍刀,是他在陸軍大學畢業時父親送的禮物。它砍斷過無數草蓆、竹筒、豬肋骨,但此刻,被一把太行山鐵匠打的砍刀,生生劈成兩截。

  井口死郎瞪大眼,看著剩下的半截刀身。

  全憶青沒有給他驚訝的時間。

  第二刀已到,從左到右,橫掃脖頸。

  井口死郎的頭顱飛起,在半空旋轉。他看見自己身子還站在原地,雙手還握著那半截斷刀,脖頸噴出一股血柱,像一口被挖開的泉眼。

  然後世界黑了。

  谷地中央·港口大輔指揮處

  港口大輔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這不是遭遇戰。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精心設計的、從他們踏入峽谷那一刻就開始收緊的陷阱。

  他的隊伍被分割成三段。

  前段——井口死郎的偵察排——已徹底失聯。

  中段——他自己的主力——困在峽谷最窄處,兩側垂直絕壁,前後被滾落巨石堵死。

  後段——機槍中隊和輜重隊——還在峽谷入口,但已被不知哪裡冒出的弓箭手壓制,根本無法前進。

  「將軍!」參謀官跌撞跑來,滿臉是血,「前面、前面發現敵軍——他們、他們拿著我們的槍!」

  港口大輔一把揪住他衣領:「多少人?」

  「不、不知道——霧太大——但槍聲很密集——至少、至少一個中隊——」

  一個中隊。

  一個中隊的日軍武器,在他們手裡。

  港口大輔鬆手,參謀官摔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翻湧的濃霧。

  「他們是鬼。」他喃喃,「他們是這山裡的鬼。」

  話音剛落,頭頂又傳來石頭滾動聲。

  但這次,滾下來的不是石頭。

  是人。

  三瘋子帶著他的四十五人,從懸崖上直接跳下。

  當然不是真跳——他們腰間綁著麻繩,麻繩另一頭拴在懸崖頂樹幹上。他們像一群從天而降的蜘蛛,從濃霧中盪下,雙腳蹬在崖壁上,手裡端著弓,腰裡別著刀,嘴裡發出尖銳呼嘯——

  「殺——!」

  日軍徹底亂了。

  他們不知該往哪裡打——頭頂有人,前後有人,霧裡還有人。他們開槍還擊,但子彈大多打在岩石上,濺起火星,或打在自己人身上。

  三瘋子盪到離地三米,鬆開繩子,落進日軍人群。落地瞬間就砍倒一個,砍刀從那人的鎖骨劈進去,劈到胸口才停住。

  他拔刀,一腳踹開屍體,又撲向下一個。

  身後,四十五人陸續落地,像四十五顆從天而降的石頭,砸進日軍中央。

  這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峽谷入口處·日軍後隊

  羅營長趴在草叢裡,眼死死盯著前方日軍後隊。

  他們已被壓制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前,他帶六十人從側翼繞到峽谷入口,占據兩側高地。他們沒有開槍——開槍會暴露位置——只是放箭,一箭接一箭,逼迫日軍輜重隊縮成一團,無法前進。

  但現在,時機到了。


  峽谷深處槍聲越來越密,夾雜日語的慘叫和喊叫。羅營長知道,主力已被打散,正在被分割吃掉。

  「準備。」他低聲說。

  六十人同時拉弓。

  「放!」

  六十支箭同時離弦,從兩側高地落下,扎進日軍輜重隊人群。

  又是一片慘叫。

  「換刀,跟我沖!」

  羅營長從草叢躍起,單手拔刀,向山下衝去。

  六十人跟在他身後,像六十隻下山的猛虎。

  他們衝進日軍人群時,日軍已徹底失去鬥志。士兵扔槍轉身就跑——但往哪跑?前面是峽谷深處的地獄,後面是來路,兩側陡峭山坡,他們被夾在中間,像一群被圍獵的野豬。

  羅營長追上,一刀砍在後背,那人慘叫著撲倒。

  又追上,那人轉身舉槍,槍還沒舉起,刀已到。

  血濺滿臉,他沒擦。

  他只是繼續追,繼續砍,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谷地中央·港口大輔的最後時刻

  港口大輔身邊只剩十三人。

  參謀長死了。副官死了。三個傳令兵全死了。

  他親自端槍,靠在岩石後面,向霧中影子射擊。不知打沒打中,只知道開槍——開槍——再開槍——直到槍膛傳來咔噠聲,子彈打空。

  他扔步槍,拔出腰間短刀。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槍聲。

  不是喊殺聲。

  是歌聲。

  從頭頂傳來,從身前傳來,從身後傳來,從四面八方傳來——

  「我們都是神槍手,每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敵人——」

  他抬起頭。

  霧正在散。

  午後的陽光從裂隙射下,像一道金色瀑布,落進峽谷。

  他看見懸崖頂上站著一排人,逆著光,看不清臉,只能看見剪影——有的端槍,有的挎弓,有的舉刀。他們站在陽光里,像一群被光環籠罩的神祇。

  歌聲還在繼續。

  「沒有吃,沒有穿,自有那敵人送上前——」

  港口大輔忽然笑了。

  他想起那張紙條:逢林莫入,遇谷繞行。

  他想起天皇囑託:早日達成大東亞共榮圈。

  他想起從陸軍大學畢業時教官的話:「大日本皇軍,天下無敵。」

  「無敵。」他喃喃重複。

  然後他看見那個濃眉大眼的年輕人——全憶青——從霧裡走出,手裡提著一把砍刀,刀刃還在滴血。

  全憶青在他面前三米處停下,把刀往肩上一扛。

  「港口大輔。」他說,「你輸了。」

  港口大輔握緊短刀,向前邁出一步。

  他只想做一件事——在死之前,砍下這個支那人的頭。

  但他沒能邁出第二步。

  一支箭從側面飛來,射進他的太陽穴。

  倒下時,他眼還睜著,看向天空。

  天空很藍,陽光很亮。

  歌聲還在繼續。

  「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們自己的,無論誰要強占去,我們就和他拼到底——」

  夕陽把整個太行山染成金色。

  穿雲寨山門前,點起十二堆篝火。火光照在寨牆上,照在「穿雲寨」三個大字的木匾上,照在一張張被硝煙燻黑的臉上。

  寨里老老少少全出來了。

  老人們拄拐站在最前,渾濁眼裡閃著淚光。

  女人們抱孩子站在後面,小聲議論那些還沒回來的名字。

  孩子們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學著大人喊:「凱旋!凱旋!」

  遠處傳來馬蹄聲。

  所有人安靜下來,看向山路方向。

  第一個出現的是羅營長。

  他騎在繳獲的東洋馬上,滿臉血污,但那血不是他的。他腰板挺得筆直,像一棵太行山上的松樹。


  身後,是全憶青。

  他沒有騎馬,只是走著,肩上砍刀已換成三八大蓋,槍口朝天,槍托拴著麻繩,麻繩另一頭拖著——港口大輔的軍刀。

  再後面,是三瘋子。

  他騎在一頭繳獲的馱馬上,馬馱著兩挺歪把子機槍,左右各一。他歪著身子,一手拍著馬脖子,嘴裡還在唱:

  「我們都是神槍手——」

  隊伍從他身後源源不斷走出。

  有的背槍,有的扛炮,有的抬繳獲的彈藥箱。還有的趕馱馬,馬背上堆滿日軍的背包、水壺、鋼盔。

  最後一個走出來的是吳蹤跡。

  他沒有騎馬,也沒有扛槍。只是走著,手裡拎根煙杆,煙鍋里亮著一點紅光。

  他走到寨門前,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那塊木匾。

  看了一會兒,他轉身,對著身後隊伍,對著寨門前鄉親們,只說了一句話:

  「一個加強團。全殲。」

  寂靜持續三秒。

  然後是震天歡呼。

  孩子們衝上去,圍著歸來的戰士又跳又叫。女人們衝上去,抱著自己的男人又哭又笑。老人們衝上去,拍著戰士們的肩膀,嘴裡反覆念叨:「好,好,好……」

  隋念昭看見全憶青硝煙燻黑的臉,扛著槍拖著一把軍刀,感覺這樣子即滑稽又好笑,當全憶青跨過牌樓時,念昭眼眶紅潤了,隨後一聲「青哥哥」,纏了足的念昭沒有站穩,全憶青眼疾手快扶起了念昭,然後蹲下來,念昭拿著那把軍刀,全憶青右手提著三八大蓋,背起念昭大步駛入穿雲寨。

  篝火燒得更旺。

  歌聲響起來,這一次不是一個人,是所有人——

  「我們都是神槍手,每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敵人——」

  全憶青穿過人群,走到寨門前,在吳蹤跡身邊站定。

  吳蹤跡偏過頭,看他一眼。

  「你那把砍刀呢?」

  「卷刃了。」全憶青說,「換這個。」

  他把三八大蓋往地上一頓,槍托砸在石板上,一聲悶響。

  吳蹤跡點點頭,抽一口煙,又慢慢吐出。

  煙霧在夕陽里飄散。

  遠處,太行山的輪廓在暮色里漸漸模糊,像一隻正在沉睡的巨獸。

  歌聲還在繼續。

  「沒有吃,沒有穿,自有那敵人送上前——」

  全憶青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座最高的山峰。

  山在那裡,沉默地站著。

  像一千年前一樣。

  像一萬年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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